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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爱护极了那位娇弱又爱犯病的男人 里正絮絮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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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絮絮叨叨了很多买个男人的好处。
她侧身瞥了地上的男人一眼,浑身染血,连带着泥中也染红了一片,瞧见露出的半张脸,虽瘦得脱相,却还能看出被娇惯着长大,皮肤比女子还要白皙,额头豁开的口子和脸颊的泥显得尤为突兀。
旁边押送他来的官差从身后狠踢了他一脚,他吃疼闷哼一声,却未反抗。
里正接着说:“那李瑭能有坏心思,但这人你买回去就是你男人,当牛做马,怎么造都无所谓。若敢生出坏心思,还不得你说了算?”
姜萝时闻言有些心动,经历过李瑭那一遭,她确实有些心累了。
但……
“他细皮嫩肉的。”
“你调教好不就得了。”
“他腿还断了。”
“养养就好了,你不用说,我让季春大夫专门看病,不收钱。”
“……那要多少银子?”
“三百两。”
“三百两?”
姜萝时语气稍稍有些波动,审视地上的人,心中计较让她花三百两银子到底值不值得,要知道她卖出去一只野味最多也不过三十两银子,三百两她得上山打多少东西啊。
就在她斟酌如何婉拒时,倏然对上陆言那双空洞的眼眸,临到嘴边的话改了口,“能少点吗?”
“你有多少?”
姜萝时比画着手指,一百六十两。
里正也存了救人的心思,瞧见姜萝时松口,又同旁边的官衙商措了一番,拉扯之下最后以二百五十两银子成交。
姜萝时手中并没那么多银子,最后还是里正帮着向乡亲借来了一百多两银子,这才买下了陆言。
只不过,那官衙也是赶巧,非要讨杯喜酒喝。
就这样,第二日,她就和陆言名正言顺又莫名其妙地成了亲。
姜萝时同谁结婚倒也不在意,只是当初说好的买来的男人当牛做马。
这人腿是好了大半,但人却半死不活的;时不时还要寻死,柔弱不能自理,还需她照顾。
前段时间,腿断了不能动,就闹着绝食,被她强硬灌了进去;后来又闹着割腕,被自己将尖锐的东西没收了。
今日又闹这处,吞石自尽。
说实在的,她银子还未还完,人若死了,她累死累活这般久,怎么想都有些不划算。
姜萝时长叹一口气,小声嘀咕着:“果然,买来的男人也不是个好的。”
不多时,她已将肉掉在竹竿上晾干水分腌制,又洗了皮毛,想着能卖个好价钱。
转身,又给笼子里的兔子喂了草,城里人都爱吃鲜兔肉,她数了数量,又细算着能卖出的银钱。
“萝时,你在家啊。”
一道清亮的男声响起,姜萝时回头时就瞧见院中背着药箱的青年男子,“季春大夫你来了。”
来人是姜家村的乡医之一,他傻笑几声,有些磕磕绊绊,“是,给……陆大哥瞧病呢……你忙。”
季春因祈临城人,需上山采药,暂居在姜家村,一个月偶尔会来几趟,但自从给陆言看病后,这人来得越发勤快。
姜萝时也不觉奇怪,只觉得是大夫对病人负责。
她忙着手中的活,又张罗着晚饭,转头提着菜篮准备去地里拔点萝卜,还不忘道:“待会儿一起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季春闻言,眼睛明显一亮,瞧着姜萝时的背影,脸颊却不由发烫。
“季春啊季春,萝时已是有夫之妇,你在胡想什么。”
季春将倏然冒出的念头按了回去,但心中又难免存了希冀。
姜萝时常照顾他,有次上山采药差点滑下山崖,还是她救了他,若她没成亲,是不是就能喜欢他了。
他抬头望向阁楼上的人,可惜自己怎么没早遇到姜萝时,让上面那要死不活的男人抢先一步。
季春胡思乱想之际,对上陆言的目光,竟觉得被窥穿了心思,有种被当场捉奸的慌乱。
他轻咳一声,怔将药箱放在桌上,刻意发出声响。
陆言坐在窗前,能将院中之景收入眼底。
他也曾混迹风月场所,男人女人那些心思他一眼就能瞧出来,他沉默不发,心中计较。
待季春替他把脉,针灸一番后,又换了伤药,又交代道:“你这腿已无大碍,也能下地了,这月余萝时将你照顾得很好,不过脾胃得慢慢调理,不可再饥一顿饱一顿,我再给你开些调理的药……”
男人打断道:“你喜欢姜萝时。”
“……”
季春憋红了脸。
“五百两。我同她和离。”
“?”
“你拿五百两给我。我同她和离,我这情况你也知晓,她也是清白之身。”
季春惊愕,心中理智将他拉回,“你,你胡说什么,小心我告诉萝时。”
他近乎狡辩,不自觉间又结巴起来,脑中更是混乱。
但心中有道声音告诉他,错过这次,他就没机会了。
——
姜萝时回来后未瞧见季春人影,一问才从陆言口中知晓是有事回家了。
陆言自然不会将同季春的交易告诉姜萝时。
“季大夫说,我伤好得差不多了,需得过些日子再来。”
再来时,定然凑够了五百两银子。
陆言本以为季春那小子会拒绝他的交易,毕竟一个普通大夫要出五百两银子,只为了一个女子同他和离,傻子才会愿意。
但没想到,那人竟对眼前的姜萝时如此上心。
陆言的目光跟随姜萝时而动,心中狐疑她身上有什么魅力。
怎么看,也不过是平平无奇的猎户女子,就是比旁人长得好看了些,性子嘛也是和气,和他府中丫鬟比……还是逊色,其他倒没看出优点来。
陆言想着想着,只觉得自己可笑,又颓废瘫在一旁,懒得再动,他这么个祸害,死不足惜,她未来如何他并不想参与。
况且,她只要三百两,他给五百两,也算还了她的恩情。
脚下一冷,褥子被掀了大半,他瑟缩轻抖。
看着姜萝时手中的金疮药和药酒,他意识到女子要做些什么,脚刚要蜷缩起来,却被一双有劲且带着薄茧的手桎梏住。
陆言欲要挣扎,却耗不过女子的力气。
最后只得任由她摆弄着腿。
随着温热的手指慢慢划过他小腿至大腿处的皮肤,触碰到他腿上狰狞泛红的疤痕时,陆言扯着虚弱的声音,存了自卑又似故意寻求答案:“你不觉得恶心吗?”
“为什么恶心?”
姜萝时疑惑,好似话家常。
陆言对上那双坦荡清明的眼眸,撇开头。
“没什么。”
姜萝时倒也不在意他的脸色,又道:“季春大夫既说无事,那明日下地走走。”
陆言淡淡地轻嗯,显然是敷衍。
感受到腿部按压的力道,她配合着药酒替他的腿舒筋活络。
看着面前的女子一脸淡定,陆言想着或许这也是她的优点之一。
陆言还记得初时自己这条腿在逃出沧澜关时被伏击的敌寇所伤,直至后来被押送回京,关在牢狱中,腿上的肉早已烂疮流脓。
处理腿部腐肉时,就连他心中都忍不住泛恶心。
但眼前的女子毫无反应,好似看坏死的猪肉那般需要切掉,随后还日日替他清创护理。
陆言思绪飘远,直至察觉女子的手拉扯他腰间的腰带,扒开他的衣襟,露出白皙的胸膛,腰侧处还缠着绷带。
他神色一变,瘦弱的骨节按住她的手,眼神警告,“我可以自己来。”
就见姜萝时无辜撇嘴,看了他一眼腰部,松松垮垮的衣袍内侧,延伸至腰间,这才悻悻然松开手。
如此这般,倒让陆言头皮发麻。
她又嘀咕着:“又不是没看过。也不过是一二两肉。”
声虽小,却全然落在陆言耳中。
他所见的女子,哪个不是娇娇滴滴,含蓄小意。
但姜萝时,一个农家猎户女子,赤裸裸地说他那处只是一二两肉。
再怎么,他也曾是名满京城的陆小将军,心中存了羞愤,却无处可发。
近乎是咬牙切齿,他最后挫败地转移话题:“我饿了。”
——
姜萝时闻言,无声瞪了人一眼,这人当真大爷作派,若不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她定要将人踢下楼。
姜萝时耐着性子,自我劝解这人难得有点人气,主动吃饭已算是进步。
又想起锅中熬煮的鸡汤,便也不再过多耽搁。
饭后,姜萝时提了半只野鸡去找王婶子。
“婶子,明日我得去城里一趟,劳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家那位。”
王婶子自然明白姜萝时的意思。
全村人都知道她爱护极了那位娇弱又爱犯病的男人。
“放心吧。”
王婶子看着油纸包裹的野鸡,有些不好意思,推脱着,“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放心去城里吧。”
“婶子,你拿着。当初你银子不也没少借给我。”
买陆言的银子,王婶子是帮着出得最多的。
村中情况如何,家底何几,她或多或少都能猜出来,王婶子怕是掏空了积蓄,还说着让她慢慢还。
姜萝时又道:“今日上山,打了不少,家里还备的有。”
王婶子笑眯眯地接过,“那婶子就收下了。”
姜萝时回家时,就瞧见阁楼上烛光昏黄,晃来晃去,依稀可见人影晃动,借着旁床撑着身体来回挪动着身体。
姜萝时诧异,这人怎的愿意下床了?
之前不是还寻死觅活吗?
想到今日同她多说了几句话,又主动要吃饭,如今还愿意下床练习走路,怎的都觉得奇怪。
姜萝时绞尽脑汁,最后归结为男人的心思真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