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寂寞》芥末蟹

36、第三十六章 标记 “好吧，那

　　在Alpha信息素的安抚下，凌夕头脑清明不少，摇头拒绝了陆泽辰的提议，“没事，我用抑制剂就行。”

　　陆泽辰没想过会被拒绝，皱眉道：“你是不是还在气我说那些话？我都说了就是说来气你的，你比他们好。不要闹脾气了，抑制剂对身体不好，我给你一个临时标记就能解决这些问题，你就当我是在道歉吧。”

　　从书房出来凌夕就清楚陆泽辰方才说的大多都是气话，和刚开始说的那些难听的话一样，只是想刺痛他。之前陆泽辰偶尔也会控制不住说一两句，大概这样陆泽辰心里才会好受一些。只是这次陆泽辰说的话实在太过分，凌夕没办法假装听不懂。
　　凌夕摇头，“我没有生气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真的不用。”

　　陆泽辰对凌夕油盐不进的态度感到不悦，他都给凌夕道歉了，难道还要他低声下气地求凌夕接受自己的标记吗？
　　是不想要标记，还是说只是不想要他的标记？
　　“为什么？”陆泽辰强压下怒火问。

　　凌夕知道没办法敷衍陆泽辰，平复心情坦然道：“谢谢你愿意帮我，我知道你讨厌标记，我也是。所以你不用勉强自己，我已经习惯打抑制剂了，单晖开的抑制剂副作用很小的。”

　　标记是将Alpha的信息素注入Omega腺体，从而在Omega身上留下印记。陆泽辰曾经说过，标记只不过是一种所有权的表现，是AO服从于天性的行为，而他向来抗拒天性与本能，他讨厌通过原始动物性的标记去昭示自己对某人的所有权。

　　凌夕不想勉强陆泽辰做不喜欢的事，而且凌夕做了二十年的Beta，被标记是他人生中最糟糕的体验之一，那种感觉是失序的，与发热期的混沌感受融合在一起，凌夕不想和陆泽辰经历。

　　陆泽辰脸色沉得吓人，“是不是你只愿意接受他的标记？”

　　凌夕倒不觉得害怕，他的手被陆泽辰拉着，此时他下意识回握住陆泽辰，捏了捏他的手掌，解释道：“不是，顾言只给我标记过几次，都是为了稳定手术前的身体状态。我只是单纯不喜欢标记的感受，很痛。”

　　想了想，凌夕觉得陆泽辰对他和顾言的关系误会很深，但是陆泽辰一直没有给他谈及这件事的机会，他自顾自提起也很奇怪。现在，凌夕想抓紧时间解除误会，平静道：“而且你对我和顾言的关系有误解，我和他从来不是事实婚姻，你刚才让我拿他和你比，我确实没办法比。”

　　凌夕的回答完全超出了陆泽辰的预料，他沉默着凝视凌夕，用锐利的目光检测他到底是否说谎。
　　可是凌夕非常坦诚，因为发热期带来的身体反应使他眼里水汪汪的，一瞬不瞬地看着陆泽辰，脑海中什么都没想。

　　陆泽辰一面觉得不可能，一面又隐秘地有一丝期待。
　　他们匹配度那么高，结婚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在一起过？

　　可是万一呢？万一凌夕说的是真的，是不是意味着他只有过自己一个Alpha？
　　不发生肉|体关系的婚姻，是不是说明也没有那么爱呢？

　　等了一会儿，凌夕觉得那股燥热又有重新袭来的趋向，轻轻碰了碰陆泽辰的掌心，“好了，我真的要去打抑制剂了，起效还要一点时间呢。”

　　陆泽辰想起医院里看见的那盒特殊抑制剂，想起凌夕发热期一个人回家的身影，在床上青涩的动作，没有一点他人痕迹的家……一个个未曾留意的证据都在表明，凌夕说的话大概是真的。

　　陆泽辰知道注射抑制剂的感觉不好受，虽然Alpha和Omega的抑制剂不同，但药物原理是相似的，都是通过抑制过量信息素的分泌来消退生理冲动，是违抗生理本能的过程。只不过Alpha疏解的途径比Omega要多，多信息素的渴求不会因为时间而增加，抑制剂的副作用也没那么大，总体来说要好受一些。

　　现在，陆泽辰也觉得大脑开始发热了。

　　轻轻一拉，陆泽辰缩短和凌夕之间的距离，他问了一个问题，“你的抑制剂为什么是特制的？”

　　凌夕愣了一下，果然，那天在医院，装抑制剂的箱子打开的时候被陆泽辰看见了。凌夕小声道：“因为……因为特制抑制剂的副作用小，更适合我……”这都是事实，他不算在说谎吧？

　　陆泽辰伸出食指点在凌夕嘴唇中间，摇摇头，“算算时间，也就过了一个多月，你的发热期怎么这么频繁？”
　　不等凌夕解释，陆泽辰自问自答，“按你说的，你习惯使用抑制剂，现在是不是已经用处不大了，只能靠特制的抑制剂才能缓解？”

　　陆泽辰皱眉，下压的眉头让他看起来有点伤心，他说：“很难受吧？”

　　凌夕和陆泽辰靠得很近，陆泽辰环住他的腰，使他们胸膛几乎贴在一起，持续释放的安抚信息素让凌夕不想抗拒，所以凌夕可以清晰地看见陆泽辰那双清透的眼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虽然他在阅读他人情绪这一点上一向差劲，但好在他们足够熟悉，所以凌夕猜测陆泽辰大概是在关心他的身体，于是轻声道：“还好，都习惯了。”

　　凌夕记得陆泽辰刚分化的时候非常不适应Alpha的易感期，每到易感期那几天总是把自己关在单独的房子里隔离，老宅的保姆每天会给他送吃的过去，其它时候陆泽辰都是一个人度过。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使用抑制剂的不适，只是羡慕陆泽辰分化以后越长越高，体能也越来越好。直到凌夕自己分化后，才迟来地理解起陆泽辰，理解起他对信息素支配身体的厌恶，理解起他长期用抑制剂压抑易感期的选择。

　　“还没和你说过呢，分化以后我有点害怕，那时候我不想告诉任何人，所以第一次打抑制剂是自己动手的，扎了两针才找准位置。虽然打抑制剂很痛，但是真的和你说的一样，比失控的感觉好太多了，所以这么多年也就习惯这么过来了。”凌夕回忆起那时的情景，眼角不自觉带上一点温柔的笑意。

　　“什么时候？”陆泽辰问。

　　“什么？”凌夕没反应过来陆泽辰在问什么时间。

　　陆泽辰道：“你第一次发热期打抑制剂是什么时候。”

　　凌夕回忆了一下，“嗯……应该是大二的暑假。”他记得自己在大二下突发信息素紊乱，被顾言送到医院才确认自己分化成了Omega，之后在顾言的帮助下调理了一段时间紊乱症，不久后的暑假经历了第一次发热期。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没有来我预科班的开学典礼？”陆泽辰咬牙问。

　　“嗯。”凌夕点点头，“对不起，那时候我还不太能接受分化的事实，刚好又撞上发热期，所以没有来得及。”

　　今天接收的信息推翻了太多陆泽辰的固有观念，他不得不重新好好梳理。
　　起初预科班开学的时候凌夕没来，明明前几天给凌夕发穿制服的入学照时，凌夕还说很好看，开学典礼的当天却给他发消息说自己有事来不了。后来陆泽辰知道凌夕和顾言瞒着他私下联系，还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宣布订婚，所有陆泽辰一直以为那时候凌夕是因为顾言才故意缺席。

　　有太多类似的事，在最恨凌夕的那几年，陆泽辰将所有那两年凌夕的异常举动都算为他和顾言早就好上的证据。至于圣地亚哥的那场旅行，陆泽辰也认为是凌夕和顾言串通好玩弄他的一环。
　　原来这些都想错了吗？

　　那凌夕呢？那时候突然分化接受不了，会不会很难过？这些年一直打着抑制剂，会不会太痛苦？

　　柠檬味的信息素环绕在陆泽辰身边，他放低语调，格外温柔道：“没关系的。”揉了揉凌夕的头发，陆泽辰道：“就当补偿我吧，不打抑制剂好不好？”

　　凌夕茫然地看向陆泽辰，“可是不打抑制剂好难受。”

　　陆泽辰笑了笑，侧脸的酒窝显出来，恍然让凌夕以为他们还在联大的那间房子，陆泽辰才结束集训回来，因为拿了第一名而笑得灿烂。

　　“不会让你难受的。你不是一直说要补偿我，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试一次标记，我也想帮你。”陆泽辰很轻地说。

　　凌夕低下头，因为收不回的信息素而难过，“可是你讨厌我信息素的味道啊，我现在控制不了，你会不舒服的。”
　　他一直记得陆泽辰第一次和他接吻，特别嫌弃地说他的味道恶心，虽然后来陆泽辰还是愿意和他接吻，但凌夕怕他不喜欢，一直都注意着不要泄露太多信息素。

　　陆泽辰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只想怪不得凌夕平时几乎不释放信息素，只有在动情最深的时候才会溢出一点，原来因为他说过这么难听的话。
　　“没有讨厌，你的味道没有不好闻。对不起，那时候这样说也是想让你生气。”陆泽辰解释道。

　　凌夕又因为陆泽辰的话一下变得很开心，却又不敢完全相信，眼睛睁得大大的，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盯着陆泽辰，“真的吗？”

　　陆泽辰点点头，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凑在凌夕颈间深深吸了一口，低头道：“真的，不骗你。”

　　凌夕这才放松下来，陆泽辰的手悄悄摸上他的腺体，用近乎乞求的语气道：“所以现在可以让我给你一个标记吗？我会很轻的，不会让你痛。有了标记你就不用打抑制剂了，我会陪你。”

　　这样温和的陆泽辰，在他回来以后实在是太少见了。凌夕有点害怕被标记后的感觉，又有些想要陆泽辰在发热期陪他，想要陆泽辰说他的味道好闻，想要陆泽辰的安抚，想要陆泽辰一直这样好。
　　凌夕觉得，如果是陆泽辰的话，标记也可以。

　　于是贪心的凌夕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靠近陆泽辰，将雪白纤细的脖颈送到陆泽辰面前，很小声地在他耳边说：“好吧，那你一定要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