《迟来的深情谁爱要谁要》林路炎

3、第 3 章 呕

　　霍司行得知消息已经是次日早上。

　　他赶到医院，看到的是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头上缠满厚纱布的人。

　　医生告诉他，“患者送来的时候，颅骨遭受重击，颅内出血，什么时候能醒，还是个未知数。”

　　颅骨重创……未知数……

　　这些字眼像锋利的钢针，狠狠扎进霍司行耳膜。

　　他攥紧拳头，掏出手机，拨了孙志强的手机。

　　关机。

　　“操！”他怒骂一声，又拨出另一个号码，“去酒店！把昨晚的监控全都调出来，立刻！马上！”

　　监控画面摇晃闪烁，霍司行眼睁睁地看着视频里他的人被猥琐男拖拽、骚扰、拼命挣扎，最后像颗落叶似的倒在血泊中。

　　他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

　　他那天把梁矩丢下，只是想教训一下不听话的情人，让其以后都=不敢再轻易离开他。

　　但他从没想过要把自己的情人送给孙志强！也完全没想到那个畜生真敢动他的人！

　　霍司行满目猩红，重重一拳砸在坚硬的墙壁上，鲜血顺着手指缝淌下，怒火在胸腔中翻滚。

　　他咬着牙，给律师团下了死命令：“把孙志强的所有黑料都给我挖出来，我要让这个畜生一辈子蹲监狱！”

　　*

　　三天后，我终于挺过了危险期，转入普通病房。

　　霍司行抱着一束玫瑰花推开病房门时，我正呆呆地坐在床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小矩。”他放轻脚步走进来。

　　我缓缓转过头。眼神茫然而陌生地看着眼前人。

　　“你是谁？”

　　霍司行僵在原地，如遭雷击：“你……你说什么？”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男朋友。”

　　我拧眉看着他；“不可能。我什么时候有过男朋友！”

　　霍司行嘴唇哆嗦了一下，手里的玫瑰都被他捏变了形。他扔下玫瑰，冲过来想要握住我的手。

　　谁料才刚刚碰触到我的指尖，忽然，我猛地弯下身，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

　　那是一种难以控制的生理反胃，胃酸灼烧着食道，即使胃里什么都没有，也呕得快要把胆汁都吐出来。

　　“别碰我……离我远点！”我惊恐地甩开他的手，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医生和护士很快冲了进来。

　　主治医拿着我的最新检查报告，拉着霍司行走出了病房。

　　“霍总，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医生面带凝重，说道，“病人大脑受到重击，海马体受损，引发了逆行性遗忘症，也就是俗称的失忆。”

　　“不仅如此，病人还伴随着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刚刚您也看到了，虽然他脑子里忘了你，但他的身体、神经、潜意识，却记住了您带给他的伤害。”

　　“现在对您‘生理性反胃’。直白说，只要看到您，听到您的声音，甚至闻到您身上的味道，他就会克制不住地恐惧、呕吐。”

　　医生叹了口气，摇摇头：“所以霍总，我建议您，最近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再出现在梁先生面前了。”

　　霍司行瞪大眼睛，高大的身躯踉跄地倒退一步，撞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生理性反胃。

　　他的情人，现在只要看他一眼，都会恶心到吐？！

　　“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复！”霍司行艰难地吸了一口气问。

　　“不确定，”医生还是摇头，“或许半年，一年，也或许……”

　　霍司行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了，医生没有说出口的回答，他听懂了。

　　或许一辈子都恢复不了。以后再见面，梁矩不会再对他微笑，给他拥抱，跟他接吻。

　　只会对他生理性呕吐……

　　霍司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那天真不该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惩罚梁矩，明知道他不胜酒力，还默许孙志强那个畜生灌他酒。

　　明知后来梁矩醉了，依旧狠心把他扔下，还拉黑了他的手机号码。

　　梁矩肯定恨死他了，所以哪怕失忆也如此厌恶他，排斥他。

　　“小矩，”他在心里默默道，“我不该那么对你，我太过分了，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以后我好好补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