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她不快乐 我甚至生出 ...

  •   二公直播结束,节目组将三公的选歌与重新分队录制工作,统一调整到了次日下午。

      渝熹妆都没卸,忙着去找小何,打算先处理微博热搜的事情。

      关梓珊原本提议组局聚餐,邀约闻欢和另一位止步二公的姐姐,只是被闻欢拒绝了,她说自己已经排好通告档期,需要立刻赶行程。

      一个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被淘汰的人突然排了档期,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

      渝熹刷着微博的舆论页面,只顾低着头走路,没注意看前方。

      “渝小姐,简总有请,您往这边走。”

      渝熹抬眼,只见一个气质斯文的女人立在前方,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搭配西装裤,鼻梁架着一副眼镜,眉眼弯弯,笑意亲和。

      渝熹不动声色,默默跟着对方上了车。落座车内,她分别给小何与简听竹发了消息。

      给简听竹发的是:【你手下有一个戴眼镜、穿白衬衫西装裤的助理吗?你要叫我去哪里?】

      驾驶位上的女人全程专注开车,对渝熹的举动视若无睹,没有丝毫过问的意思。

      车程不长,不过十几二十分钟,车子便驶入了一处渝熹在C市从未涉足的地界。隐蔽,高级。

      时值五月,室外天气闷热浮躁,可进门后,迎面拂来的风都带着清爽凉意,通透畅快。

      女人领着渝熹走到一处雅致的包间雅座前,抬手推开门,侧身示意:“渝小姐,您请。”

      渝熹进去后,看到一个和简听竹眉眼轮廓七分相似的女人,她心里有了答案。

      “请坐。”简听榕一边说着,一边为渝熹斟上一杯热茶。

      待渝熹落座,她便将一只檀木盒子推到桌面中央:“一点见面礼。”

      渝熹靠感觉,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无功不受禄。简总今天特意派人请我过来,是想聊剧本合作,还是聊简听竹?”

      简听榕诧异了一瞬,淡淡反问:“你想聊什么?”

      “那就聊简听竹。”

      “她昨晚动用简家在传媒圈的人脉,压了两个热搜。”简听榕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听竹从来不碰家族资源。为了你,她破例了。”

      渝熹不可置信:“两个热搜?都是关于我?”

      “她没告诉你?”简听榕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也是,她一向只做不说。但渝小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从今天起,家族里那些盯着她的人,都摸清了她的软肋。她以为自己行事隐秘,但简家的风控系统会记录每一个调用记录。”

      渝熹反驳:“我的热搜现在还挂在微博上,您说的压热搜,具体是指哪几件?”

      简听榕评价:“是比以前要聪明多了,早该这样多好。”

      “简总,打开天窗说亮话,您是指我小说版权的事,还是我参加浪姐的事。”

      简听榕直视她:“你父亲的事,被人翻出来了。”

      铛,就像一把重锤敲了渝熹一下,胃痉挛着,喉咙里泛起一股酸水,她不得不咽了一口,才能确保自己不会当场吐出来。

      “我.....”

      她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出狱,退学,死亡。你以为这些藏得住?”简听榕摇头,“你的做法愚蠢,遇事习惯性退缩、留退路。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好的词汇可以形容。”

      渝熹看不懂她为什么要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我的人生,您应该没有评判的理由?”

      “可因为你的懦弱,已经伤害到了我的妹妹。”

      渝熹越发不解,委屈问:“这话我就更不明白了,当年突然转学的是她,这些年我也从来没在她面前出现过,哪怕我退学、打官司、站上浪姐舞台,我也从未对她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你的逃避才是最大的伤害,愚蠢且低效。你明明有破局的最优解,却选择无限拖延、被动搁置。放在资本逻辑里,这就是持续透支机会成本,任由亏损复利扩大。”

      大家都是通透的成年人,渝熹自然听懂了她的复盘,可道理人人会说。

      渝熹苦笑:“我当年又能有什么办法?找简听竹求救?找简家?就我?”

      “但她留了联系方式给你,为了护住那个手机号,你知道她答应了什么要求吗?你知道资助你的人,真正是谁吗?”

      在渝熹呆滞的表情里,简听榕阖上双眼,缓和情绪。

      简听榕说:“时间是唯一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回溯、无法增补的成本。二十岁的赤诚热烈,放到三十岁的世事浮沉里,早就不复当初。”

      说着,她好似怅惘,似在感慨过往,也似在惋惜两人蹉跎的岁月。

      “简总,您站在高处,当然觉得所有选择都该像您一样利落果断。”渝熹的声音在抖,“可我前二十年,每一天醒来想的不是‘我要怎么赢’,而是‘今天会不会饿肚子’。”

      “她就像高悬夜空的明月,月光照亮我,我已经觉得是莫大的幸福。”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她惹麻烦。”

      简听榕嘲讽:“你真这么想,就该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一辈子不要出现。”

      “可您知道吗?”

      渝熹垂眸望着杯中的熟普,透亮的茶汤映出她的轮廓。一滴温热的泪水猝然坠落,砸入茶汤,漾开细碎的波澜。

      “.....她不快乐。”

      “或许这世上只有我看得出来。我甚至生出过几分阴暗的念想。我是不是唯一一个,能让她真正快乐的人。”

      “我有这样的出身,我努力啊,不是为了配得上她,这辈子我都配不上她的。我只是想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我可以很自信地带她去那些高档场所,我只是想努力配得上她的‘日常’。”

      简听榕听完,想了很久。如果她是渝熹,十年前的渝熹,在她的位置、身份、处境里,她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哐当——”

      门被暴力推开。

      简听竹身上还穿着二公直播的舞台长裙,她拿着的手机的页面,显示在拨打着渝熹的电话。

      “怎么不接电话?”

      渝熹慌忙翻衣兜,掏出手机按动屏幕,黑屏了。

      “可能手机没电了。”

      “助理是摆设?”

      渝熹低着头扣着手机壳,不语。

      简听竹随即转头看向简听榕:“姐姐,不知道你把她叫来做什么,难道你们之间还有业务往来?”

      “可不是嘛。”简听榕摊开手,“有人告状告到我跟前,说我私下养了个编剧小情人,豪掷千金投资剧本。外头人人一口简总罩着、一口简总撑腰,传得沸沸扬扬。”

      渝熹陡然反映过来说的是那天楚君父亲来剧组,她打电话给简听竹的事情。

      刚要解释,简听竹走上前来按着她的肩头,说:“这都会弄错,那是他们居心叵测。姐姐,您不是说羽翼未丰时,适可而止,手握前路时,勇往直前吗?那您今天和渝熹说的话,岂不是自相矛盾?”

      “哪里矛盾?”

      “时间是唯一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回溯、无法增补的成本。”简听竹复述了一遍这句话,接着忽然泄气了,第二次拍拍渝熹的肩头,说:“不聊了,走吧,去吃夜宵。”

      “哦,好。”渝熹顺从应声,起身站起。

      “这里也有夜宵,面点汤粥都有。”简听榕开口挽留,后半句特意对着渝熹说道。

      渝熹看了看简听竹。

      简听竹:“她在减肥,不吃这些。”

      “想吃什么菜系都可以安排,应有尽有。”简听榕回。

      几番拉扯过后,几人最终留了下来,一同移步至另一侧更为宽阔雅致的房间。

      路上,简听榕低声苦笑:“听竹,我从来没见过你护短的样子。”

      渝熹走在最后,悄悄竖起耳朵,却听不清简听竹的回应。

      只是她那剖白心底的那番肺腑之言,确确实实被简听竹听到了,那种超出掌控、忐忑不安,却又暗自雀跃欣喜的情绪,悄悄漫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刚才接送渝熹的助理送来两套宽松柔软的私服,简听竹率先换好回来,抬了抬下巴,对渝熹说:“去换上吧。”

      “好。”渝熹去了。

      她一走,简听竹的表情才算是彻底沉下来。

      “你不用摆那么一张脸给我看。我没有为难她。只是替你说了一些你自己永远不会开口的话。你要是不高兴,嗯....当然你可以继续不高兴。”简听榕说。

      “你替我说了哪些话?”

      “我告诉她,之前资助她的人是你。你跟家里吵过架。你为了那个手机号答应了很多苛责的条件。”简听榕反问,“你觉得,她不该知道这些?”

      简听竹的嘴角动了一下,她是该生气的,恼姐姐擅自插手自己的私事。但是,经过怎么也联系不上渝熹的局面,现在反倒能坦然接受了。

      “可也不能由你来告诉她。”简听竹语气缓和不少。

      “怎么,你还打算攒着,日后给她一个爆炸性的惊喜?”

      两人正低声对峙,换好衣服的渝熹推门归来,二人瞬间默契收口。

      服务生陆续端上满满一桌夜宵,看着琳琅满目、数量繁多,待掀开餐盖才发现每份分量都极少。

      “吃吧。”简听竹把一些鲜虾、嫩肉推到渝熹面前。

      渝熹安静埋头用餐。

      “投资款够周转了吗?”简听榕问。

      渝熹眼珠一转,摇头:“不够,简总还没打中期款,剧组资金快撑不住,快要散伙了。”

      她喊“简总”,是对着简听竹。

      简听榕都要被她逗乐了,一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女主角还没定,是不打算按合同履约了?”简听竹夹了一口素菜,漫不经心问道。

      “我有点纠结,始终选不出最贴合角色的女主。”渝熹实话实说。

      她瞥见房间内的投影设备,立刻掏出手机询问:“可以投屏吗?我把演员试镜片段放出来,我们一起看看参考一下。”

      无人反驳,便是默许。渝熹当即熟练操作,连接投屏。

      简听榕看着眼前荒诞又平和的画面,心底满是不可思议。大半夜的,陪着自家妹妹,还有对妹妹图谋不轨的人,一起筛选剧本女主角?

      在她找借口准备抽身离开的时候,简听竹已经偏过头和渝熹讨论着。

      “这个气质不行,撑不起角色,下一个。”

      “这个有劣迹,风险太高,下一个。”

      荒谬。

      那就看吧。

      简听榕最终还是顺势加入评判:“这个有金主,下一个。”

      简听竹诧异:“你知道?”

      简听榕报出圈内人名,简听竹了然点头,继续看向屏幕。

      一旁的渝熹彻底震惊,低声呢喃:“什么?他对外不是一直立爱妻人设吗?”

      简听竹随手塞了一袋坚果到她手里:“人设和人性,渝编,还需要我特意解释?”

      “倒也是。”渝熹捏着坚果,默默消化突如其来的圈内八卦。

      三人继续翻看试镜片段,画面不断切换流转,直到播放到秦萱的试镜试镜。

      镜头里的她素颜,头发扎成马尾,穿一件最简单的白T恤,驼着背坐在一把老旧的不锈钢折叠椅上,背景是简陋的土坯房。

      她挑选的试镜片段,是整部剧本里情绪最内敛、最考验功底的一场独角戏。

      整场戏没有台词爆发,需要演员独自完成从压抑悲愤、彻骨痛恨,到最后万念俱灰、陷入死寂的层层情绪递进。

      一段短短几分钟的试镜播放完毕,室内安静无声。

      播放完一遍后,简听竹说:“再看一遍。”

      第二遍播放结束,简听榕补充:“再放。”

      屏幕反复循环,无人开口打破这片沉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她不快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