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情郎后》梳柳

13、第十三章 桃子坟地历

　　孟桃的这番讨价还价遭到了掌柜无情的拒绝。
　　安若松了口气。

　　最后，孟桃将她和安若身上的首饰一一卸下，堆到台前，掌柜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她们走。

　　“有什么了不起，怎么所有人都来欺负我们!”她压着声咒骂，紧紧拽着安若的袖子。

　　她惶惶然站在街头。
　　“安若，你家少爷到底到哪去了!”她不安地问道。

　　安若硬着头皮撒谎，“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丢下我们走了？”
　　“不可能!”孟桃斩钉截铁道。

　　她一拍脑袋，抓住安若的后领，凶道:“是不是你和他串通好了耍我，就想先让我着急，然后他再假装出来。”
　　安若连忙摆着手，辩道:“少爷定不会如此，他怎会放小姐一人待着。”

　　此时天色渐暗，几只乌鸦停在屋顶，发出刺耳的叫声。
　　孟桃打了个冷战，经过几番确认，终于确定男人早已不在这里。

　　她颓然地靠在柱子上。
　　她早已无处可去，要是男人不来，她就变成城里的幽魂，死也要擒住男人，问问他凭什么丢下自己不管!

　　安若抬头看天，又低头看地，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快速说道:“小姐，宵禁快到了，我们自己租辆马车先回去吧。”
　　“没钱，怎么办。”孟桃吸了吸鼻子，委屈道。

　　安若在她耳边密谋:“等到了地方，奴婢给你指个方向，小姐你就冲出去，我帮你拦住马夫。”
　　孟桃感动地抱住她，“安若你真好!”

　　安若扯出一丝微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将孟桃拉起来。
　　孟桃信赖地倚靠着她，亦步亦趋。

　　到了车行，安若远远就看见了马老三。
　　他正呲着一嘴黄牙，抽着烟斗，时不时将烟杆往车架上使劲敲上一敲。

　　“马大哥!”安若轻柔的声音传了老远。
　　马老三拿食指将布鞋提溜到脚后跟，快步走过去。

　　“妹子，是来搭车的？”他搓着手，细细打量着孟桃。
　　孟桃皱起鼻子，微微拧眉，被他身上的烟味呛了下。

　　马老三将安若拉到一旁，耷拉着腮帮，犹豫道:“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姐，真要将她拉到坟地去，别吓出什么人命来。”
　　安若回头看了孟桃一眼，低声道:“主子的吩咐，我们照着做就行，想那么多，小心折寿。”

　　马老三叹了口气，翻身上到御座，将马鞭从袖中取出，凌空抽了两下，像是在泄气。
　　安若带上喜意，回到孟桃身边，说是刚好遇到了熟人，价钱可以便宜上一点。

　　孟桃信以为真，眼睛弯了起来，虎牙顶住唇肉。
　　她辨着方向，慢慢摸索踏绳，爬进了厢内。

　　安若紧随其后。
　　待两人都坐稳了，马老三大喝一声，重重甩下鞭子。
　　老马喷着粗气，四条腿同时起步，车厢猛地一抖，孟桃的屁股腾空了一瞬，又重重落下。

　　她顿感胃里翻江倒海，想深吸几口气缓一缓，一股浓郁的烟草夹杂着油腥味钻入鼻腔。
　　“不行不行，我好想吐。”孟桃面如土色，缩着身子。

　　安若一面拍着她的背，一面向马老三讨要陈皮水。
　　清凉的水进了胃，孟桃缓过些神，捂着肚子将身子卡在车厢的夹角。

　　身上难受，孟桃的话就没平时那么多了。
　　厢内憋闷，她藏在面纱下的小脸紧绷着，象牙白的额头上渗出点点细密的汗水。

　　“到了吗。”孟桃不断开口询问。
　　安若正要回答，马车停了下来。

　　孟桃迫不及待飞奔下车，吸入一大口新鲜空气。
　　她招呼着安若快走，耳边却传来这小丫头恐惧的声音:“小姐，这是哪……”

　　孟桃歪过头，疑惑道:“不是你主子家门口吗？”
　　安若颤抖着，尖叫:“这不是，这是坟地，是坟地啊!”

　　说完撒腿就跑，边跑边叫着已驾车离开的马老三。
　　孟桃愣了一会，只觉冷风刮过她的后脑勺，还隐约传来呜呜的声音。

　　她来不及也无法去分辨是真是假，张开双臂大叫着去追安若。
　　别丢下她啊!!!

　　孟桃胡乱跑着，早已偏离了方向，肚子冲到半个人高的石碑上，凌空打了个摆，最后脑袋那头的重量获胜，她一头扎进了黏糊糊的土里。
　　“呸！哕!”她的嘴里进了些狡猾的泥，头发上也粘上了许多烂叶子。

　　“安若？安若!”静默的空气中回荡着她的声音，孟桃喊了几声，无人回音。
　　她又被抛下了。

　　孟桃愣愣掉了会泪，试着在黑暗中摸索一番。
　　她以前听娘说，在坟地里唱往生曲，那些孤魂野鬼就不会近身。

　　她开口唱了两句，实在是难听至极，她自己也觉得甚是刺耳，赶紧又把嘴闭上，生怕那么难听的噪音把鬼怪们惹生气了。

　　周围都是些孤坟，歪歪扭扭立在地上。
　　孟桃时不时就要被它们拌一下，很快，裙子也脏了，鞋袜也湿了，一切都糟糕透顶。

　　她打算另辟蹊径，边走边开口劝告:“我告诉你们，就算是变成了鬼，做坏事也是要被惩罚的!”
　　她说完胆子大了些，走到一棵树下，打算靠着休息一会，一把树枝刚刚好掉在了她的头顶，砸她一激灵。

　　孟桃吓得抱头乱窜，疯狂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不要缠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