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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处刑 他将被处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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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内小姐,只有你一个人吗?”辅助监督小心翼翼地问。
“夏油有其他事情要做。”昭野坦然道,“这两个孩子和我一起回高专。”
“这……恐怕不符合规定。”辅助监督面露难色。
菜菜子和美美子一个接一个地从昭野身后探出头来,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这么小的孩子……我送你们去车站吧。”辅助监督犹豫一下,拉开车门,“不要说是我送的哦。”
“辛苦了。”昭野颔首道谢。
路程颠簸,两个孩子很快睡着了。昭野拿出手机,右上角信号变成两格的瞬间,消息列表刷了屏,发件人都是黑井。
“大小姐,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听说你和夏油一起去执行任务了,一定要小心啊,有空的时候记得给我发消息。”
辅助监督透过内视镜悄悄打量昭野,穿着宽松和服的人笑得温柔,正想开口问任务的事,却见人面色骤冷。
手指停在最新的一条消息上,发送时间是两小时前,那时她在割村长的头颅,满手血腥。
“如果成为辅助监督,我是不是就可以帮到大小姐了?”
“请快一点。”昭野面无表情地说。她按熄手机屏幕,仿佛又摸到了一手滑腻。
“是!”辅助监督用力踩下油门,就算不看也能感受到那股低气压,背后不由冒出冷汗,心想,还是把人送去车站后再回现场调查吧。
“姐姐……”美美子打量着陌生的候车室,怯声问,“我们要去哪里?”
菜菜子没有说话,但表情很不安。
昭野抱住她们,轻轻叹了口气。
她原以为留在高专会让一切变得更加顺利,收集宿傩的情报,保护黑井和其他人……但总是事与愿违。
灰原截肢,七海退学,夏油杰出走,现在黑井想成为辅助监督,面对危险致命的咒灵。
好像她想离大家越近,反而离大家越远。
天元在针对自己。昭野想,赌她不敢拒绝和同伴一起出任务,以此逼迫她交易。
如果她离开高专,情况是不是会好一些?
昭野漫无目的地思考,衣袖忽然被人拉动。
“姐姐,车来了。”美美子小声说。
菜菜子仰起脸笑,“去哪里都可以。”
望着两张稚嫩的脸,昭野突然萌生出一种真实感,站内人来人往,嬉笑怒骂,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存在,远到高专内的同伴,近到面前的两个女孩,甚至是她自己。
关于夏油杰的问题,她忽然有了答案。
昭野起身,牵住两个小孩的手,迈进车门,“嗯,去哪里都可以,我们走吧。”
“大小姐,你回来啦。”
见到的第一面,黑井紧紧抱住昭野,“没有受伤就好……啊,这两个小孩是……”
昭野眨了眨眼:“以后和我们一起生活,可以吗?”
美美子和菜菜子立刻紧张起来。
黑井立即意会:“当然可以啦。”她先后摸了摸美美子和菜菜子的头,“和大小姐小时候一样可爱呢。”
“那我们先回去休息吧?”昭野笑着问。
菜菜子拉着美美子用力点头。
回到宿舍又闹了一会儿,女孩们睡熟了。昭野关上房门,和黑井在林荫下散步。
“黑井为什么想成为辅助监督呢?”昭野问。
“天元大人说我能看见咒灵,具备辅助监督的资质。”半晌,黑井的声音低下去,“我……不想成为大小姐的累赘。”
风吹过树梢,沙沙声静如心绪。
“我啊,是因为想保护黑井才留在这里的。”昭野牵起她的手,“如果黑井因此受伤,我宁愿离开这里。”
很久之前,她们靠在一起,在冲绳的沙滩上共赏落日。闲聊时谈到未来,那时黑井说,她想要在院子里种满紫阳花。
“我们一起去有紫阳花的地方吧。”
如果离开是最好的保护方式。
黑井擦去眼泪,笑着点头:“……嗯!”
审判在两日后到来。
房间不大,仅六叠半,白墙朴素,木地板老旧,天花板上吊着一盏裸灯泡,光线昏黄。
这里是咒术高层的审讯室。
昭野站在正中央,被五扇木质屏风环绕。光线描摹出屏风背后的人影,形形色色。
“三日前由你和夏油杰共同调查神隐事件。你们在祓除咒灵后,在村中造成伤亡事件,其中村长死亡,村民十二人死亡,若干村民轻伤,这些是否属实?”
“属实。”
“谁杀的。”
“我和夏油杰。”
“请详细说明。”
“该村以活人为祭品供奉咒灵,已有四百年历史。在袚除咒灵后,我们发现村长虐待两名未成年咒术师,并试图抓捕我们作为祭品,因此引发冲突。”
“两名未成年咒术师现在何处?”
“无可奉告。”
“夏油杰在任务期间是否表达过反叛意图。”
“没有,他对村民的做法感到愤怒。我认为这种愤怒是正常的。”
“正常?”一声嗤笑,“屠杀村民是正常的?”
“如果献祭活人是正常的,那么屠杀村民也是正常的。”
另一个年迈的声音响起,“根据现场的咒力残秽,出现的咒灵没有登记在案,夏油杰是否私藏咒灵?”
“没有私藏,那是村民自己供奉的咒灵。”
“根据你在高专就读期间的成绩单,咒力操作为准一级,术式是治疗,但你没有治疗那些受伤的村民,反而杀了他们。对此你是否感到愧疚?”
“我感到愤怒。”
“你用什么杀人?”
“柴刀。”
“柴刀?”
“村长的柴刀。”
“用自己的咒具和用敌人的武器,性质不同。前者是祓除,后者是处刑。”
“我……”
“不必狡辩。”年迈的声音不客气地打断昭野,“此次事件极度恶劣,严重违反咒术规定,总监会已下令对你和夏油杰处以极刑。”
有人插话:“如果你如实告知夏油杰的下落,我们将酌情减刑。”
“无可奉告。”
气氛陷入沉默,灯泡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另一道声音重新开口:“按照高专规定,咒术师在任务中造成非术师死亡,不论缘由,应被处以停职审查。造成三人以上死亡的,应予开除。情节特别恶劣者,应处以死刑。”
“但此案特殊。”声音微妙地停顿一瞬,“天元大人为你求情,因此总监会的初步意见是保留你的学籍,将你从任务派遣名单中永久除名。”
“那夏油杰呢。”
“他将被处以死刑。”
“如果他被处以死刑,那么我也应该被处以死刑。”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在要求总监会对一个叛逃者给予公正处分。”
“我在要求总监会公平对待这次任务的两个执行者。”
“哪怕公平意味着你自己也被处以死刑?”
“是。”
“你是在威胁总监会。”
“不是威胁,是陈述立场。”
气氛僵持不下,直到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经审查,正式判决如下:天内昭野和夏油杰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导致多名非术师死亡,属于特殊情况,但夏油杰在校期间行踪不明,擅离职守,予以开除学籍处分。天内昭野未起到监督作用,承担连带责任,予以开除学籍处分。”
“是。”昭野微微颔首,头顶的灯泡还在滋滋作响。房间没有窗,没有自然光,也没有风,压抑得透不过气。
推开审讯室的门,昭野在走廊尽头见到了硝子。她靠在墙上抽烟,白大褂里套了一件白色T恤,胸口印着黄色的吐司和切出十字的香菇,那是大家一起在冲绳买的。
“前辈不是戒烟了吗?”昭野问。
“半个小时前,我在新宿西口见到了夏油。”硝子深深吸了一口,火星迅速烧到烟尾,烟雾弥漫,遮住了她的表情,“真是让人担心的笨蛋啊。”
抽完一根,硝子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又拿出一根,但叼在嘴里没有点火。
“你去看看五条吧。”她说,“另一个笨蛋。”
昭野在操场前的台阶上找到了五条悟。傍晚的落日里,蝉依旧叫个不停。他撑着下颌发呆,仿佛苦夏。
“五条。”昭野在他身旁坐下。
“杰为什么会走?”五条悟挠乱了头发,“是被胁迫了吗?还是有其他原因?”
“他自己选择离开的。”昭野回答。
五条悟的嘴唇抖动一下,似乎无法理解这句话,“杰自己……?为什么?”
昭野看着他,最强的咒术师流露出了迷茫的表情,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表露这样的情绪,所以不知道该怎么隐藏。
“他看见禅院甚尔杀了你,看到再也站不起来的灰原雄,还有那些被虐待的未成年咒术师。”昭野体会着相似的感受,“他说他找不到咒术师存在的意义。”
“意义……”五条悟喃喃自语,“真的那么重要吗?”
“找不到意义的话,会很痛苦吧。”昭野轻声说。
“啊,是这样啊。”五条悟说。
他是最强,所以觉得保护弱小理所应当,没有了解过杰的想法,也没有想过要去了解。
他以为杰和自己是一样的。
……原来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