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我对未来外甥一见钟情》桉木爱歪

11、11野湖2 11.

　　11.
　　智能表亮了一下，但他已经把它脱下来妥帖地放在长裤上了，就不愿意再去拿。他伸手去脱上衣，想了想，又停住了。
　　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在这么个湖里游泳，已经够奇怪的了。要是还脱光了，那不成变态了吗？空中时不时有巡航舰掠过，要是被看到，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他已经承受不了更多的尴尬了。今年的尴尬值，他已经严重超标。
　　他保留了身上那件黑色体恤，又热了热身，然后一脚踏进水里。
　　水比想象中凉，带着山间湖泊特有的清冽。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没入水中，再浮起来时，已经离岸好几米远了。他慢慢划着水，向湖的深处游去，手臂破开水面，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
　　他什么也不想。或者说，他试图什么也不想。
　　湖面很静，四周只有水声和风声，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淡墨画。
　　陈其右真的很不满。
　　他这趟明明是跟着老板来度假的，怎么感觉比上班还要忙？一个早上不是在监控室，就是在去监控室的路上，跑得比狗还勤快。
　　还好周慎比较好找。酒店的巡航系统记录了他的去向，陈其右调出轨迹一看——好家伙，这人跑湖边去了。
　　杜世铭在巡航舰上看到了周慎。
　　那个黑色的身影正在湖面上慢慢移动，越游越远，越游越深，已经离岸很远了。
　　杜世铭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第一个念头是——这人真要自杀。
　　不然呢？酒店里有泳池不去，跑这荒郊野湖里来，还越游越远，这不是寻死是什么？
　　“快点快点，降下去降下去，降低一点——我跳下去。”他急忙吩咐陈其右，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促。
　　陈其右不解。陈其右照做。
　　巡航舰缓缓下降，悬停在湖面上方不远处。舱门打开，湖风灌进来，带着水腥气和草木的清香。
　　然后陈其右看到他老板开始脱衣服。
　　外套。衬衫。鞋子。裤子。
　　陈其右欲言又止。陈其右选择闭嘴。
　　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别问。这是他能活到今天并且混到首席特助这个位置的核心竞争力。
　　杜世铭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站在舱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
　　扑通。
　　他跳了下去。
　　周慎正游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巨大的水声。
　　他回头一看，一架圆溜溜的银白色巡航舰悬停在湖面上方，舱门大敞着，一个白花花的影子从水里冒出来，甩了甩头上的水，然后径直朝他游过来。
　　不是，怎么回事啊？
　　我自己安安静静在这里游个泳，还真有好事的家伙要来管啊？难道这个湖是什么人的私产？不是说整个黑星都是杜世铭的吗？
　　那个影子越游越近，越游越近。
　　周慎眯着眼睛看了两秒，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莫名其妙跳下来游泳的家伙——
　　居然是杜世铭。
　　“你干什么啊？”周慎惊恐地问，声音都变了调。
　　杜世铭没有立刻回答。他游到周慎身边，喘了口气，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他的第一个冲动是给周慎一下——就一下，不多，但得够狠，让他记住别动不动就寻死。
　　但转念一想，要自杀的人最大。他还是不要把周慎搞得太过激动。
　　于是他一把抓住周慎的衣领，调转方向，就往岸边游。
　　周慎被他拽得呛了口水，手忙脚乱地把他的手从自己领子上掰下来。
　　杜世铭又抓上去。
　　周慎又掰开。
　　两个人就这么在水里较上了劲，你抓我躲，你进我退，活脱脱一出水上版的“老鹰抓小鸡”。水花四溅，扑棱棱地响，像两条大鱼在打架。
　　杜世铭气得不行。
　　这人怎么这么不配合？我好心来救你，你还跟我闹？
　　他索性不管不顾了，整个人八爪鱼一样缠上去，手臂箍住周慎的身体，试图控制住这个“自杀者”。
　　这样一来，两个人就几乎是肤肉相贴了。
　　杜世铭的白皙皮肤贴着周慎的黑色体恤，体温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温热而潮湿。湖水在两人之间涌动，像一层柔软而无形的膜。
　　周慎脑子里“嗡”的一声。
　　早知道这件衣服应该脱掉的。
　　这就是他此时此刻唯一想到的。
　　杜世铭很白。白得不像话，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清水里。此刻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像一条银白色的美人鱼。
　　周慎那点可怜的脑细胞，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他的大脑像一台死机的电脑，所有的程序都卡住了，只有一个最原始的指令还在运行。
　　这个指令跟理性没有任何关系。
　　他拥住了杜世铭。
　　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手指插进湿漉漉的发间。
　　然后吻了上去。
　　湖面很静。阳光很好。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像一朵巨大的花在慢慢绽放。
　　一架圆溜溜的扁圆银白色巡航舰，悬停在一个幽深碧蓝的湖泊上方，周围是茂密的植被，像一幅被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的油画。
　　舱门边，陈其右趴在门框上，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眼睛瞪得像铜铃，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虽然今天真的开始得很烦躁——一早上被黑心资本家老板夺命连环call两回，把他一个高级特助弄得跟个低级狗仔似的——但此刻，陈其右完全满意了。
　　他甚至觉得，今天受的所有委屈，都在这一刻得到了百倍的回报。
　　他根本不知道这一幕是怎么发生的，也不关心。它发生了，这就够了。而陈其右，恰好在场，恰好清醒，恰好有一块智能表。
　　他颤抖着手点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湖面上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稳得像一个专业的摄影师。
　　好你个杜世铭。我终于抓住你最大的把柄了。
　　他一边录像，一边腾出手来点开智能表上的一个群聊。
　　群聊的名字叫：“打倒杜世铭帝国主义暴政联盟”。
　　这个群是杜世铭的助理群，平时主要用来吐槽老板、交换情报、以及互相安慰。群里常年活跃，但从未有过真正重量级的内容。
　　直到今天。
　　陈其右深吸一口气，打下一行字：
　　“要你们不来，你们根本想象不到我今天收获了什么。等我哪天离职的时候，杜世铭不仅要送我几百万的离职补偿金，他还得跪着送我离开。”
　　发完这句，他又加了一个表情包——“狂妄不羁”四个大字配上一只戴墨镜的猫。
　　群里瞬间炸出一串问号。
　　陈其右满意地看着那些问号，嘴角缓缓上扬，然后果断退出群聊。
　　深藏功与名。
　　他趴在舱门边，一边欣赏湖面上的现场直播，一边在脑子里疯狂吐槽。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两个人居然有奸情。杜总啊杜总，你单身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性功能不正常呢，原来你是好这一口啊——喜欢□□？
　　刺激。太刺激了。
　　他多么想此刻有个人可以分享，可以一起尖叫，一起分析，一起猜测后续发展。但这是几百万的事情，他得忍住。
　　几百万啊。
　　他还是一个人偷着乐吧。
　　湖面上，阳光碎成了千万片金箔，在水波间明灭不定。两个身影在水中央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
　　风穿过山谷，带着水汽和远处不知名的花香，轻轻拂过湖面，又轻轻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