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春绯枝

34、第 34 章 兄弟两

　　兄弟两个找了一家当地很有名的特色餐厅，店里的装修风格不像俩人之前经常吃的那些显得高级，而是充斥着当地的古建筑风格。

　　上完菜后，宋奕铭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狼吞虎咽，宋栩然则是怕他噎着，在一旁帮他弄了点汤，放到他的面前。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但宋栩然就像是不饿一样，喝了几口水后就不再动筷，就好像光是看着宋奕铭吃，他也就跟着饱了似的。

　　宋奕铭吃完一碗饭后，才被迫停下手中的筷子看向他哥，“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又不能吃。”

　　宋栩然听完后突然笑了，“没什么，就是看你突然长这么大了，还挺舍不得。”

　　“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宋奕铭并不知道他哥突然搞这么感性是想干什么，“我嘛，也算是缺席了你的整个大学生活，扯平了。”

　　宋栩然先是一愣，随即又摇了摇头表示，“不一样的，这几年你对我的影响并不多，可以说是没有，但我对你的影响好像并不是一星半点儿啊，小奕。”

　　这回轮到宋奕铭沉默了，他看着他哥充满审视的眼神，隐约能猜到，他哥应该是回家了，并且是看到了什么。

　　他拿不准意见，因为他在家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所有人几乎都不会找到，也不会发现的秘密。

　　宋奕铭，“哥，你想说什么呢？”

　　“我这次去A市，顺便回了趟家见到了父母他们，也去了我们两个之前经常一起待着的小阁楼，发现了一些东西。”宋栩然徐徐说道，“那些画，是你画的？”

　　宋奕铭轻生嗯了句算是回应。

　　宋栩然深吸了一口气，问他，“为什么要划烂或者烧毁？”

　　听到这些问题后的宋奕铭已经没了什么胃口，他像是干了坏事被老师抓到的学生一样，端坐着却又执拗的不肯说话。

　　他藏在阁楼上的那些画，其实就是当初他被逼着学美术时老师布置的作业，要求他们画一幅自己的肖像画。

　　宋奕铭面对这个课题时，说不上来的抗拒，他不知道意义是什么，可当自己坐在画布前，开始下笔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勾勒他的第一笔。

　　他开始认真思考起了自画像这个命题，开始思索着他心目中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的。

　　草稿打了一遍又一遍，画出的人反反复复的出现又被一种格外不和谐的颜色所毁掉。

　　一整个周末，他都没画出什么让自己满意的作品，废稿倒是不少。

　　看着阁楼里排排站各种各样的自画像时，宋奕铭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烦心。

　　可能是一个人独处时情绪容易被放大，他当时做了一个极其鲁莽的决定，那就是亲手毁掉这些他所创造出来的东西。

　　交作业的那天，他把他后来重新又画的一副画给了老师，并且获得了一个比较低的分数，因为画的内容完全违背了课题的主题。

　　他所画的，不是自己，而是宋栩然，一个歪着头，表情极其肆意又充满审视的人坐在凳子上的画面。

　　跟如今眼前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画出来时并不觉得能有多高的分数，但他认为，只有站在他哥的这种表情下的自己，才是真实的自己，才会露怯。

　　宋奕铭沉下眼眸，看向面前的人，“因为不满意，所以就毁掉了。”

　　“不满意？是对画不满意所以毁掉，还是对你自己？”

　　宋栩然总是这样，不想多管的时候，事情摆到他面前他都装看不见，想管的时候，通过对方两三句话就能准确的提出问题所在，宋奕铭根本就招架不住。

　　宋奕铭叹了口气，“事情太久远了，记不太清楚了，你就当两者都有吧。”

　　这个不偏不倚的回答，是此时的他能给出的最好的回应。

　　他不可能说是他对画里的人不满意，所以才产生了想毁掉的想法，甚至于说，毁掉后的那些画，才算是他真实想上交的画作。

　　宋栩然又怎么会不知道宋奕铭的那点小心思，只是不想为难他罢了。

　　宋栩然知道宋奕铭上了高中后搬出了家，知道他独自一人在外地生活，知道他在学校的名声和传闻……

　　可唯独他缺失的那几年，他对他这个弟弟一无所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搬出来，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强行融入一些自己不乐意待的圈子，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当他看到那副低分画作时，他有一瞬间似乎都明白了这一切的源头，因为自己。

　　后来他从父亲的口中知道了些事情，才对这份心情更填几分前所未有的亏欠。

　　“对不起……”宋栩然无奈说道。

　　宋奕铭勾起嘴角无声的笑了笑，“哥，这件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你骗骗自己就行了，骗不了我，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基本都已经知道了，所以抱歉还是要说的，如果我当初没那么做的话，妈妈也就不会强制性的干预你的生活，你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

　　宋奕铭突然间开始假装出一份很头晕的模样，“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都要发烧了，我病还没好呢。”

　　宋栩然没有理会，“其实今天叫你吃饭，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我要出国了。”

　　宋奕铭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太过于震惊，反而还挺祝福的，“挺好的，你们打算去哪个国家？”

　　“不是我们，是我自己。”

　　宋奕铭满心疑惑的拧起眉头。

　　“我自己一个人去国外，算是去进修的，回不回来以后再说，所以今天就想把你这边的事情说一下……”

　　“不对吧，哥……”宋奕铭打断道，“那个人呢？他为什么不去？”

　　“他……”

　　提起那个人，宋栩然突然苦笑了一声，“我们已经分手了，他没有立场跟我一起去国外。”

　　“为什么？”

　　明明当初那么执着而又义无反顾，过去几年之后怎么可能说分就分，宋奕铭不明白也不理解。

　　宋栩然，“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合适，所以就分开了，就是这么简单。”

　　“小奕，一份感情呢，最终的结果如何，你不能指望它永远像童话里的那样圆满成功，事实上，再合适的人也会有不得已分开的那天，所以各自安好就行，没必要一定要有结果。”

　　“可是你不会后悔吗？哥。”

　　宋栩然摇了摇头，“事情发生了，就不会后悔，更何况是我先说的。”

　　但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毕竟往后也没谁会让他再义无反顾一次了。

　　也许是他年纪大了，有些东西不可能不再计量后果，所以他会觉得爱情的产生不光是两个人的灵魂产生共振，更重要的应该是轻松快乐。

　　但如果他的爱会让对方感到是一种负担的话，那么他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放手，宁可就这样错过，也不要这样的爱情。

　　强行在一起只是互相折磨，负担总有一天会压垮一个人的。

　　宋栩然见眼前的这个弟弟不说话了，才继续说，“行了，不用替我产生任何不好的情绪，比起我，你更应该专注你自己。”

　　“我？我能有什么？高中生一个，每天重复度日罢了。”宋奕铭不在意的说。

　　他随意的扒拉了几下碗里的菜，心里却想着李少轩的事情，就显得格外的心不在焉。

　　“随你怎么说，但我还是那句话，”宋栩然极为认真的说，“偶尔任性一次无所谓的。”

　　因为他之前就这么任性过，虽然结果并不是太大如人意？

　　吃完饭把宋奕铭送回了家，宋栩然就离开了，说是凌晨的飞机，要回去收拾行李。

　　宋奕铭站在楼下并没进去，而是选择在小区里转上几圈，消化一下食物，并且放松放松心情。

　　一路上走马观花的乱转悠，不禁让他开始想些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探讨的事情，那就是“爱”这个字。

　　这个写起来容易却又极含重量的字，有的人却能轻易地说出口，可他不能。

　　他执着的认为爱和喜欢的重量是不一样的，前者永远远大于后者，所以他不可能对李少轩很轻易的说出口。

　　倒不是因为他真的说不了，他只是害怕李少轩会承受不住的再次疏远他，甚至是逃离他。

　　毕竟那次聚餐后的失误已经很让他感到后悔了。

　　可能是病还没完全好的缘故，刚绕完一圈，宋奕铭就已经感到很累了，他一项不喜欢强迫自己，所以便回了家。

　　走到门口遇到了刚好赶来的陈洛川，手里拿着几本练习册，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陈洛川就笑了，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练习册，“呦，我来给你送作业。”

　　上楼回到家后，陈洛川坐下就开始说，“班长把作业内容发群里了，你自己看，我就不说了。”

　　宋奕铭这才拿出手机看了眼密密麻麻的黑板字，“我们放假了？”

　　“没呀，老师说已经高二了，就不能再像高一的时候那样放松了，这次作业虽然多了点，但都是基础题。”

　　“……”

　　陈洛川乐了，“我倒是很想问问你，是真病了，还是不想去上学，刻意躲着李少轩？”

　　“我没你那么多心思，是真生病了。”宋奕铭叹了口气，转身就要回卧室躺着。

　　“哦，不过你和李少轩的事情……？”陈洛川试探性的问了句。

　　他这几天一直在观察和思考，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的这样的，如果真是那天晚上开始的，那自己还真是干了件不怎么样的事儿。

　　“和你没关系。”宋奕铭头也不回的说道。

　　怎么今天老是有人对他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