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目(め) お名前は ...

  •   00

      喜欢、我顿了一下,怎么样才算是喜欢?

      于是我更换了措辞才将消息发送出去。

      MIDORI:恋爱、是什么样的感情?

      01

      我的名字是绿今日子,十九岁。

      如果让我自我介绍的话,我接下来大概会沉默一下,然后说。

      非常高兴和大家见面,在人生的最后一年。

      无论是什么人,都会被这种自我介绍吓到吧,可惜,这并非谎话。

      当然,在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前就妄下断言听起来总有种自暴自弃的感觉,但面对无数医生做出的最终判决,我实在无法自信地说自己会努力这种话——有什么意义呢,结局又不会更改。

      医生也好,家里也好,我也好,都已经付出太多太多了,以至于我偶尔还会感到愧疚。

      既然注定了无法活下去的话,那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决定比较好?那样的话,所有人都会轻松许多吧。

      这是我是永远不会对妈妈开口的话,但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应该就不要紧了吧?

      我想着,看向身侧坐着的青年。

      02

      “名字。”

      “诶?”他呆了呆,显然没想到我会同他搭话。

      我很有耐心地重复一次:“我在问你,名字。”

      “生羽。我叫生羽。”

      我又失去了兴趣,“嘛,算了,反正也是假名,叫什么都无所谓。”

      “为什么这么说?”

      “你,是警察吧?”

      03

      绿今日子,议员绿圣司之长女,自幼体弱多病,常年往返于医院和疗养院之间,一直接受着家庭教育,大学以前,挂名在京都的贵族女子学校,十八岁以后,再没有消息传出。

      因为家中还有个身体健康的弟弟,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忽略这个女儿,但就绿圣司的反应来看,恐怕他相当重视这个长女。

      如果不是的话,绿家又何必在这种紧要关头执意要公安出手保护这个女孩?

      不过,在降谷零在见到她之前,没想过一个体弱多病的女孩会是这么难搞的性格,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合情合理。

      一个身边永远有人阿谀奉承的聪明人,从未和普通人尝试相处过,又怎么能控制好真实、傲慢与刻薄之间的界限呢?

      只是,是不是稍微有点敏锐过头了?这孩子。

      “真是有趣的想法,我还以为你会认为我是坏人呢。”他微笑着,说。

      一个小女孩而已,只要他不承认,那就什么都不是。

      春日的风拂过湖面与树梢,荡起涟漪亦沙沙作响,最后,留恋地吹起女孩空荡的裙角,片刻后又归于沉寂。

      她转过头来,动作缓慢,却令人心惊肉跳。

      那青绿色的虹膜里并非是水的温柔,只是山的死寂。

      “那你恐怕很难走出这里了。”她没什么感情地说。

      04

      坏人?这男人以为这里是哪里啊?如果这种程度的戒备还能让人闯进来的话,立本警方直接解散算了。

      我有些气恼,但面对比我年长的异性时是绝对不允许出现这样失礼的情绪的,于是我绷着脸,呛了他一句。

      该说警察就是情绪内敛吗,即便这样被我讽刺,他也只是看了眼手表,跟我说时间不早了,他可以送我回病房。

      “不用了,生羽先生,你还是好好待在这里吧。”一直在不远处推着轮椅等待的护士小姐走上前来,搀扶我站起来。

      “明天见。”他的声音很轻快。

      他疯了吗?我扭回头去,眉头紧皱。不便的腿脚让我动作迟缓,比起花季少女更像风烛残年的老人——

      这样的我、这样的我、

      神使鬼差。

      我垂下眼,“明天见。”

      05

      生羽先生,因为不知道他的真名,最后还是暂且这样称呼着。

      如我所料,他是父亲派来保护我的人,虽然他本人从未承认过,但无论是他在这里呆的时长,还是经常在我身边的行为,都很难让人产生其他猜测,最后,他也算默认了这个说法。

      毕竟我可是绿家宝贵的独女——

      啊,这个他应该还不知道。

      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了。

      比起这个,生羽先生长得确实很好,宽肩窄腰,金发深肤,只是看起来不像日本人。

      既然想到了,那我自然也问了,生羽轻描淡写地回答他是混血,父亲是日本人,所以有日本名字。

      在和他相处将近一周之后,我真情实感地骂他,“你这个人,还挺讨厌的。”

      “啊,是吗,可我觉得绿小姐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啊。”

      06

      讨厌,讨厌死了简直。

      我没办法和这个人继续聊下去,干脆推着轮椅去楼下的阅读室找护士小姐打发时间。

      背后是生羽掩饰不住的笑声。

      07

      绿小姐确实是很可爱的孩子,但那么说当然是为了逗人玩。

      降谷零还没有到会对一个比他小这么多岁的小女孩感兴趣的地步。

      只是待在今日子身边越久,越想不通他到底是为什么被强制派来这里,明明他距离进入组织就差那么一次机会——

      啊,他忘了,他还认识一个贼心不死的男人。

      原本想着至少待到大选结束,可是、果然还是不行。

      降谷零开始思索合适的道别时机。

      08

      飞鸟一样的男人只是暂时停歇,迟早会再度遨游天空。

      这种事,从一开始就很明显不是吗。

      我安慰自己,而后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

      只是个高级点的保镖而已,没必要想这些有的没的,搞得好像我很在乎他一样。

      烦死了。

      “咳咳、咳咳。”

      “绿小姐!已经快要下雨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我沉默地用轮椅转了弯。

      09

      降谷零和贼心不死的男人吵了一架。

      对方从一开始就不同意他走上现在的道路,这次的事件只是他出手的第一步而已。

      “别拿今日子做棋子。”他沉下脸警告。

      “今日子?噢,是绿家那个小女孩的名字。”

      什么?他竟然不知道今日子的名字吗?降谷零愈发感觉荒谬。

      “怎么,你没见到绿旋美吗?”

      旋美?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降谷零皱起眉头。

      “走吧,旋美。”深色的短发贴在女孩湿漉漉的脖颈上,阵雨来得突然,他们没处可躲,最后他只好用衣服挡住头部,勉强把她带回了病房。

      她本就体弱多病,淋这一场雨还不知道会不会发热,最起码也应该先换一身干爽的衣服。

      那时候,叫旋美的,是一直待在她身边的护士小姐。

      “绿旋美?”

      “没错,相当有野心的女性,只用两年时间就坐上了绿圣司夫人的位子,应该是托了那小女孩的福吧,毕竟是绿圣司最宝贝的女儿。”

      他却只意识到危险,这件事今日子知道吗,那个女人又会不会对今日子不利?

      “哦?你在担心那个小女孩?”年长他许多,经验亦更丰富的男人有些意外,“如果是她的话,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不会有人对一个说不定活不到明年的人动手的,完全没有意义。”

      什么叫、只剩一年寿命?

      降谷零无法理解。

      10

      绿今日子一直在生病。

      感冒、发热,偶尔也会咳嗽,肢体疼痛。

      但她的精神一直都很好,他是说,即便情绪不足,声音也有气无力,今日子也会坚持一切她想要的东西。

      可无论如何,降谷零也没有想过,她这样年轻的孩子,会和绝症扯上关系。

      不,这样说不够准确,应该说,他从没想过今日子会生这样重的病。

      但冥冥中,他又恍然。

      为什么今日子的眼睛,会是那样的绿。

      沉默静谧,宛如深夜的森林,沙沙、沙沙,只听得见风和蝉鸣。

      今日子、今日子。

      躺在安全屋的床上,降谷零辗转难眠,一边想着明天会见到的组织成员,一边又忍不住想起今日子。

      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是他用来伪装的那台。

      不是邮件,应该和组织没关系,那又会是谁发来的?

      他轻轻划过屏幕。

      【MIDORI:恋爱、是什么样的感情?】

      11

      恋爱?

      降谷零屏住呼吸。

      说实在的,他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

      拿到今日子的联系方式是个巧合,但既然拿到了,也没必要做什么特殊处理,一直留到了现在,而今天之前,今日子从没和他聊过天。

      她是遇到了什么人吗?

      降谷零开始措辞。

      降谷零想起艾莲娜医生。

      于是打字。

      【——】

      12

      我对生羽的真实身份没有一点兴趣,才怪。

      能被派到我身边来,他的身份一定不只是警察这么简单。

      至于SP,我也和他们聊过,他们的队伍中没有这样显眼的人——

      好奇怪,像他这样外貌、能力的人会什么过去都查不到吗?

      啊,除非。

      我没有再调查下去。

      13

      春天过去了。

      父亲从九州带回来的晚樱枝条就插在病床旁的花瓶里,从第一天开始便无可挽回地一点点凋谢。

      就像我。

      但也总有人在这样的春日里绽放了更美的光彩——

      “旋美。”

      我轻轻呼唤。

      旋美着提着水壶,为病房内的每一抹绿色喷洒甘露。

      “有什么事吗,小姐?”

      “如果怀孕了的话,还是不要从事照顾我这么繁重的工作了吧。”

      砰。

      旋美手中的水壶落地了。

      啊,她还没意识到啊。

      我会是绿圣司的独女的原因,从来不在我那可怜可亲的妈妈身上。

      我真是个恶劣的人呢。

      旋美没再来上过班。

      14

      旋美离开后,父亲换了一个人来监视我。

      比旋美年纪更小,性格温顺却死板,每日只会说些讨人厌的话。

      我也算不上健谈的人,因此关系一直都很冷淡——

      直到我看见智子下班,她换下洁白冰冷的护士服,散下头发,又补了妆。

      她是有男朋友的,我意识到。

      “祝你约会顺利。”这是几天来,我第一次对她示好。

      智子有些惊讶,她明白自己接手我的原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和我好好相处,毕竟还是个孩子,她宽容地想。

      “谢谢。”

      第二天上班时,她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在空暇之余,开始向我讲述她和男友相遇交往的经过。

      我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手头的书刚看完,一时间也没其他的娱乐方式,听人讲讲故事,没什么。

      所以、话题为什么会突进到这里?

      ——“今日子小姐有喜欢的人吗,感兴趣的异性也算。”

      15

      说实话,我对这方面很迟钝。

      不是说我对感情很迟钝,而是很难用语言描述的一种感觉。

      喜欢也好,爱情也好,我都无法理解。

      可能是绿家人的通病吧,我也不认为父亲对妈妈,又或者是旋美有什么恋爱感情。

      硬要说的话,用生理性吸引来形容可能更合适。

      那我有被生理性吸引的对象吗?

      脑海中闪过的是那个男人的手臂、雨水,和贴在皮肤上的白色衬衫。

      “大概……”我目光游移。

      “大概?”智子重复了一遍。

      “我不知道算不算喜欢,但他确实很符合我的审美。”我坦诚道。

      “那要不要问一问试试看?”

      16

      智子的提议一直在我脑中盘旋。

      明明我也很清楚那个人不会对我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但我还是问了。

      在某日的深夜。

      意外地,他回复得很快,我还没合眼就被提示音吵醒。

      【生羽:会让你变得更好的感情。】

      这算什么回复?

      我气得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冷静了一会儿后又想,我不该生气的,他只不过是没接我话里的暗示,也没有挑破罢了,这么体面,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好吧。

      我生气得不得了。

      但在安眠药的作用下,我还是睡了一个好觉。

      晚安。

      我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17

      今日子应该是生气了。

      在消息转为已读的五分钟后,还未收到回复,降谷零便明白今天不会有后续。

      她是个非常要面子、甚至可以说有些傲慢的女孩。

      今日子做出的决定,即便她自己清楚绝对无法实现,她也会笔直地向前走去。

      这一点非常可爱。

      降谷零一直这么觉得。

      在刚认识的时候,他总觉得今日子是表情很少的冰美人,短短一周之后,他便能轻松识别她的一些微表情了。

      怎么说呢。

      今日子是冷冻冰层下静静燃烧的火焰,温度虽低,却总有灼烧感。

      如果她没有生病的话,那火焰会熊熊燃烧吗,他忍不住想。

      好可惜——

      18

      绿家长女二十岁的生日宴会,绿家邀请了几乎立本上层的社会名流,即便有些由于工作原因未能到场,也是近几年来少有的大场面了。

      降谷零接到组织任务时,还有些恍惚。

      今日子二十岁了。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成年礼或许只是人生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点,但对于今日子来说,恐怕只是离已知的死期更近了一步吧。

      他垂下眼,穿着侍者的制服在宴会大厅中穿行。

      他原本不必亲自到场的,这个任务的主要执行者是他的两位临时搭档,他只负责前期工作,但,果然,他还是放心不下今日子。

      虽然是宴会的主角,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今日子是个或许活不到明天的人,因此本就厌恶人群的她得以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女仆耳语。

      一段时间不见,她愈发瘦骨嶙峋,皮肤也更苍白,如果初次见面时今日子就是这样的外貌,降谷零也不至于误判她的身体状况。

      啊,她看过来了。

      却只是轻轻扫过,没找人来搭话,也没再看第二眼。

      她是不是已经猜到了?关于他的事。

      就这样吧。

      降谷零听着耳机里幼驯染传来的撤退信号,默不作声。

      没有回头。

      19

      我的二十岁生日宴会,说是为我庆祝,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父亲的打算,他们觥筹交错,谈天说地,我在角落里勉强压下无法抑制的咳嗽。

      前几日,我已经开始咯血,再往前数几天,我也曾有过几次无意义地口鼻出血。

      时间不剩多少了。

      我很清楚这一点。

      但生羽出现时,我还是没忍住。

      轻轻地、虚幻地、拥抱了他的影子。

      在他转身离开后。

      再见啦。

      我第一次,这么想要微笑着说出这句话。

      20

      得知今日子的死讯,是在那次见面的几个月后。

      降谷零在组织中刚站位脚跟,获得代号,忙得一塌糊涂,完全没时间关注其他的事。

      但绿家长女的葬礼,组织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于是降谷零便去了。

      绿今日子的葬礼规模并不大,但由于绿圣司本人在场,戒备相当森严,每一位进出的人都要留下身份信息。

      Hiro写了他在组织中的名字,绿川,黑麦威士忌也没有犹豫,写下诸星。

      他想了想。

      一笔一划写下了“生羽”。

      而在他名字的上方,降谷正晃的名字就摆在那里。

      好像,也没什么。

      降谷零怅然若失。

      结果到最后——

      21

      结果到最后,

      她还是没有勇气。

      哪怕只是问一问他的名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目(め)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