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第 121 章 第二卷 第 ...
-
虚空乱流咆哮不止,碎星刃屑横贯四方。
两道厚重霸道的银灰掌印撕裂湍流,带着诸天正统不容置喙的禁锢法理,轰然镇压而至。掌势规整森严、层级分明,是巡查处制式绝杀擒拿术,专为锁拿异道修士所创,一旦覆体,便可强行剥离道序、溯源根脚,任你伪装精妙、道韵内敛,也终将原形毕露。
这便是正统暗巡的恐怖。
明网松懈诱敌,暗网死死衔尾,从始至终,他们从未相信沈砚的安分伪装。三日限期的宽容、坊市巡查的忽略、出关航线的放任,全部都是请君入瓮的算计。
只要二人脱离既定航线、偏离正统规划的轨迹,便会立刻触发绝杀伏杀。
漫天乱流被掌势强行排开,凝滞的法理威压死死锁死二人周身所有闪避空间。归墟巅峰的磅礴修为碾压而下,若是寻常法理修士,此刻早已道体崩麻、灵力溃散,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
面对覆顶杀机,沈砚立身乱流之中,神色分毫未变。
他早有预判,心中无惊,唯有冷然明晰。
诸天正统的秩序霸权,从来都藏在看似规矩的条条框框之中。顺其轨迹便是蝼蚁安生,逆其分毫便是异数当诛,万古如此,从无例外。
“不必留手。”
沈砚低声一语,声线沉静。
对方是域外暗巡死士,常年蛰伏虚空、猎杀异修,无谈判可言、无姑息余地。一旦被缠上,要么就地破局,要么被溯源锁道、押回司狱,再无第三条路可走。
话音未落,白衣骤亮。
铮——
一声清越剑鸣穿透呼啸乱流,澄澈剑光破开昏暗虚空。
上官曦瑶侧身而出,通明剑道尽数舒展,收敛多日的剑势终于一朝绽放。无暴戾杀伐,无惊世异象,唯有一抹纯粹干净的雪白剑光,横亘长空,平平向前一斩。
这一剑,褪去所有外露锋芒,尽是万古沉淀的厚重与通透。
此前熔炼所有古道破妄道痕、杀伐本源,尽数化作剑道底蕴,此刻一剑展出,专破正统制式法理、碎层级禁锢、镇霸权威压。
咔嚓!
坚硬厚重的银灰掌印,在雪白剑光之下,如同琉璃碎玉,应声崩裂。
层层规整的正统法理寸寸瓦解,被人间剑道直接净化、消融、破尽。那足以锁拿归墟修士的擒拿术,连一剑都未曾接住,便彻底溃散于虚空乱流之中。
“什么?!”
身后两名暗巡修士瞳孔骤缩,身形骤然一顿,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身为归墟巅峰精锐暗巡,常年游走边陲虚空截杀异修,见过无数越级争锋的天才、底蕴深厚的散修,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力。
对方明明只是法理境修为,层级远低于自身,可一剑落下,竟直接碾碎正统制式法理,破去归墟威压。
最可怖的是,这一剑道韵干净得过分,不属诸天万法之列,无宗门烙印、无正统根基、无古道残腥,超脱一切已知道序,诡异至极。
“果然是异道叛修!”
为首暗巡厉声暴喝,眼底杀机暴涨,原本的试探之心彻底化作凛冽杀意,“隐匿道统、伪装散修、规避巡查,蓄意潜藏边陲!此等异数,当场格杀,无需留活口!”
至此,无需再查、无需再审。
诸天规则之下,凡超脱正统法理、可越级破法者,一律判定为叛道异数,杀无赦。
两名暗巡不再留手,周身银灰道袍狂舞,归墟本源尽数爆发。
漫天正统法理冲天而起,化作两尊百丈法理神将,身披秩序铠甲、手持规则长剑,神将睁眼的瞬间,冰冷的秩序威压笼罩方圆千里虚空,镇得乱流都为之停滞。
这是诸天正统的本源神将术,以层级法理塑真身,以秩序规则为杀伐,同阶之内无敌,越阶可镇修士,是巡查处的核心杀伐秘术。
“秩序锁空!”
“法理镇杀!”
两道冰冷喝声同时响起,两尊百丈神将同时挥剑,两道横贯虚空的规则剑罡,带着碾压一切的层级威势,一左一右,封死所有退路,悍然劈杀而来。
虚空剧烈震颤,星光崩碎、乱流湮灭。
归墟巅峰的全力一击,足以劈碎小型星域、碾压万千法理修士,威势恐怖至极。
面对双重绝杀攻势,上官曦瑶白衣猎猎,剑心通明不动,身姿挺拔如亘古剑峰。
她不闪不避,单手持剑,剑意再度升华。
“人间剑道,破虚妄,碎霸权。”
清冷一语,落定剑势。
漫天雪白剑光骤然归一,万千锋芒尽数收拢,化作一道细如流水、亮如皓月的极致剑线。无花哨招式,无磅礴异象,唯有无上破妄、逆碎规则的剑道真意。
一剑穿空!
咻——
极致锐利的剑音撕裂沉寂,那无可匹敌的秩序剑罡、坚不可摧的法理神将,在这道剑线面前如同泡沫幻影。
先是规则长剑崩碎,再是法理铠甲消融,最后两尊百丈神将身躯从中心一分为二,尽数瓦解溃散,化作漫天细碎的正统法理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一剑,破双归墟!
两名暗巡修士浑身巨震,同时喷出一口本命精血,道体本源遭受重创,气息瞬间衰败大半。
他们赖以立身的正统法理被人间剑道层层碾碎,层级优势、秩序霸权,在对方的道统面前全然失效。
“非正统、非古道……这是什么道?!”
第二名暗巡修士满脸骇然,眼神之中第一次生出极致的恐惧。
他们熟知诸天万道、通晓古今法理,却从未见过这般超脱一切体系的道统。不尊阶序、不循规则、不破不立、可逆霸权,完全跳出了诸天修行的所有认知。
沈砚静静立身一侧,自始至终未曾出手,眼底平静无波。
这便是人间剑道的真正威力。
诸天万道拼层级、拼积淀、拼规则,人间道拼本心、拼真意、拼破局。层级再高,规则再严,终究是人为桎梏,本心至真,便可万法皆破。
“探查完毕。”
沈砚轻声开口,语声淡然,“正统暗巡战力、制式术法、层级压制,尽数摸清。”
此番伏杀,看似凶险,实则是二人主动的试炼摸底。
他们初入诸天,亟需摸清正统底层战力上限,而这两名归墟巅峰暗巡,恰好是最好的磨刀石与参照物。
两名暗巡闻言,又惊又怒。
生死绝杀之际,对方竟将他们当作试探底蕴的棋子,这份从容与蔑视,远比剑道战力更让他们心惊。
“疯言疯语!异道猖獗!”
为首暗巡咬牙强忍本源重创,掌心捏碎一枚传讯玉符,厉声嘶吼,“开启星域溯源阵!锁定此二道气息,上报中枢!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你们镇杀!”
玉符碎裂的刹那,一道细微至极的法理流光穿透虚空,欲要跨越星域,传回碎玉巡查处本部,锁定二人道韵、留存气息标记。
一旦溯源成功,往后整片边陲星域的巡查体系,都会针对性锁定二人道体,再无任何藏身之地。
“徒劳。”
沈砚抬眸,指尖轻抬。
蛰伏体内的万道印微微震颤,一缕温润古道真韵悄然铺开。
万道印本为万古古道秩序核心,可辨万法、可覆万序、可抹除一切规则烙印。
只见那道即将破空传讯的法理流光,骤然凝滞、淡化、消融,所有溯源信息、气息标记、道序记录,尽数被无声抹除。
诸天正统的规则溯源,在古道本源面前,形同虚设。
“怎么可能?!”
两名暗巡彻底呆滞,心神震撼到极致。
能抹除正统溯源法理,唯有上古道源至宝!这二人身上,竟藏有古道重器?
无数疑惑、惊骇、忌惮交织心头,让他们彻底不敢再战。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盯上的根本不是两名普通的可疑散修,而是两名手握古道秘宝、身怀未知逆道的恐怖异类。再战下去,只会白白送命。
“退!”
为首暗巡当机立断,转身欲遁。
既然锁拿不住、溯源不成,便只能撤离求援,静待主力大军围剿。
“既已出手,便留不得活口。”
上官曦瑶声线清冷,无半分波澜。
剑心一动, residual剑意瞬间破空追击。
两道细碎凝练的剑丝穿梭虚空,快到极致,不等两名暗巡踏出半步,已然精准落在二人道体眉心。
无声无息,无血腥、无轰鸣。
两名归墟巅峰暗巡身躯骤然一僵,眼底神采瞬间黯淡,体内归墟本源、正统法理尽数被剑丝斩断根基、湮灭神魂。
扑通、扑通。
两具失去生机的修士身躯,瞬间被周遭狂暴的虚空乱流撕碎,化作漫天碎粉,彻底消散于星海之中。
两名精锐暗巡,顷刻覆灭。
虚空重归喧嚣,乱流依旧咆哮,仿佛方才的绝杀对峙从未发生。
上官曦瑶收剑垂立,气息依旧平稳,白衣不染半点星屑血污。
经历古道熔炼、秘境悟道,她的通明剑道早已超脱底层诸天战力,归墟巅峰已然不足以让她全力以赴。
“解决暗巡,却并未彻底消弭痕迹。”上官曦瑶轻声道,“碎玉巡查处必会察觉暗巡失联,判定域外出了变故。”
“大清洗的节奏,只会更快、更急。”
沈砚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南方无边无际的灰暗星域。
那里灵气枯竭、星辰黯淡、法理死寂,正是荒尘废域。
“无碍。”
“暗巡失联,正统只会判定是古道残烬作祟、或是边陲盗匪反噬,绝不会联想到我们两名法理境修士身上。”
“他们傲慢成性,根深蒂固认定底层修士无力反杀精锐暗巡,这份认知偏差,便是我们最后的安全壁垒。”
说话间,二人不再停留,身形再度启程,穿透层层乱流,全速南下。
身后的碎玉星域渐渐远去、黯淡,彻底被厚重星雾遮掩。
前路的荒尘废域,死气沉沉、无边无垠。无灵光、无生机、无人迹,连虚空监察的法理纹路都尽数腐朽崩塌。
整片星域,如同被诸天彻底遗忘的弃土。
也正因如此,这里没有巡查、没有眼线、没有规则束缚,是眼下整片边陲唯一的真空蛰伏地。
一路疾驰,半个时辰后。
二人彻底踏入荒尘废域腹地。
周遭天地彻底沉寂,狂暴的虚空乱流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荒芜与厚重的尘埃。满目皆是破碎的星辰残骸、腐朽的上古断壁、枯竭的地脉残痕,万古无人踏足,死寂到极致。
“此地无任何正统监察阵列,无域外神念扫视,安全无虞。”沈砚心神铺展,彻底探查四方,缓缓开口。
二人寻得一处深埋星尘之下的残破古洞,洞口被万年积尘遮掩,隐蔽至极。
步入洞内,简单布下隐匿阵纹、隔绝内外气息,彻底封锁行踪。
隔绝外界的刹那,二人才彻底放松心神。
连日紧绷的博弈、步步惊心的算计、虚空伏杀的危机,尽数落幕。
“暂时落脚于此。”沈砚开口定调,“待边陲大清洗风头过去,正统巡查力度松懈,我们再伺机而动。”
上官曦瑶颔首:“蛰伏期间,可彻底稳固人道根基,打磨剑道细节,将古道传承完全内化,彻底褪去一切外来痕迹。”
避开风波、沉淀底蕴、潜龙藏锋。
这便是二人此刻最稳妥、最明智的选择。
洞外荒域死寂,星海暗流汹涌,诸天正统的肃清大网正缓缓收拢,无数边陲修士正在风雨中惶惶求生。
洞内却是一方安稳小天地,道韵流转、心神安宁。
两道人间身影静坐古洞,于诸天乱世夹缝之中,默默扎根、静静沉淀。
他们不争一时锋芒,不逞一刻杀伐,只待风雨过境、时机降临。
可二人心中皆清清楚楚明白。
此番虚空斩暗巡、彻底暴露逆道战力的伏笔,已然悄然埋下。
边陲的风雨,从来不是终点。
人间道逆诸天而行的真正对峙,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