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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帕米尔小姐的钻戒 罪孽x死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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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是最适合作案的,马缇凡深知这一点,但他也无比清楚,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完美犯罪。
锈迹斑斑的斧子上是新鲜的血液,马缇凡感觉脑门青筋直跳,没有杀了人的快感也不是畏罪心理,他的一颗心脏几乎要不受控地敲击着,如果说能冲出皮肤,对此刻的他来说也不似虚言。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心急促运动的声音。
“啪嗒…”
他佝偻着腰,一滴汗水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地面上死不瞑目的脸,汗水砸下前,无数密密麻麻的水珠凝聚在那张逐渐苍白的脸上,深深交融。
尸体就在面前,他没有思考如何搬运、销毁,只是看着死者的脸愣了神。
夜太安静了,但地上的人表情很吵,马缇凡皱了皱眉。
嘟嘟-
“我杀人了。”有些发涩的语气,绝大部分伙计会认为这是真心话大冒险的狼狈惩罚。
马缇凡确实很狼狈,他姿貌平平,可是却因为一部电影角色吸了一波大流量,此时的他也像在演电影,和他出演《春天》温暖慈父一角不同的是,他现在是一个龙套,没有名字,被牵着绳子就杀了人。
镜头戛然而止。
电话那头意料中地像是听到了笑话,发出了咯咯咯的调侃“你还真是一点没变,这是寂寞到想喝酒了?又去找那些混混耍。”
“哼…你不相信吗维也,我要去自首。”
沉默,手机里发出的杂音和雨声交杂,那种刺激令马缇凡不由地咬了咬发颤的牙。
“杀了谁。”维也现在为了任务隐藏在山沟沟里做支教,正在宿舍休息,他点了一根烟,闻到气味后像吃了苍蝇一样,果断将其丢在床头柜旁的烟灰缸里,迅速地带着嫌弃掐灭了。
“不认识。”
“……”
“你在开玩笑?”
“不认识杀他干嘛?”
“维也,自首之前我有话想交代给你。”
维也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抓了抓裆,一瘸一拐地走到书桌旁坐下“说。”
“我女儿前些天不是被qj了嘛”马缇凡像说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听隔壁刘奶奶说,是录无为干的,我当时没想怎么着,就想着让他赔一笔钱这事就算过去了…..”
“…你还是人吗?快去死吧……”维也忍不住打断。
马缇凡没理会,继续说着“他答应了,但是你猜后来怎么着。”
维也挑了挑眉,没应声。
“…他死了。”
“我也是今早才知道,他不是畏罪自杀,只是在路边对着一个五岁多的小女孩吹口哨,巷子里就突然跑出三条野狗,把他活活给咬死。”
“听说他当时还想脱裤子撒尿,裤子刚扒拉一半就被狗阉了。”
维也:……
“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救治的必要了,本来穷乡僻壤的地方就人少,他当时在的地方还偏僻得很,那小孩跑了之后就没人来过,尸体两天后才被发现,早就硬邦邦的了。”
维也此时已是不耐烦到了极点,手里的笔一直对着桌面敲,不满的态度很明显。
“你说这些干嘛,关老子什么事?”
“我是看怎么说和你也是老相识,关系好不好另说,帮你写个遗言什么的我还是肯的,你在这扯东扯西就是不讲重点,老子tm不要睡觉的啊?!”维也胡乱摸了一圈胡茬,眼皮越来越沉重。
“我老婆孩子遇见我太倒霉了,但我很高兴,我手上沾满了罪恶,她们就像羔羊被我掰开喉咙吃下带血的肉。那种快感,是我这种平庸的人也能毫不费力得到的珍味。”马缇凡咽了口唾沫,干笑着。
维也昏昏欲睡,笔都拿不稳,鼻子一直往桌子上撞。
“我要一个理由赎罪,所以我杀人了,信吗?”
没人搭理。
“喂。喂。”
……
“喂!”
维也差点一个激灵从椅子上摔倒。
“啊——”差一点就看到她的脸了,靠,这变态男一直叭叭说些外星语,美梦被吵醒的维也心里默默吐槽。
撑着身子坐直辽后,他慢吞吞道“呃你说啥。”
假装没有意会任何,维也机械地转着笔。
马缇凡有些尴尬,他聊感受就会滔滔不绝,如同画家,希望有人理解和欣赏他的画作,却有些讨厌被解析一样,对维也这种自身观点不多的听众,他很满意。“维也,我走之前一定要对你说的就是,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巧合,无论是我杀人还是无为的死,都是冥冥之中被天意书写好了的。”
“我离开后,你劝我妻女另寻良人,她俩早该自由了。”
哈基马你这家伙。。。
到底在煽情什么啊喂!
维也感觉自己真要吐了,头一次认为自己算个正常人,因为马缇凡不是异类,是纯纯败类。
“我觉得不用劝,你这一走,家里那两位肯定只会觉得老天有眼,收了你这孽畜。你刚走我估计就能喝到你前媳妇家的喜酒。”
马缇凡这时已经把尸身拖到了隐秘的深巷,他靠坐在凹坑很多的墙面,积水浸湿了他的裤子。
他倒对维也这番话没什么所谓。
“如果你遇到了不可抗力的命运推动,像今天的我这样,就做个好人吧,如果有机会的话。”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老马。”
马缇凡本来寂寥的内心世界刚开始放悲剧bgm,就被这句话硬是按下了暂停键。
他脸有些绿了“你有病吧。”
“都快死了,不跟家人道歉,还来教我怎么活,不是喜欢我的话那我只能说你真是菩萨心肠~”
维也之所以阴阳怪气,确实是不太能理解变态的脑回路,马缇凡从初中开始就怪得要命,明明长得丑学习差,优点拼拼凑凑也只能说看着老实。他从不迟到,连一分钟都没迟过,每天精准卡点进班。还能和比自己大三十多岁的老师聊出知己情谊,这些平凡事都没让维也生出厌恶,但维也对初三尤其印象深刻,所以那年马缇凡的恶也就被他记得清清楚楚。
月考马缇凡没考好,无故把校长养的几只猫挨个从五楼扔下,几只幼猫不出意外的咽气了,大的两腿都残了。在没有任何诊断报告的情况下,他依然百分百确信马缇凡是神经病。
关系发生米粒大点好转的转折点是在寒假。维也那年本来以为补习班的课业繁重没办法回老家,目送妈妈上了火车,他就准备过一个孤军奋战的寒假了,他安慰自己:强者都是孤独的。
伤愁的维也遇到了在火车站附近晃悠的马缇凡,他瞬间撇起嘴来,假期才第二天就遇到讨厌的人,他觉得自己好倒霉。
维也心中暗笑,一定要在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狠狠翻一个白眼……
“扑——咚—”
维也的霸气挑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总之,平地摔得很反人类。
感觉到周围好多目光移到了自己高高撅起的屁股,维也脸都气红了。
他迅速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调整了发型,一气呵成地抬胸就走,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喂。”马缇凡叫住了他。
维也脚步虚浮,他还没从羞耻里面跑出来,转头对视,确认对方是在叫自己时愣在了原地。
“为什么呢。”
维也:?
“为什么我杀校长的猫,哭的却是你,那明明和你没关系。”
啊?他当时哭了吗?没有吧,有吗?
“我没哭,你看错了。”维也嘴硬。
“你当时就是哭了,我不会看错,是我吓到你了?”
“我们很熟吗?”
“我有预感,我临死之前会最想和你说话,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眼睛,我就预感到了未来的那一天。”
“我不想和你关系不好。”
维也承认,这和他想的展开很不一样,他人都傻了,自己最讨厌的人好像…呃,嗯嗯嗯在讨好他!
真恶心。
“神经病,骗鬼呢。”维也成功翻了个完美的白眼,霸气地离开了,头也不回。
维也盯着手机发呆追忆往昔,屏幕上的来电人的备注正显示着:AAA精神病院马皮料批发。
哎,没想到马缇凡当年说的什么狗屁预感居然是真的,维也觉得现在有一种在胃里潜伏二十多年的呕吐冲动爆发了的感觉。
“维也,我一大老爷们本来不想解释这种东西,但快阴阳两隔了,我就说清楚吧。我不喜欢你,我生理只亲近女人。我们认识的时间更久,有些话跟你讲我会舒心些,也更希望我的死能引起你的警戒。”
“哦,我注意。”这一次,不知怎的,他听进去了马缇凡的话,是鲜少的情况。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但是维也的睡意却找不回来。
他心慌得要疯,下意识点开巨信,找到列表里一个叫“半月”的,发去消息:姐,救我一命。
半月是个夜猫子,秒回:不救。
:姐你算算,我是不是快死了啊?
:我又不会算命。
:不过我记得你不怕死,不是吗?
:本来应该是这样,但我总觉得心慌。
:都说老男人不要熬夜了,你这年纪就该十一点前睡。
半月正在做任务,一只手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另外一只手的刀已经架在了一个光头脖子上,漫不经心一戳,鲜红色的血噗呲一下喷射出来。
快速抽刀握柄,她往后跳了几步,凶器在自己身着的黑色T恤上随意擦了几下。往前甩,刀身在空中盘旋侧翻,直直刺入那个光头的心脏,成功补刀。他在地上像花洒一样疯狂喷血,半月连自己的刀都不拿,只给即将成为尸体的光头留了个懒散的背影。
询问室里,马缇凡虽在受理登记,但思绪游离,显然一副失魂的样。
填完表已经过去十五分钟,倒是没人催促,警察压根不想和这个人私下套话,反正讯问时间要到了。
“作案地点在哪?”丁老十指扣在一起托着下巴。
“罗二镇101铺面,老板回家过年了,那一块没人。”
他面无波澜,继续道“时间有印象吗?”
“晚上八点半左右我和他起争执,他说我是害虫、变态,被我这种人杀掉,阎王见到都会心软……”
“后来九点多左右我就把他杀了,今天出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带把斧子出去,也算行了个方便。”
“杀他不是我真正想做的,但事实就是我用斧子砍了他好几下,他死了。”
“作案工具交上去了?”
“嗯。”
“我们会派人侦查情况,这期间你会一直被羁押,据我们初步调查,你的嫌疑确实很大,但是大不代表等于事实。”
“好的。”
丁老从询问室走出,有些烦躁,毕竟这地方四五年也出不了几场刑事案件“现场有派人过去吗?”
“小琪和路哥团队都过去了。”
“行。”
半月人都快麻了,本来以为光头怎么说也是最后几只之一了,没想到迎面向她走来至少有五十位男嘉宾。
半月原地石化。
她现在解决掉差不多有十多个,本来和王老板事先说的数量就已经偏差很大了,现在更是坐定了她要加班的悲剧。
不行,跑!她可懒得继续干活了,只要杀掉一部分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因为真正的任务是“帕米尔小姐的钻戒”。
手机这时候还在疯狂弹出消息提示框,但连她也没空理会。
在翻了两个漂亮的空中跟头后,半月成功和后头的阴魂不散拉开了距离。维也曾经追求过半月,但半月觉得维也完全是屎味儿的巧克力,就感官上来讲,她完全想躲着走。
半月多次拒绝过维也的求爱,他比较敬业,和半月是相反的类型,半月属于典型的乐子人,不接需要卧底的任务,只接有意思的、迅速就能完成的。
逃到了一家百货商店,似乎是血腥味的缘故,存在感一向很低的她也是享受到高回头率了。
半月当然清楚这不是什么好事,被盯得走路都有些磕绊,她实在忍无可忍。
瞟了瞟四周,凭借相当不错的脚程快速钻到了楼梯间,在别人眼里就像突然化成了一缕人风。半月放下背包扔地上,单膝半跪在地面,在包里返了翻,掏出包里特质的药水,拿出塑料瓶就在身上猛喷,喷完不放心似的在自己身上嗅了嗅,身上的气味现在确实称得上完全闻不到,就算狗鼻子来也够呛。
虽然记得王老板给她的瓶子貌似不是塑料瓶,但是包里只有这一瓶喷剂,半月下意识就拿起来用了。她挠挠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扼紧了她的喉咙,右眼皮跳啊跳。
钻戒!
她的职业包是有很多暗格的,外层几层都平平无奇,一般用来放不重要的资料,内层有一个网纱袋,需要技巧才能翻到里面的东西;最里面的那几个迷你小口袋就更别说了,用细针才能挑开。
她把钻戒放在了最深最小的小口里,要专业的针才能挑开口袋将其取出,取出物品后口袋会自动弹开,裂成可以继续装东西的开口。
她流着冷汗一层一层扒到那层小口,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等等还没扒明白,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口袋弹出,可哪还有钻戒!甚至针都没用上就开着口,说明“任务对象”不见了,哇靠,谁有那么大能耐。
在中间的第三层,她突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舌头舔了舔针,小心翼翼挑开,首饰盒弹出,她想也没想就打开了,那一对巨大的蓝宝石差点闪瞎她的眼。
原来是被调包了?半月是个丝毫不了解稀罕物价值的人,以为钻戒被换成了一对蓝色大塑料,还是抛光抛过头的那种。
“操!”半月气得跺脚,又怨种地背着包匆匆往返任务地点去了。
等着一辈子发不了财吧,该死的abs制造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