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这还要从一群星星说起》云离昭昭

13、十三颗星星 我该叫你什

　　脱离了人群的喧嚣，男人独自开车回家。

　　漫展还没结束，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继续待在那里。

　　回到家，摘掉假发以及勒头皮的发网，脱掉外套和手套，换上拖鞋，他疲惫的坐在沙发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揉着自己的头皮，他苦笑着想，年轻人的活动当真不适合他，对于他这样马上中年的人来说，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他才努力站起来，去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张因为化妆而显得陌生的脸，男人沉默着打开水龙头，用卸妆膏把脸上的浓妆卸下。

　　妆面被洗去，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深邃的眼眸透露着不可掩盖的疲劳，他的指尖按在眼角，那道细纹用很厚的粉底才遮住，指尖压了压，把那里的皮肤压平，可当他松开手时，细纹再次出现，就像岁月在无声嘲笑他的自欺欺人。

　　男人叹了口气，直起腰，腰椎的酸痛不可忽视。

　　每一处都在告诉他，他马上中年了，已经不再年轻。

　　而那人……

　　他看着手机上已经被他设成屏保的照片，女孩的脸娇嫩，像正值花期的娇艳鲜花，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好像银河都装在其中。

　　心里的人依旧风华正茂，可偏偏他已经不再年轻。

　　命运戏弄着他，夺走了他的珍宝，再次遇见时，他以为失而复得，却不想，是让他亲眼看见，那早就已经不属于他了。

　　只是二十年，却在他们之间横下了不可逾越的天堑。

　　“叮咚！”

　　手机接收消息的声音传入耳中，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消息后，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慢慢在屏幕上敲下几行字，发送出去。

　　当晚一夜沉默，第二日，男人带着鲜花去了墓地，在墓碑前放下鲜花，擦掉墓碑上的灰尘，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后，便起身离开。

　　回到别墅区，拿着钥匙打开那栋别墅的门，房子里很安静，原本住在这里的人已经离开了。

　　到处都很干净，看得出来住在这里的人在离开前把这打扫了一遍。

　　去了二楼，打开走廊尽头的卧室门，里面已经没人了，一切东西都放在原位，床上还有……五根金条。

　　他移开视线，垂着眼眸，双拳握紧，可几秒后，还是松开了。

　　就这般不想与他产生联系吗？

　　关上门，走向三楼，推开门，一个宽阔明亮的空间映入眼帘，这个房间没有任何家具，除却房间正中央的白色钢琴。可墙壁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孩瘦弱纤细，可脸上的笑容明艳，钢琴正对着的照片十分巨大，几乎独自占了一整面墙，女孩的笑很温柔，怀里抱着小熊，小熊的身上系着一个蝴蝶结。

　　男人将打印好的照片放入相框，挂在墙壁空余的位置上。

　　看着那张照片，唯一一张合照，可偏生那张脸上化了浓妆。

　　他又想起那天的超市，他依旧以陌生人的身份帮助她。

　　也是，他现在有什么身份出现在她面前呢？

　　她已经不认识他了。

　　抬头看着满墙照片，最后只余一声难掩疲惫的叹息。

　　——

　　再次踏出时空门，迎面与少年对上视线，云秋湫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笑容，张开双臂一下子抱住了面前的少年，紫色星星被挤在了两人怀里。

　　“我回来了！”

　　原本盯着时空门的流浪者表情空白一瞬，身体因为惯性后退两步，他连忙稳住身子，刚想要伸手，但云秋湫很快就松开了怀抱。

　　“店长，欢迎回来。”他温柔笑着，安静注视着面前的女孩，可视野内，她突然沉下脸来。

　　“店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见她脸色突然变了，他心头一紧，连忙询问，脑子里已经思考过无数种她在其他地方受人欺负的可能了，顿时胸口刺痛不已。

　　云秋湫冷着脸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闻言，流浪者只觉大脑里“嗡”的一声，瞳孔缩了缩，手指慢慢握紧，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歪着脑袋无辜的笑了笑：“嗯？店长在说什么啊？”

　　不能说……不能说……不管她知道了什么，那些事情都不能说……如果说出来了，他现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全都完了！

　　“别跟我装傻，我都知道了，快点跟我实话实说！”

　　云秋湫咬着牙，心里恨铁不成钢，可偏偏心痛又占了大半，往前一步，死死盯着那双努力保持镇定的紫色眼眸，心中顿时更加肯定他必然瞒着她一堆事情。

　　流浪者心中一沉，张了张嘴，可喉咙里好像堵着什么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见他紧抿双唇不肯开口，云秋湫的的眉心皱成了一个疙瘩，“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瞒了我什么？如果你不回答，那就让我替你回答怎么样？”

　　“斯卡拉姆齐。”

　　少年瞳孔骤缩，脸色一下苍白如纸，对上那让人无所遁形的黑眸时，仿佛被刺痛一样，瞬间移开视线，红色的血色染上指甲，他的喉咙也蔓延出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店长……”他的声音沙哑，心里只剩下一个声音不断徘徊——他完了，彻底完了。

　　她，现在，全都知道了。

　　那些隐秘的，被他完全压在心底的，打算藏一辈子秘密，她全都知道了。

　　流浪者后退一步，垂着脑袋，不敢看面前的人，手指想要去拉她的衣角，可看到指尖的血迹，他猛地缩回手指，生怕自己弄脏了她一样。

　　“店长……别问了……”他的声音近乎哀求。

　　“你们好～”稚嫩的声音突然闯入，一下子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

　　云秋湫扭头，就见小龙慢慢飞到他们俩身边，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了？气氛有点怪怪的，吵架了吗？”

　　云秋湫眯了眯眼睛，她记得，这孩子应该叫小杜林？她一秒切换成温柔的微笑，把怀里的紫色星星塞给他：“没有哦，我只是在跟阿帽谈论店铺的事情而已，你看，这是新的家人，你快带着这个小家伙去找其他的星星熟悉一下吧。”

　　小杜林被突然塞进怀里的紫色星星打得一个措手不及，连忙抱着紫色星星落到地上，“好的，不过，你们真的没事吗？”敏锐的观察力还是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没事，你先带着星星去玩吧。”流浪者表情如常，好像刚才差点失控的人不是他一样。

　　小杜林年纪小，心思自然也单纯，见两人都说没事，心中不疑有他，“好的，那你们注意休息哦。”然后便带着星星离开了。

　　云秋湫意识到外面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伸手拉着流浪者的手腕，直接进了她的卧室。

　　反锁了门后，转身看着始终垂着脑袋的人，她抿了抿唇，伸手抓着他的衣服，往自己面前一拽，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你还不打算说吗？我现在该叫你什么？阿帽？散兵？还是斯卡拉姆齐？”

　　他看着面前的女孩，胸腔仿佛刀绞，手颤抖着握着她的手腕，却没有用力，只是虚虚的握着，那手腕实在是太纤细太脆弱了，他生怕自己不小心就把她弄碎。

　　“对不起……”

　　对不起，这是他唯一能说的。

　　最没用的话，最没价值的话，现在还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了。

　　之后，只余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云秋湫看着面前垂头不语的少年，因为那声对不起，让她的心脏彻底泛满了酸涩。

　　她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一下子把他抱进怀里，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又带着沙哑：“为什么道歉？”

　　“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店长？”

　　温暖的怀抱，淡雅的幽香瞬间扑面，少年的眼睛微微睁大，指尖不可控的颤抖。

　　“为什么你要说对不起？明明……明明……错的不是你啊！”

　　“被雷神抛弃，不是你的错，丹羽先生被杀害，也不是你的错，那个孩子的离开，更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你……都知道了……”

　　这个怀抱太温暖了，暖得让他以为这只是一个美梦。

　　“我知道……”声音染上哭腔，她的眼眶早就泛红，“我知道你是人偶，知道你被抛弃，当过执行官，甚至曾经企图篡夺神权，我也知道，你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在教令院求学，是学者阿帽。”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切都瞒着我？我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家人吗？”

　　泪珠一滴接着一滴从脸颊滑落，染湿他的衣领，却又烫得他胸腔发颤。

　　流浪者伸手抱住她的身体，埋在她的颈窝，闭上眼睛。

　　他知道，她不知道那些。

　　这就够了。

　　“店长，都过去了。”

　　他的过去，与她无关的那部分没什么好说的。

　　现在，只要还能抱着她，这就够了。

　　“好孩子，这一路你一定很累吧？”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揉着他的头发，满是心疼。

　　无论是被抛弃，亲友死亡，还是在深渊里厮杀，亦或者是成为实验品，在实验台上毫无尊严的供人研究，每一件都让云秋湫心疼得快要窒息。

　　“没关系的，都过去了，对我来说，现在能留在店长身边，就已经很开心了。”他的唇角上扬，贪恋着属于她的气息。

　　他从未如此明目张胆的拥抱，过去只是浅尝辄止，可如今，他想继续贪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