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迁越者》墨隐尘

81、 血色瘟疫 核爆法

　　核爆法第一次引爆成功的第三天，沈默在凌晨两点被盘古的紧急呼叫从行军床上拽了起来。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一个月，身体透支到了极限，但基因锁让他无法真正入睡。每一次闭眼都是半梦半醒，意识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但始终没断。
　　“沈默，盘古在全球疾病监测系统中检测到异常信号。信号源位于非洲中部某国的偏远村庄，发病症状、传播速度、致死率均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自然传染病模型。”
　　沈默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人工合成的？”
　　“高度可疑。病原体的基因序列正在远程测序中，预计几个小时后完成。但初步分析表明，该病原体具有极强的针对性。”
　　“针对性？”
　　“它只攻击携带特定基因标记的人群。那个标记在东华裔群体中的频率极高，在非洲和欧洲裔群体中几乎为零。”
　　沈默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他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那片银白色的海面，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点一点地收紧。基因武器。专门针对华人的基因武器。约翰·史密斯。暗影组织。
　　“盘古，通知方远和林晚晴，召开紧急会议。”
　　二
　　紧急会议在凌晨三点举行。理事会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但灯光惨白，照得每一个人脸上都没有血色。方远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是盘古刚刚完成的病原体基因序列分析报告。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
　　“病原体是一种经过人工编辑的逆转录病毒。它的外壳蛋白经过特殊设计，只识别细胞表面的特定抗原。那个抗原由HLA基因家族的几个等位基因编码，这几个等位基因在东华裔人群中的频率很高，在全球其他人群中的频率极低。病毒进入细胞后，会激活一种致命的细胞因子风暴，导致多器官衰竭。从感染到死亡，只有几天时间。死亡率不是百分之九十九，是百分之百。”
　　林晚晴的声音发紧。“感染者有多少？”
　　“盘古的监测显示，那个非洲村庄已经有很多人感染，目前已有不少人死亡。死亡率确实很高。这不是自然疫情，是生物攻击。攻击的目标不是非洲，是东华裔。”
　　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了几下。“盘古，能追踪到病毒来源吗？”
　　“能。病原体的基因序列中含有多种人工编辑的痕迹，这些编辑手法和风格与暗影组织此前的基因样本高度一致。约翰·史密斯是暗影组织的最高决策者，也是这个基因武器项目的直接推动者。”
　　沈默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写下了一行字——“基因武器危机”。
　　“方老师，病毒的传播途径是什么？”
　　“空气传播。病毒颗粒可以在空气中存活几个小时，通过呼吸道进入人体。传播速度很快，防控难度很高。”
　　“有疫苗吗？”
　　“没有。病毒是人工设计的，自然界不存在，人类没有天然免疫力。疫苗的研发至少需要几个月。几个月后，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特效药呢？”
　　“没有。病毒的致病机制是细胞因子风暴，目前没有特效药可以阻断。”
　　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敲了一下。“基因防火墙呢？”
　　方远愣了一下。“基因防火墙？”
　　“用基因锁技术为东华裔人群建立一道基因防线。通过基因编辑，修改细胞表面的抗原结构，让病毒无法识别、无法进入、无法感染。”
　　方远沉默了片刻。投影幕上出现了基因防火墙的技术路线图。第一步，筛选出病毒识别的关键抗原基因；第二步，设计基因编辑方案，修改抗原基因的序列；第三步，通过基因锁激活剂将编辑工具递送到全身细胞；第四步，完成编辑，病毒失去攻击目标。
　　“理论上可行。但风险很高。基因编辑一旦出错，可能引发基因崩溃症。基因崩溃症的概率随编辑位点的数量增加而指数级上升。”
　　“风险概率是多少？”
　　“如果只编辑一个位点，崩溃症概率很低。如果要编辑的位点多，崩溃症概率会高很多。”
　　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了几鞭。“病毒识别的抗原由几个位点决定？”
　　“很多。”
　　沈默的呼吸停了半拍。很多个位点。编辑一个位点的风险很低，但编辑很多个位点的风险很高。高到足以让几百万人面临基因崩溃的威胁。
　　三
　　消息在当天凌晨通过盘古的全球监测系统向理事会成员国通报。通报的内容很简单：非洲中部某国爆发不明原因的高致死性传染病，病原体针对特定人群。所有病例均为东华裔。死亡率很高。
　　全球震惊的浪潮在几个小时内席卷了所有时区。
　　海外某大国政府的发言人在记者会上被问及此事。他的回答很官方：“我们注意到了有关报道，正在评估情况。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该疾病与任何组织或个人有关。我们谴责任何形式的生物武器研发和使用。”
　　沈默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条新闻，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没有证据。病毒攻破了防线，但病毒的不在场证明做得比任何凶手都完美。测序数据、遗传溯源、人工编辑的痕迹——每一条证据都指向暗影组织，每一条证据都指向约翰·史密斯。
　　“盘古，证据够不够提交给国际刑事法院？”
　　“够。但国际刑事法院的审理需要很长时间。审理期间，暗影组织可以继续研发、改进、传播病毒。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那就不走法律路线。走技术路线。”
　　“基因防火墙？”
　　“基因防火墙。”
　　四
　　方远站在白板前，把那行“基因防火墙”圈了起来。下面分成了很多条分支，每一条都对应着一个需要编辑的基因位点。
　　“基因防火墙的技术方案已经完成了。需要编辑很多个位点。基因编辑的工具是基因锁激活剂的变种，递送载体是石墨烯。理论上可以在几个月内完成第一批志愿者的编辑。”
　　“几个月？病毒不等人。”
　　“几个月是最快的速度。基因锁第二阶段的解锁进程也必须同步启动。”
　　沈默的手指顿了一下。“基因锁第二阶段？”
　　“基因锁第二阶段是智力和寿命的再一次跃迁。解锁后，人类的大脑处理能力会大幅提升。处理能力提升了，基因防火墙的研发速度就快了。快了，就能抢在病毒扩散之前救更多的人。”
　　“基因锁第二阶段的风险呢？”
　　“很高。基因崩溃症的概率很高。第一阶段的风险很低，第二阶段的概率会高很多。基因崩溃症的后果很严重——DNA降解，多器官衰竭。”
　　沈默沉默了。
　　“沈默，你需要决定。”方远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在木板上。“等，还是做？等，病毒会扩散；做，有人会死。死的可能是几百万，也可能是几个。你选哪个？”
　　沈默看着窗外那艘银白色的飞船，月光在飞船的外壳上流动，像无数条发光的蛇在缓缓爬行。
　　“做。”
　　五
　　系统界面的金色边框消息在沈默做出决定的几分钟后弹出——和之前那些深红色的紧急警告不同，金色代表的是“重大机遇”，但这次机遇伴随着深渊。
　　[系统公告]
　　生物分支——节点2“基因锁第二阶段”已解锁。
　　任务名称：基因锁第二阶段解锁。
　　任务目标：完成基因锁第二阶段的人体验证，解锁人类基因中被封印的更高层次智力与寿命潜能。
　　任务限时：180天。
　　奖励：文明点数+20000，科技树[生物分支]解锁节点4-6，特殊奖励×1。
　　失败惩罚：基因锁永久锁定，银河坐标暴露度+30%。
　　[风险提示]
　　基因解锁第二阶段的风险很高。基因崩溃症的发病率较高。发病率取决于个体的基因背景和激活剂的纯度和剂量。
　　沈默盯着那行红色的数字，像在看一份死刑判决书。第一阶段的风险很低，第二阶段的概率高了很多。每一百个人里，可能有好几个会死。但这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不答，零分；答了，可能及格，也可能不及格。
　　他拿起手机，给方远发了一条消息：“第一批志愿者，算我一个。”
　　方远的回复几乎是立刻过来的：“你疯了？你是项目的总负责人。你不能出事。”
　　“所以我更应该冲在前面。如果我自己都不敢打，谁还敢？”
　　方远沉默了许久。屏幕上只剩下光标在闪，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犹豫不决的脚步。
　　“第二批。第一批让志愿者上。”
　　“志愿者也是人。他们的命不比我的命轻。”
　　“但他们的死不会让项目停滞。你的死会。”
　　沈默没有回复。他知道方远说的是对的，但他也知道他必须做。他不仅是项目的负责人，还是这个项目的灵魂。
　　六
　　基因武器危机的消息在当天传遍了全世界。
　　东华裔社区的恐慌迅速蔓延。社交媒体上充斥着求助帖，电话线路被问询者打爆。有人指责理事会应对不力，有人指责暗影组织丧心病狂，有人指责海外政府知情不报。指责是恐惧的出口，恐惧是绝望的前奏。他必须在绝望变成死亡之前，把基因防火墙建起来。
　　林晚晴站在沈默的办公室窗前，背对着他，肩膀在微微颤抖。
　　“沈默，你能保证基因防火墙的安全吗？”
　　“不能。”
　　“你能保证基因锁第二阶段的安全吗？”
　　“不能。”
　　“那你能保证什么？”
　　沈默沉默了片刻。“能保证我会尽力。”
　　林晚晴转过身来，她的脸上全是泪水。
　　“尽力不够。你要活下来。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全人类。”
　　沈默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会活下来的。因为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七
　　方远站在数据中心里，面前是一排排正在全速运转的服务器机柜。盘古的算力已经被基因防火墙的计算占满了，量子计算机也在满负荷运行。所有的计算资源都在为同一个目标服务——东华裔人群。
　　“盘古，基因防火墙的编辑方案还需要多久？”
　　“一段时间。基因编辑方案需要个性化设计。每个人的基因序列不同，病毒识别的抗原结构也不同。同一种编辑方案不能适用于所有人。”
　　方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了两下。“那就分型。把人群按基因特征分成很多个亚型，每个亚型用同一种编辑方案。方案数量不多，够覆盖大多数人口。”
　　“这个方案可行。但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分型和验证。”
　　“那就做。”
　　八
　　沈默站在窗前，月光在海面上铺开。在那片白光的尽头，诺亚的黑色飞船悬停着。
　　“盘古，诺亚在干什么？”
　　“在看你。”
　　“看多久？”
　　“看到你做出选择。选择基因防火墙，还是选择放弃。”
　　“我选基因防火墙。”
　　“诺亚的回复——‘我知道你会选这条路。因为你是沈默。’”
　　沈默看着那艘飞船。“他不是在看我，他是在看他年轻时的自己。”
　　系统界面在他的意识中浮现。
　　[文明跃迁系统]
　　宿主：沈默
　　文明点数：18500
　　银河坐标暴露度：91.9%
　　[基因武器危机]
　　病毒：已爆发
　　感染者：数百人
　　死亡者：全部
　　死亡率：100%
　　[基因防火墙]
　　方案：个性化基因编辑
　　覆盖率：计划覆盖绝大多数东华裔人口
　　风险：基因崩溃症概率中等
　　[基因锁第二阶段]
　　状态：待解锁
　　志愿者：沈默（待确认）
　　沈默关掉界面，船舷窗外，诺亚的飞船在月光下像一块沉默的墓碑。他不是在等沈默死，他是在等沈默活。活了，证明人类值得救。死了，证明人类不值得。他必须活下来。
　　第八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