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倒挂房梁扮 ...
-
这世上最尴尬的事莫过于造人谣时,当事人出现在身后,和编造的谣言被人信以为真,当成事实讨论时当事人再次听见。
前者温煦几月前才经历,后者温煦也在体验中。
“温师妹对楼师兄有没有……”楚云珺贼兮兮地笑。
“他可是我师兄。”温煦怔了怔,认真道,“长兄如父,我怎会对师兄起这般大逆不道的心思。”
师尊不靠谱,是楼雪尽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照顾她的衣食住行,教导她识字念书。
“在师兄心里,我同样也是他的亲人,方才那种话,莫要在师兄面前说。”
楚云珺瞥了眼楼雪尽瞧不出情绪的面庞,暗暗腹诽。
楼师兄看温师妹的眼神,怎么样都不算清白吧。
遇上如此不开窍的温师妹,楼师兄有得闹心喽。
楼师兄本人此刻的确闹心,温煦的话一字不落地进他耳里,他没忍住阖了阖眼,长叹口气。
师妹年岁尚小,情窦未开,他不愿趁其尚且无知时,错引了她。
可他不主动,万一往后师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爱上了其他男子……
楼雪尽总觉得,放任温煦继续下去,迟早有一日,她会从外头带回来个野东西,两人一同跪在地上喊他声爹。
脑海中浮现出莫名画面,他先给自己气笑了。
他无法接受师妹的笑朝向其他男子,无法接受师妹会牵住其他男子的手撒娇,更无法接受师妹会成为其他男子的道侣。
光是想想,楼雪尽就嫉妒得发疯。
故意引诱又如何,师妹若真能让他引诱上,不正是说明师妹对他也同样有意。
无数阴暗扭曲的念头化作毒藤,自楼雪尽心底蔓延疯长,理智与私欲反复拉扯。
而这一切,又在看见温煦笑容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饱含欲望的藤蔓只瞬间被斩断。
他不能这样。
不能,也不该。
“师兄,发什么愣呢。”
细白的指尖在楼雪尽眼前挥动,温煦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开口道,“喊你好几声了,在想何事。”
楼雪尽撩起眼皮,眉梢轻挑:“在想师妹的哑疾怎就好了。”
“师兄,你明知我装的。”温煦道,“还拿这事调侃我。”
楼雪尽哼笑声,手上不知从哪变出只松鼠,随手扔给温煦。
温煦赶忙双手接住,这松鼠越看越熟悉,半晌她惊呼:“小七。”
掌心里的松鼠龇牙咧嘴,尾巴不停拍打。
气急了的模样。
楼雪尽道:“路上看到它差点儿让人踩扁,便给你送了过来。”
“多谢师兄。”温煦垂眸,见零零七似乎有一肚子话要说,她道,“师兄,我有事先走一步。”
语罢,步伐匆匆。
一路御剑回到自个院子后,零零七从她怀里跳到桌上,直跺脚。
“你今日为何不带上我。”
“今日大比,我没空照看你,况且我走前瞧你睡得那么香。”
温煦嫌弃地瞥了眼床上某个地方,“哈喇子流了一大滩,没忍心喊你醒来。”
“哦。”零零七勉强道,“就算你是为我好。”
“你跑那么远来找我作甚。”温煦自恋道,“总不能是想我了。”
一提这个零零七就炸毛:“还不是你那劳什子龙傲天师兄,我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他突然捏着我脖子把我提起来。”
“问我想不想去找你玩,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看看你。”
“哪知他御剑比你还过分,又高又快,把我提在半空中,我‘哗啦’一下吐了出来。”
“他嫌恶心直接给我丢地上,本来就因为晕剑恐高浑身没力,躺地上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又来个走路不注意脚下的弟子差点一脚给我踩扁,险些魂归去兮。”
“谁来为我花生!”
“你要吃花生?”温煦疑惑话题怎么跳转得如此之快。
“我不吃。”零零七怒道,它不想跟不懂现代梗的古代人说话。
温煦莫名其妙,她觉得不仅师兄到了更年期,零零七也迎来了属于它的叛逆期,只有她依旧一如既往地冷静且自持。
唉,苦恼。
没一会,零零七又窸窸窣窣爬到温煦身上,别扭道:“有一个支线任务,完成奖励照一面照妖镜。”
“照妖镜使用后,能看到当事人的生平所有经历。”
温煦手撑着下巴,摆摆头:“这么多道具,没一个是我感兴趣的。”
“你想要什么。”
“有没有能直接瞬秒大乘期修士的法器。”温煦亮着眼睛。
零零七建议:“你现在躺下,梦里应有尽有。”
温煦“切”了声:“任务是什么。”
“丑时一刻,倒吊在你师兄的房梁上,只要他受到惊吓,任务就算完成。”
温煦嘴角抽了抽,积压在心底许久的疑虑,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们是不是有病呀,为何每个支线任务都这般阴间不做人。”
“骂主系统就好了,连我一起骂作甚。”零零七无辜受累,委屈道,“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打工鼠。”
众所周知,打工人是毫无人权的生物,更何况它还是一只打工鼠。
丑时将至,夜幕黑沉,明月悬空。
一人一鼠借着皎洁月光照路,鬼鬼祟祟潜入楼雪尽的院子里。
只见楼雪尽屋侧窗子敞开,温煦悄声从窗子爬进屋内。
床榻上,楼雪尽侧卧塌间,墨发散乱枕畔,气息平稳。
温煦轻手轻脚跃上房梁,掏出早早准备的绳索,绑住脚踝,把自己倒挂在房梁上。
长发尽数垂落,温煦盯着熟睡的楼雪尽,正思索着用什么方式吵醒他,还能让他被吓着时。
楼雪尽薄唇微张,呢喃道:“师妹……”
微哑的男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醒。
温煦在干坏事,本就心虚,闻言顿时吓了个激灵,头晃动时,带着长发从楼雪尽面庞轻扫而过。
感受到动静,床榻上的楼雪尽睫毛轻颤,他缓慢掀开眼皮,漆黑的瞳孔在看清温煦的瞬间蓦地猛缩。
眼前的少女乌发垂落,整个人倒吊于房梁之上,她面色惨白,鲜红的嘴唇扯起抹诡异的笑,幽幽唤道:“师——兄——。”
楼雪尽:……
生平第一次,他体会到了心脏骤停的感觉。
求解答,为何师妹会深更半夜倒吊在他的房梁上。
“师兄,你被吓到了吗。”师妹乖巧问。
楼雪尽坐起身,一条腿屈膝,扶额开始怀疑人生。
楼雪尽不作答,温煦又将目光朝向躲在角落里的零零七,见零零七点头,她欣喜道:“师兄,快把我放下来,我知道错了。”
我知道错了,这话楼雪尽近日不知听了多少回。
认错比谁都快,该干的坏事倒是一件不会少。
楼雪尽沉沉叹口气,认命般起身,一手揽住温煦的腰,护着她,一手去解温煦脚踝系着的绳子。
绳子刚松开,一只脚便踹在他头上,给了他当头一击。
与此同时,他脚底忽然一滑,抱着温煦重重跌在床榻。
柔软的黑发蒙在他脸上,散着淡淡清香。
楼雪尽环着温煦腰间的手抬起,指尖不自觉蜷缩,他把头偏向一侧,恰巧看到角落里捂眼逃离的松鼠。
楼雪尽:……
“师兄,这次我真不故意的,我愿向天道起誓,证明我的清白。”
温煦手撑在他胸膛,磨蹭着起身,起到一半,又凑了回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间。
“师兄,你这里有颗红色的痣。”柔软的指腹蹭在他锁骨中心处,激起阵阵酥麻。
楼雪尽敛眸,发现自己的衣襟不知何时散乱,露出大片肌肤。
若是以往,他早理好衣襟,把温煦从自己身上扒开,告诉她男女有别,这般不妥。
可今夜,许是月色迷了眼,他凤眼凝视着怀里的姑娘,喉间溢出声轻笑,问她:“好看吗。”
温煦仰面看他,疑惑:“一颗痣能有多好看。”
楼雪尽不再给温煦好脸色,冷道:“起来,这样成何体统。”
“哦!”
温煦嘟嚷着,“凶什么凶。”
更年期就是这般情绪不稳定,明明前一秒语气还温柔似水,后一秒便冷若冰霜。
有这么一位喜怒无常的师兄,真是苦了她了。
“师妹半夜跑我屋里来作甚。”楼雪尽整理了下衣襟,开始兴师问罪。
温煦早有对策,从灵戒里拿出那张楼雪尽亲笔书写的宣纸:“师兄不是让我来单独念给你听吗。”
楼雪尽皮笑肉不笑:“深更半夜不请自来,师妹真是好兴致。”
“我想给你个惊吓,不对惊喜。”温煦抖抖宣纸,咳嗽几声开嗓。
“致我亲爱的师兄——”
“我的师兄是一位上得厅房下得厨房的奇男子,他……”
楼雪尽:……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一把夺过宣纸,心情烦闷,不愿再陪温煦胡闹。
“这是我的改良版夸夸书。”越不让温煦念,温煦便越想念,“里面饱含着我对师兄深深的爱。”
“多谢师妹,不必了。”楼雪尽势必要把温煦立刻扭送回府,两人推搡间到了院门口。
“呵。”一道冷笑突兀地响起。
两人循声望去。
玄霜不知何时出现在那,语气压着难掩的怒火:“楼雪尽,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