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爱过你》素儿明媚

1、曾经爱过你（上）

　　女孩很丑，一点也不讨人喜欢。每一次见到她时，她总是脏脏的，浑身的泥土，一幅惹人厌的模样。女孩不美，心眼也不好，她常常在野地里捉一些昆虫，然后折断它们的手脚。每到这时，她总会开心的哈哈大笑。几乎所有的人都不喜欢她，一点也不。是呀，谁能喜欢这样一个坏心眼的丑女孩。
　　有一天，丑女孩抬起头，问面前那个漂亮的女孩，为什么你总跟着我？
　　因为我喜欢你。漂亮女孩微微地浅笑，美丽的笑容让丑女孩好嫉妒。
　　骗人，丑女孩顺手抓起一把泥扔了过去，黑黑的泥打中了美丽女孩的花裙，也打掉了她的笑容。
　　女孩含着泪说，我没骗人，真的。
　　可为什么，丑女孩疑惑的打量她，没有人会喜欢我。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呀，漂亮女孩蹲下身，温柔地用手帕替丑女孩擦去脸上的泥土。
　　那么你会喜欢我很久吗？丑女孩仍充满了疑虑。
　　当然。漂亮女孩又笑了。
　　多久？女孩坚持着。
　　久到……女孩低头想着，久到我们象金银婆婆那样，都有了白头发。
　　丑女孩也笑了，姐姐你真好，你真漂亮。
　　丑女孩羡慕地盯着她的姐姐。
　　妹妹只要乖乖的，妹妹也会变的好漂亮。
　　真的？
　　当然，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相信了。
　　以后丑妹妹总是象一只小跟屁虫一样跟着她的姐姐。她变得好乖好安静，直到那一场车祸的发生。
　　漂亮姐姐拿着自己心爱的娃娃，来到丑妹妹的病床前，她把娃娃举高了，递给她的妹妹。妹妹一把扯过那只娃娃，然后狠狠地把它扔出窗外，一辆汽车飞快驶过，车子碾过娃娃细瘦的身体，娃娃死了，它成了一块块破碎的塑料。
　　丑妹妹看见漂亮姐姐哭了，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沾湿了她的花裙。
　　妹妹不会丑，妹妹不会丑，我不要妹妹变丑。姐姐紧紧地抱住了丑女孩。

　　当叶欣语走出那扇大门时，她一眼就看见了顾涛。她高兴地扬了扬手，顾涛微笑地向她走来。
　　她一把抱住了顾涛，把头埋进了他的衣领。“姐夫，我好高兴看到你。”
　　“你这丫头，怎么还这样，”顾涛宠溺地拍了拍欣语的头，“走吧，让姐夫好好请你吃一顿。”
　　叶欣语抬高了头，正好看见顾涛那双温暖如阳光的眼睛。顾涛是她这一生看过的最好看的男人，就象欣然是她这一生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一样。姐姐的眼睛也很温暖，象阳光。
　　“怎么了？怎么也不说话，是不是饿傻了？”顾涛开玩笑似地说。
　　“不，没有，”她低下头，不让顾涛瞧见她眼中的泪，“姐夫，你对我真好。”
　　“傻话！跟姐夫也说这些。”顾涛一手提起她的衣物，一手牵着她的手，“走吧。”远远地，他们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正向他们走来。
　　“妈，你怎么来了？”顾涛笑着看向那个妇人，而叶欣语却是一 直板着脸。
　　妇人怯生生地看了欣语一眼，很快又低下了头，“我来接欣语回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回家？”叶欣语冷冷地一笑，“回哪个家？叶夫人，你倒是说说我的家在哪儿？”妇人一把抓住了欣语的手臂。
　　“阿语，回家吧，别再和你爸赌气了，你爸他想你。”
　　“我爸他不会想我，他早说过了，这一生他只有一个女儿，”欣语甩开了妇人的手。“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她飞快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妈，算了，”顾涛止住了妇人还欲向前的步子，“让她先住我那儿吧，反正小雅也正好缺个照顾的人。她要是想通了，自然会回去的。”
　　“这一老一小，怎么都是这个脾气。”妇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要是总这样的话，这可……”“阿涛，帮我劝劝她，家总还是家呀。”
　　她走了。
　　顾涛看着远处的欣语。欣语很瘦，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步子有一点跛，他不禁皱起了眉。欣语，瘦弱的欣语，固执的欣语。是了，她一直都是那么固执，所以才会离家那么久。他不明白，为什么温柔 美丽的叶欣然会有这样的妹妹。他有些出神。
　　“姐夫，想什么呢？叫你也不应。”叶欣语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阿语，你第一次见到姐夫时的事，你还记得吗？”他问。
　　欣语笑意盈盈，她挽住了顾涛的胳膊，“怎么不记得，是你和姐姐一起救了我。都是十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还提？”
　　十年前，欣语才十六岁，十六岁的欣语有着最最叛逆的个性，她逃课，她打架，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孩。也因此，她常被她的父亲打骂。那一次，她又被她的父亲责骂，一怒之下她离家出走了。那是她第一次离家出走。叶欣然哭着打电话给顾涛，让他帮忙去找欣语。终于，他们在一座天桥下找到了正在瑟瑟发抖的欣语，她把一只手递给欣然，一只手递给
　　顾涛。顾涛一直记得阿语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喜欢你。”当时他就很震惊，因为他对她而言，只能算是一个陌生人。
　　“姐夫，你怎么了，怎么老出神，是想姐了吧！”阿语笑眯眯地用手指刮了刮他的脸，“不过，你也真是傻，要是我的话，我才不放姐走，管它学业还是事业，自己的幸福才是真的。
　　“你这丫头，”顾涛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吧，去吃饭吧。”
　　“还是回家吃吧，我都快累坏了。”她夸张地伸了伸懒腰。
　　顾涛同意了，他挥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车程还未过半，阿语就睡着了，头枕在顾涛的腿上。对于顾涛，她是从不设防的。她相信他，从第一眼见到他时，就没来由的相信他。
　　顾涛伸出手，轻轻抚着她的秀发，发有点枯，干干的。在她的额际，他发现了一块淡红色的伤痕，这是被她的父亲用花盆砸的。那年她十八岁，满头的鲜血，在街面上狂奔，腹中还有二个月的身孕。
　　睡梦中的阿语并不安宁，她一直皱着眉，双手紧紧地抱着顾涛，赤裸的双臂上密密地布满了针孔，他情不自禁地去碰触那些伤口。
　　阿语被惊醒了，她略带睡意地看着顾涛，“姐夫？到家了？”顾涛摇摇头，“阿语，让姐夫来照顾你，好吗？”她似乎还有一点糊涂，“当然，一直不都是你在照顾我吗？姐夫你真好，姐姐真幸福，我要是她，我决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我要守着你。”她嘿嘿地笑着。
　　“从小我就好羡慕她，她见过妈妈，爸爸也喜欢她，她聪明漂亮，她还有你……”她又垂下了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