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周凉西

11、第 11 章 给我一分钟

　　不等李选书来接，当晚乔朗先自个儿屁颠屁颠地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他不断思考着高人所说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难道还有不知道爱不爱的情况？

　　他从小到大都对自己感情的类别都很清晰，对爸妈是家人间的亲情，对发小儿是朋友间的友情，对打不过的野猫是只可远观不可摸屁股否则要被挠的禁忌情。

　　对李选书，是伴侣间的爱情。

　　乔朗想和李选书相互陪伴。没交往之前，他喜欢一周五天工作日都和李选书在咖啡厅见面，下班路上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交往之后，他们天天能在家中见面，吃过晚饭可以在沙发上依偎着看电影，也可以到楼下不顾他人眼光拉着手散心。

　　他真的好喜欢和李选书在一起。

　　如果有人问陪伴的期限，乔朗不曾想过，也不想说那些听起来美好的“一万年”。他只希望一直如此，一直如此，直到他们人生的尽头。

　　想着想着，乔朗活生生把自己搞得伤感了。他站在家门口，捂着嘴巴差点儿要哭，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也没有动弹。

　　黑暗中，乔朗想，他和李选书的爱情好美妙，做//爱好坎坷。

　　他又想，选书，选书，念多了就是“悬殊”，这是不是代表着他们对爱情的决心非常悬殊……

　　乔朗的眼泪将将要往外掉，家门突然被打开了。

　　李选书提着一大袋厨余垃圾，轻声问他：“你还要不要进来呢？”

　　刚才李选书准备要下楼倒垃圾，还没出去就听见门外有些奇怪的动静。他从猫眼看见乔朗睁圆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忽然紫薇捂嘴式B-Bbox，楼道里的灯都灭了还没打算进来。

　　李选书本来不想打扰他，但是乔朗实在伤感太久了，无可奈何之下，他先一步打开了门。

　　开门后，李选书的位置恰好在光里。看着这样的老婆，乔朗想到了一个俗气却无比适合的形容：天使下凡。

　　乔朗看不见的尾巴疯狂摆动，躲在底下的小乔朗也按捺不住想要抬头看。他上前一把紧抱住李选书，吸了吸李选书身上香香的气息，委屈地说：“你怎么都不来接我，我等了你好久啊。”

　　李选书任由他抱，感觉脖子有些湿，似乎是被偷偷地舔了一两下。他没有制止，只温和地说：“我去了，可是你不在。”

　　究竟是不在，还是躲柜子里了，他们全都心知肚明。

　　乔朗红着脸抬起头，“好可惜，看来我们是错过了。所以不用老婆来接，我不想再错过一次，自己回来了。过去的我们就让它过去吧。”

　　李选书没有戳穿，笑了笑，说：“好，进屋吧。”

　　李选书下楼倒垃圾的空档，乔朗洗手准备吃饭。走到餐厅，他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今天家里的厨余垃圾那么多——李选书做了一大桌子菜等他回来吃，有肉，有甜点，还有他们的老朋友海参汤。饭菜都还冒着热气，非常丰盛。

　　可见如果这个时候乔朗没有自己回家，李选书也是打算做完饭再去找他一次的。

　　看到这些，乔朗倏地呼出一口气，不想再计较李选书有没有爱他了。不管爱或不爱，他都看得出李选书心中有他，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然而他们两个的确不同频，乔朗不想再问了，李选书却开始想要说清楚。

　　整顿饭，他们和往常吃饭的状态没有区别，只是李选书每次要开口说些什么，乔朗就突然说话把话题岔过去。

　　李选书说：“我——”

　　乔朗给他夹菜，“老婆吃菜，这个白菜和你一样水灵！”

　　李选书把菜吃了，说：“我——”

　　乔朗又给他盛汤，“老婆喝汤，这个海参和我一样肥美！”

　　直到吃完饭，李选书想说的话也没能说成。

　　酒足饭饱，他们一起在厨房洗碗。虽说家里有洗碗机，李选书仍老派地觉得沾到重油的碗筷先简单冲洗一遍会比较干净。

　　他负责洗，乔朗就把碗码到洗碗机里，两个人配合十分默契。

　　中途，李选书问：“你觉不觉得我做这些事情是在讨好你？”

　　“哪些呀？”

　　“做饭，做家务。我住在你的房子里，虽然有按月给你租金，但我们都清楚这个地界的租金不该这么便宜。很多时候你带回家的东西，比我给的要多得多。”

　　乔朗皱起眉，想都不想就答：“我当然不觉得。而且我根本不想收，是你非要给，怕你不开心我才勉强收下的。要说讨好，也是我讨好你啊。但是我也不是为了讨好你，我就是喜欢你。”

　　李选书把碗递给他，说：“我每天主动做这些也不是为了讨好你，我的想法跟你一样。”

　　听到这话，乔朗呆愣住了。

　　一样？那不就是一样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乔朗不敢往下听了。他怕接下去听到的话太糟糕，自己承受不了，也怕听到的话太美好，自己会飘到空中。

　　“老婆，我……”他想像晚饭那会儿一样阻止李选书讲下去。

　　李选书注视着他，打断了他的其他话题：“乔朗，给我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