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蝉鸣盛夏，心动无声 夏天心事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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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第一次集体放松，学校选了城郊的云栖山。六月的风已经带着灼人的热，蝉鸣在茂密的树林里此起彼伏，像无数把小扇子，扇得空气里都飘着躁动的气息。林渐背着个小小的帆布包，里面塞着两瓶冰汽水和一小盒草莓，走没几步就开始喘，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
“慢点走。”裴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他伸手接过林渐的帆布包，自然地挎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轻轻牵住他的手腕，“我拉着你。”
林渐的手腕很细，皮肤白皙，被裴颂温热的手掌握住时，像有电流顺着血管窜上来，麻酥酥的。他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裴颂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掌心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触感清晰又安心。
“你们俩能不能走快点啊？”周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手里举着个泡泡机，五颜六色的泡泡在阳光下闪着光，“再磨蹭太阳都要下山了！”
林渐这才回过神，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裴颂轻轻捏了捏，像是在说“别乱动”。他只好任由对方牵着，脚步却不由得加快了些，脸颊被晒得通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山路比想象中难走，越往上越陡，路边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偶尔有调皮的枝条勾住裤脚。裴颂总是走在靠外的一侧，替林渐挡开那些碍事的树枝，遇到难走的台阶，还会停下来等他，伸手把他往上拉一把。
“你看你，手心全是汗。”裴颂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替林渐擦着手心。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林渐的掌心，引得对方像触电似的缩一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热死了……”林渐小声嘟囔，眼睛看着别处，不敢看裴颂的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越来越在意裴颂的触碰，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亲近，如今却总能让他心跳漏掉半拍。
周柚举着相机跟在后面，把这一幕偷偷拍了下来。照片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裴颂微微低着头，眼神专注地看着林渐的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而林渐则红着脸，眼神飘忽，像只被抓住的小兔子。她翻看照片时忍不住笑，心里念叨：这俩要是再不开窍，她就要急死了。
爬到半山腰的平台时，林渐已经累得瘫坐在石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裴颂从包里拿出冰汽水，拧开瓶盖递给他，又拿出另一瓶，把瓶口贴在他的脸颊上：“凉不凉？”
冰凉的触感让林渐瑟缩了一下，随即舒服地眯起眼睛：“我靠，凉！”
周柚凑过来，抢过裴颂手里的另一瓶汽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不行了不行了，我得歇会儿。”她挨着林渐坐下，从包里掏出包薯片，“你们说，山顶的风景会不会特别好？”
“应该吧，”林渐吸着汽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山顶的方向，“听说能看到整个城市的轮廓呢。”
“那还等什么，继续爬啊！”周柚拍了拍林渐的肩膀，却被裴颂不着痕迹地挡开了。她挑了挑眉，假装没看见，率先站起身，“冲啊！”
最后一段路最陡，几乎是垂直向上的石阶，旁边只有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当扶手。林渐看着那陡峭的台阶，有点发怵，脚步顿在原地不敢动。
“别怕，我在。”裴颂站在他前面一级台阶上，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我拉着你。”
林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裴颂的手很稳，握住他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他觉得疼，又能给足安全感。他跟着裴颂的脚步，一步一步往上爬，眼睛不敢往下看，只能盯着裴颂的背影。
裴颂的白衬衫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勾勒出清晰的脊椎线条。阳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上，像镀了层金边，林渐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跳得好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终于爬到山顶时，林渐腿都软了，被裴颂半扶半抱着才站稳。山顶的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翻飞，刚才爬山的燥热瞬间被吹散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远处——整座城市的轮廓在脚下铺展开来，高楼大厦像积木一样排列着，马路上的车小得像甲壳虫，远处的河流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着伸向天边。
“哇……”林渐忍不住惊叹出声，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好看吗？”裴颂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他被风吹乱的发梢上，声音比风声还轻。
“好看！”林渐用力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要拍照！”
他举着手机，对着远处的风景拍了好几张，又转过身想拍裴颂，却见对方正看着自己，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那眼神太深太沉，像盛满了夏夜的星光，又像藏着十几年的时光，看得林渐心里一慌，手指不小心按到了快门。
“咔嚓”一声，照片拍了下来。
林渐慌忙把手机藏到身后，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我、我不是故意的……”
裴颂却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拍吧。”
周柚在旁边看得直跺脚，恨不得冲上去摇醒这两个磨磨蹭蹭的家伙。她假装拍风景，举着相机对着两人的方向，连拍了好几张，心里想着：等他们以后在一起了，这些可都是证据。
下山的时候，林渐明显话少了很多，总是低着头，刻意避开裴颂的目光。刚才那张照片他偷偷看了，照片里的裴颂站在风里，白衬衫被吹得猎猎作响，目光专注地落在自己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那眼神太不一样了，不像看弟弟，不像看朋友，倒像是……像看什么稀世珍宝。
周柚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趁裴颂去买水的功夫，拉着他走到旁边的树荫下：“喂，林渐，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林渐咬着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不知道……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周柚挑眉，语气带着点循循善诱，“是不是觉得裴颂对你太好了？好到让你心慌？”
林渐被说中了心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慌乱：“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瞎，”周柚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
“全校谁不知道裴颂对你不一样啊？他对别人冷得像冰山，对你却温柔得像水。你忘带伞，他能冒雨跑回去给你拿；你画画到半夜，他能陪着你不睡觉；你数学考砸了，他能耐心给你讲题讲到口干舌燥……林渐，这不是普通朋友能做到的。”
林渐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可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都对我很好啊。”
“那能一样吗？”周柚叹气，“小时候是照顾弟弟，现在呢？你自己摸摸良心说，你对他就没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看到他跟别人走得近，你不难受？他对你笑的时候，你不开心？”
林渐被问得哑口无言。周柚说的那些感觉，他好像……真的有过。上次看到班里的女生给裴颂送情书，他心里莫名地不舒服了一下；每次裴颂对他笑的时候，他都会觉得一整天的心情都变好了；甚至刚才爬山时被裴颂牵着，虽然心慌，却又舍不得松开。
这些到底是什么呢？
“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好躲的。”周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裴颂那么好，对你又那么上心，你要是错过了，肯定会后悔的。”
林渐还想说什么，就看到裴颂拿着两瓶水走了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渐泛红的脸上：“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有！”林渐慌忙摇头，下意识地往周柚身后躲了躲。
裴颂的眼神暗了暗，却没说什么，只是把其中一瓶水递给周柚，另一瓶拧开瓶盖，递到林渐面前：“喝点水。”
林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指尖碰到裴颂的指腹，像被烫到似的立刻缩了回去。
周柚在旁边看得急，故意大声说：“哎呀，我突然想起我妈让我早点回家，我先走啦！林渐，你跟裴颂慢慢聊啊！”她说完，冲林渐挤了挤眼，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原地只剩下林渐和裴颂两个人，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点尴尬的沉默。
“那个……我们也走吧。”林渐率先打破沉默，低着头往山下走。
裴颂跟在他身后，没说话，却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在守护，又像在等待。
回到学校时，天已经擦黑了。宿舍楼下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渐站在宿舍门口，手指捏着书包带，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去吧。”裴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林渐点头，转身想上楼，却被裴颂叫住了。
“林渐。”
他回过头，看到裴颂站在路灯下，白衬衫的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敞开，眼神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蝉鸣还在继续，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有话想对你说。”裴颂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地传到林渐耳朵里。
林渐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开始冒汗。他预感到裴颂要说什么，既紧张又期待，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树后闪了出来，是陈默。他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习题集，看到两人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对裴颂说：“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拿份资料，我等你很久了。”
裴颂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在陈默身上停留了两秒，又转回到林渐脸上，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我先去趟办公室，等我回来。”
林渐点点头，看着他和陈默一起往办公楼的方向走，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刚才那瞬间的紧张和期待，像被戳破的泡泡，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默跟在裴颂身边，走了一段路后忽然开口：“哎，你想对他说什么啊？”
裴颂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不关你的事。”
“我知道你喜欢他。”陈默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早就知道了。”
裴颂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惊讶。
陈默推了推眼镜，继续说：“你每次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做题时会下意识地算他的生日，他喜欢的颜色，他不吃的菜……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裴颂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所以呢？”
“所以你最好想清楚，”陈默看着他，“林渐很单纯，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就别去打扰他。”
“我不是一时兴起。”裴颂的声音很坚定，带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我喜欢他，很多年了。”
陈默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他看着裴颂眼底的认真和深情，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有点多余。他点了点头：“那祝你好运。”
裴颂没说话，加快脚步往办公室走去。他现在只想快点把资料拿了，然后回去找林渐，把那句藏了十几年的话，亲口告诉他。
等裴颂拿着资料回到宿舍楼下时，林渐还站在原地，像尊雕塑似的。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孤零零的。
“等很久了？”裴颂走过去，声音放得很柔。
林渐摇摇头，抬头看向他，眼睛里带着点水汽，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你回来了。”
“嗯。”裴颂点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林渐，我刚才想对你说的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林渐忽然往前一步，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了他。
少年的身体很轻，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还有点阳光晒过的味道。裴颂愣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呼吸都忘了。
“裴颂，”林渐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带着点颤抖，“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蝉鸣在这一刻仿佛停了，风也屏住了呼吸。裴颂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发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他抬手，轻轻回抱住林渐，力道很紧，像是要把这个少年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林渐，我不是有点喜欢你。”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我也喜欢你，喜欢了好久。”
远处的树后，周柚和陈默偷偷探出头，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周柚拿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成了！”
陈默看着手机屏幕，推了推眼镜，嘴角难得地扬起了一点弧度，回了个“嗯”。
夏夜的风很温柔，吹起少年人的衣角，也吹开了藏了十几年的心事。蝉鸣再次响起，像是在唱一首欢快的歌，庆祝这场迟来的心动。林渐埋在裴颂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格外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蝉鸣盛夏，心动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