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那就停止教学。 “现在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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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熹点了一杯摩卡。咖啡厅客人不多，小包间隔音不错，适合聊天谈事情。
白洺溪最先到，裹得严严实实，头上扣着一顶蘑菇头假发。要不是她开口出声，渝熹压根认不出人。
不愧是顶流，此刻渝熹才算真切体会到她的人气有多吓人。
十分钟后，秦萱推门进来。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坐着，各朝一边，谁都不肯先抬眼看向对方。
渝熹率先开口：“你说吧。”
“说什么？”白洺溪问。
“你利用我的事，秦萱试镜被筛掉的事，还有你们俩之间到底是什么纠葛。”渝熹语气平稳，“今天不把话说透，谁我都帮不上。”
“我说清楚，你就把女主角给秦萱？”
“我说了不算，最终看试镜。”渝熹叹了口气，望向秦萱，“但我总得知道，我凭什么单独为你放开这条通道。”
白洺溪先坐不住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渝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帮她争取了那么久，目标就是这个角色。现在机会摆在眼前，没必要藏着掖着。”
“说吧。”
沉默了好久，渝熹耐着性子等。
“前年我合约到期。”白洺溪缓缓开口，“公司不肯放我走。”
渝熹静静听着，余光看向秦萱，她一直低着头。
“他们开出续约条件，五年之内不许谈恋爱，一旦违约，巨额赔款外加全面雪藏。那时候我攒够了解约金，其实不怕赔钱的。”
白洺溪说着，偷瞄了秦萱一眼：“影视寒冬那几年，秦萱好几次敲定的角色半路被截胡。背后操盘的公司，跟我原公司是同一套班子。”
“我如果走，他们就会盯着你打压，让你一个角色都接不到。这件事是真的，我没有必要撒谎。只有我签了续约，他们才肯收手。”
秦萱心口阵阵涩意：“所以你选了续约。”
“嗯。”
“然后你就因为这个，跟我分手？”
“嗯。”
“你甚至连问都没问过我一句！！”
白洺溪看着桌面上的纹路，无力道：“我问你，你一定会让我别管你。你一直都这样，所以我干脆没说。”
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不对，补了一句：“我知道这不是理由，现在说，像是马后炮了。”
渝熹靠向椅背，一言不发。
“我续约了之后，歌版权还是不在我手上。很可笑，我签了五年不能谈恋爱的合同，结果秦萱去年报名浪姐。”
白洺溪扯出一抹苦笑：“我那时候就在想，如果我能上这个舞台，至少能帮她多铺一点路。我跟公司磨了很久，他们终于松口，前提是我必须持续制造话题、炒热度。”
她坦然看向渝熹：“当初主动选你组队，确实存了炒CP的心思，这点我不否认。但相处下来，我看见你每天练舞到半夜，我觉得你和圈子里大部分人不一样。”
“之前我跟你说有苦衷，指的就是这些。我活该被你骂，我都认。”
秦萱定定看着她：“那你现在来这个节目，你公司在背后怎么安排你，你还是只能听话。”
白洺溪沉默，无从辩驳。
“白洺溪。”秦萱叫了她全名，“五年合约，今年才第二年。你拿什么保护我？拿你的自以为是吗？”
“我想要红，但我不需要你牺牲自己、牺牲我们，来成全我！”
白洺溪胸腔发堵，只低声认：“是，都是我的错。”
渝熹把面前的摩卡推远了一点。
“你们的事我听完了。”
她看着白洺溪：“当初你选我组队的动机我懂了。那之前你帮我抠舞、帮我遮掩，那些是真的，还是演的？”
白洺溪没有犹豫：“真的。”
“好。”
渝熹站起来：“你的苦衷我不评价，秦萱原不原谅你我也不管。但《夜行生命线》女主的试镜，秦萱，我重新开放试镜名额，你可以来试一试。”
秦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时间不够了，我得回去训练。白洺溪，晚点还要麻烦你带我练舞。”渝熹说完就走了。
包间内只剩下两人。沉默片刻，白洺溪也准备起身离开。
“白洺溪。”秦萱出声叫住她。
“谢了。”
白洺溪硬生生压住回头的念头，语气尽量放得洒脱：“不用。祝你，试镜通过，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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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熹没有直接回训练室。
她在咖啡厅门口站了一会儿，跟小何说：“你先走吧，我走一段。”
小何和司机不敢走远，低速跟在身后。
渝熹沿着路边走了一段，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
白洺溪那句“我怕我走了，你一个角色都拿不到”反复在耳边打转。
那种自以为是的牺牲、不问对方意愿的保护，太熟悉了。
渝熹忽然就想起高一期末。
那一个月，她和简听竹零交流。从她被丢下独自走了六小时回学校后，她以为这次真的被丢下了。
记忆被彻底翻出来。
高考前的那段日子，她一直在校外烧烤摊兼职。
老板娘对外说她是亲戚，她每天洗菜、穿串，熬一下午，赚十几二十块，熬夜收摊才能拿到三十。每一分都是脏、累、熬出来的活命钱。
某个周末傍晚，她满身油烟油污赶回学校，路过湖边时撞见话剧社排练。有人在议论她，她走得更快。
直到简听竹喊住了她。
“渝熹。”
她被迫停下。有人故意大声问：“听竹，你认识那个脏货？”“叫她干什么，可臭了，她喜欢捡垃圾！”
简听竹走到她身后：“你的裤子脏了，沾到血。”
渝熹捂着后衣摆，惊恐地站在原地。
她用校服外套遮住，跟着简听竹到了高二楼层的卫生间，在厕所里，简听竹递给她一包卫生巾。渝熹不会用，简听竹拆开教她，又出去守在门口。
临走前只留了一句：“今晚下自习，器材室门口等我。”
夜里，渝熹准时赴约。
器材室的门半开着，简听竹站在里面，面前跪着几个女生，不停求饶：“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可不可以饶过我？”
“能不能不要告诉老师，马上我就要高考了，我不想被记过！”
“我还有奖学金，真的不能告诉班主任啊！”
渝熹站在门口，看完了一切。她认识那几个女生，是高三的学姐，也是之前霸凌过简听竹的人。
简听竹甚至没有对她们怎么样，只是言语上刺激她们，再用收集的证据让她们自己崩溃、低头、求饶。
等人狼狈跑光，简听竹抬眼望向门口。
“你都看见了？”
渝熹僵在原地。
一扇半开的门，隔出两个世界。
“我可以做得更狠、更绝。”简听竹语气极淡，“但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毁了自己的路。”
“我给你的那些关照、那些东西，就像投喂一只狗。我不在意它脏不脏、什么样，只要它安分、听话。”
渝熹知道形容的是她自己，她除了沉默，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简听竹问她：“你相信平行世界吗？世界另一端，有一个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出身、性格、命运。”
渝熹当时只会摇头，她不懂什么平行世界，她只知道不去打工，高二的学费和生活费是没有人会帮她了。
那是渝熹最后一次见简听竹。第二天，简听竹直接转学，悄无声息离开。
后来那几个学姐全部被处分、约谈，有人落榜去了专科，有人被迫复读。
渝熹永远记住了那句“平行世界”，再后来，她亲手把这句话，写成了《夜行生命线》的整个剧本内核。
此刻看着白洺溪与秦萱的纠葛，她莫名共情。
可她们又完全不一样。
白洺溪和秦萱是相爱过的人。她和简听竹，从来没有过关系。
从头到尾，只是她一个人的、卑微又肮脏的单相思。
渝熹收回思绪，起身准备离开。
起身刹那，余光扫到路边一辆深色贴膜的灰色面包车，车头正对她的方向，安静停了很久。
她不动声色转身，快步走向车子。
上车后，她低声提醒：“先别开，等那辆车先走。”
小何瞬间警觉：“狗仔？”
“大概率是跟着白洺溪、秦萱过来的。”
几分钟后，面包车率先驶离。
渝熹点开简听竹的对话框，把刚才随手拍的喝咖啡照片，发送出去，顺带汇报：【我今天和白洺溪聊开了。女主选角我会加快推进，剧组已经开启新一轮全网试镜。】
好半天，简听竹只回了一个冷淡的字：【嗯。】
渝熹盯着对话框里那张照片，构图干净，白洺溪一截纤细的手指露在杯旁，很好看。
她莫名有点泄气。
正当她准备锁屏，消息又弹出来。
【今天没训练？等下发训练视频给我。】
回到浪姐训练室，外出跑通告的姐姐还没归队。
渝熹立刻进练习室，和关梓珊合练舞、对唱，一点点补齐落下的进度。
关梓珊一边练一边叹气：“小渝，我们现在的舞台编排总觉得很散，没有核心故事，你能不能抽空重新顺一版？”
渝熹一怔，心头泛起愧意。
“是我疏忽了。”她坦诚道歉，“今晚我整理一版完整故事线给你，我刚好有几个贴合舞台的灵感。”
她简单讲了思路，关梓珊眼前一亮，连连认可。
当晚，关梓珊没有回宿舍住。
渝熹洗完澡，湿发滴着水，宽松睡衣领口微垮，露出点锁骨。她随手拿毛巾擦了两把，坐到电脑前准备改舞台脚本。
这时，简听竹的视频通话突兀地弹出来。
渝熹飞快抓过毛巾捂住房间摄像头，再关掉麦克风，才点了接通。
屏幕亮起。
简听竹一身精致小礼服，盘发、全妆，像是刚从盛大晚宴抽身。渝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造型，真的是两个平行世界。
“训练视频，怎么还没发。”
渝熹咬了咬唇：“我刚排练结束，回来就忙着先梳理舞台故事线，还没腾出时间录制。”
“你在撒谎。”
“我哪撒谎了？”渝熹反驳，声音压着一点闷劲。
“那就停止教学。”
渝熹心头一紧，立刻出声：“不行！”
“你以前不这样。”简听竹呢喃。
“我以前什么样？”渝熹带着气。
“总是低着头，不和别人搭话，警惕又怯懦，像缩在角落囤积粮食的仓鼠。”
没等渝熹说话，简听竹接着说：“现在不一样，急了会竖刺，像鼓起来的河豚。”
“你一直都是这样看我？”
简听竹没有应声。屏幕那头，助理上前替她拆下发夹，半边侧脸落在镜头里。
“但我明明是该开心的，简听竹。谢谢你今天在电话里帮我，让我大出风头。一切看上去都很顺利，可我就是开心不起来。”
简听竹问：“为什么？”
“不知道，我想到你转学前对我说的话，第二天我去你们班找你，她们说你转学了。”
渝熹等了几秒，又说：“简听竹，你是自己转学走的吗？”
问完，渝熹紧紧盯着屏幕那头的简听竹，她太渴望得到一个迟来的答案。
简听竹睁开了眼睛。
“渝熹，在我转学和你的奖学金被取消这两件事上，你更想知道哪件事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那就停止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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