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哑巴人鱼 程景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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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晏将手放下，刚好服务员上了菜，见眼前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程景晏终于可以填补饥饿。自清醒后，他没有吃过一顿合胃口的饭，今天终于可以吃些好的。
叮叮当当的刀叉碰撞声响起，程景晏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对面的人一直在看他，陆卿渊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低头轻笑几下。后添的清谈菜品也已上齐，陆卿渊将一碗汤推到程景晏面前，程景晏刚好感到吃得有些腻，端起碗放到面前拿勺舀起来喝了几口，食物的美味令他露出满足的神情。
“程先生，之前合作的事考虑地怎么样了？”陆卿渊开口道。没等程景晏回答又补充，
“如果程先生有意合作的话，我可以填补程氏先前亏损的所有资金。”
程景晏听到这话，原本犹豫被打散，晕乎乎的脑袋顿然清醒了许多。
“真的？”他不确定真假。
“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程氏的亏损有多少吗？”
“不论多少，我都可以付得起，程先生不相信的话可以看看我的资产。”
“不必了，我明天就让助手拟合同。”程景晏摆了摆手。
“荣幸之至。”
“不过…”陆卿渊顿了两秒又开口，语气明显犹豫许多。
“怎么了？”程景晏不解。
“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程景晏想，能满足的都尽力满足。
“我想待在你身边。”
“嗯？”
程景晏呆坐在位置上，眼里看不出在想什么，时间好像静止了，二人没在说话，一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陆卿渊手指摩挲着筷子，他突然有些后悔提出这个要求了，好像有点太唐突了，程景晏会不会生气了。
“我去个卫生间。”
程景晏找了个借口随即起身去卫生间，步伐有些不稳，但显然加快了。转角就消失在陆卿渊的视线中。
窗边，陆卿渊扶额，不自觉地摸着项链上的圆环，他有一些慌张。
洗手间——
程景晏双手抵在洗手池边，他的思绪很乱，他又想到车上的场景，快要亲上的距离，令他脑子爆炸，他不知道陆卿渊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他打开水龙头，将冷水泼到脸上，原本也没喝很多酒，身体还是降不了燥。
这时，男厕出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卷毛帅哥，180的身高，脸颊红彤彤的，看得出来喝了不少酒。
他走到程景晏旁边，就着洗手池干呕几下。程景晏有些洁癖，想要离开，谁曾想，那混血抬眼看到镜子中的程景晏，突然喊道：
“林岑？”
程景晏四周看看也没人，想来估计是将自己错认了，解释：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不！不可能！你…没死！林岑…我好想你！”
眼前男人突然情绪激动，手还拽住了程景晏的衣袖，任程景晏怎么甩都甩不掉。
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林岑，我好想你。我…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着说着，男人竟带了几分哭腔。
“不是，你清醒一点，我不是林岑。”
程景晏只觉得烦人，打开水龙头，想将他放在水池里洗洗脑子。
“不——”
没想到，程景晏刚想动手，这男人直接晕了过去，手还拽着。程景晏嫌弃地将他的手甩开，将他拖到墙角，让他自生自灭。
这时，另一个男人过来了，显然是他的朋友，赶紧给程景晏道歉，并想补偿对方，程景晏也不想这么麻烦，将风衣丢给他，
“洗完，送到这里。”
他递给那人一个地址，洗完手就离开了。
程景晏回到餐桌旁，陆卿渊发现他的外套不在身上，身上也沾了水，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哦，没什么，被一个酒鬼缠住了。衣服拿去洗了。”
“你没受伤吧。”陆卿渊将他全身上下扫了一遍。
“没有。好着呢！”程景晏还摊了摊手表示并无大碍。
“好。”
卫生间前的话题悄无声息地皆了过去，谁也没有再提。
餐厅里暖融融的灯光四散铺展，偏偏绕开靠窗的这片角落，光亮止步不远，此处只剩淡淡的阴翳，隔着一层玻璃与外头夜色相融。
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程景晏放下餐具，指尖捻着洁白纸巾，轻缓擦过唇角，举止优雅淡然。陆卿渊示意服务员买单。
出了餐厅，海城夜色里风势微扬，徐徐吹得衣衫轻晃。
程景晏身上仅有一件衬衫，失去大衣的保护，他受不住打了个喷嚏。下一秒，肩头一沉，只见陆卿渊将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肩上。
“谢谢。”程景晏并没有拒绝。
上了车，陆卿渊开口问：“住哪？我送你过去。”
“景泰御园。”
随后，陆卿渊朝着那飞驰而去。
程景晏坐在旁边，困意渐渐上来，竟直接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陆卿渊停在景泰御园门口，他刚想开口，转头发现程景晏已经熟睡，脑袋歪在车窗，大衣从肩上落了下来，露出他的衬衫，衬衫下隐隐浮现清瘦的轮廓。陆卿渊小心翼翼地将大衣重新调整，刚好露出一个头。车外淡淡的路灯暖光勾勒出完美的侧颜，陆卿渊根本移不开眼，不想打搅他的好觉，任由他熟睡。
大约半小时后，程景晏渐渐转醒，
“我睡了多久了？”
“一小时左右。”
“那真够久的。”程景晏之前不会直接睡过去，也没有过这么久，更奇怪的是还没有做梦，睡醒简直是精力充沛。
“我下车了。”
“明天我几点来你公司签合同比较方便？”
“下午1点钟。”
“好。”陆卿渊浅浅笑了一下。
“我先回去了。”
“嗯，好梦。”
程景晏回到公寓，洗漱一番就直接躺到了床上。
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今天的画面频频在脑中闪过，陆卿渊的脸挥之不去，转头又瞥见他的外套，程景晏感到心烦，索性不去想了。
程景晏，睡觉！
房间里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程景晏做了个梦…….
五年前——
4月20号是母亲的忌日。童沁出生在麓离海，也葬于麓离海。程景晏每年都会在麓离岛住一段时间。
程景晏坐在地上，呆呆看着墓碑上的母亲。
‘童沁
N605年7月28日
-N643年4月20日
…
程聿岑立’
遗照上，童沁留着一头金发长抵腰部，湖蓝色的眼睛总是透着温柔的笑意。
她会轻晃着蓝紫色渐变的鱼尾，金发随着波浪律动，享受着这大海的广阔；她会坐在礁石上，阳光洒下，鱼鳞闪烁着夺目的幻彩，轻哼着小曲，惬意地晒着日光浴。
这样无忧自由的一尾鱼，大概一辈子也不会生出自杀的念头。
……
程景晏起身对母亲告别，沿途走到离墓地不远的海岸边。
刚刚还飘着小雨，如今灰云密布，雨点重重砸向海面，程景晏打算回酒店了。
麓离岛上的建筑都遍布在树林间，程景晏发觉旁边有些低吟、粗重的喘息声，他警觉起来，走到一旁的林间，往深处靠近。叶片被雨打湿，一道道雨痕刮在程景晏的裤子和衣袖上。
他拨开一些矮灌——
竟是一条人鱼！
白发白尾，身上有许多伤痕，身体已经被雨淋湿，血迹融着雨水滑落到地面，他紧闭着双眼，已是昏迷不醒。
程景晏先是被着人鱼的样貌怔住，接着赶紧打电话派人将他接去医院救治。
人鱼长睫轻颤，眉头微皱，颈处有清晰的勒痕，身上几十处鞭伤，鱼尾原本完美无瑕，如今却变得血迹斑驳，程景晏不清楚他经历了什么，只好将他接到自己名下的私人医院了。
医院里，人鱼的情况总算稳定下来，但他仍是昏迷状态。程景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望着病床上的人鱼。他身上现在绑了很多纱布、绷带，肤色白到近乎透明，这副病态模样实在是惹人怜爱。
当晚，人鱼醒了。
病房里仅有一盏暖黄光夜灯亮着，程景晏趴在床边早已入睡，人鱼缓缓看向身侧的人，一双紫眸在昏暗环境中被暖光镀上一层薄薄的灿金，亮晶晶闪着。
身边的男人正睡着，人鱼好奇地伸出手碰了碰他的头发，软软的，毛茸茸的，像一只小黑猫，乖乖小憩着。
好软。好可爱。
程景晏本身睡眠浅，一点点动静就能将他吵醒。他抬起头，忽然感觉到头顶触碰到了什么异样的东西，瞬时清醒许多，抬眼看见眼前的人鱼正伸着手，搭在他的脑袋上。人鱼也发现小猫醒了，手依然放在那，四目相对，红与紫互映在对方眼中。
程景晏率先打破安静——
“你醒了？”顺便将头上不老实的手拿下来。
人鱼点了点头。
程景晏轻蹙，“你不会说话？”
人鱼又点了点头。
“那会不会写字？”
人鱼摇了摇头。
“真是条笨鱼。”
“你先好好休息几天，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就转身关上了门。
只留人鱼呆呆地望着门，鱼尾一下一下拍打着地面，响了一夜。
程景晏之后每天都会来一趟医院看看人鱼情况，不过人鱼的自愈能力很强，不过两天这条鱼就活蹦乱跳的。
最令程景晏头疼的是，人鱼时不时趁他不注意缠在他身上，鱼尾缠绕在腰间、腿上，鱼尾一下一下拍打着小腿，冰凉的触感密密麻麻透过衣料覆上程景晏的背脊，非但体温没有下降，反而感到更加燥热起来。
人鱼凑过头来轻蹭他的脖颈，他觉得程景晏身上有一种舒服的气息吸引着他，程景晏可经不起这番逗弄，别过脸伸手推开他探过来的头。奈何这人鱼力气太大，硬是没挣开，失败多次后，他也不再坚持，任由他挂在身上，后来安分了许多。
在麓离岛停留的时间不算长，但程景晏与那条人鱼感情近了许多。
人鱼病好的时候，程景晏还给他安置了一池浴缸，之后人鱼整天泡在水里不出来，有时浑身湿漉漉的就想往程景晏身上贴。当然，他绝不会允许他弄湿新换的衣服，随后一把将人鱼推开。可这调皮的人鱼不会善罢甘休，一甩鱼尾就将程景晏卷进浴缸中，人鱼将他抵在池壁，两手撑在他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程景晏的睫毛沾了点水珠，看着委屈极了。不等程景晏从落水中反应过来，人鱼便凑头蹭他，蹭过脸颊，接着脖颈，他将程景晏的手从水中捞起，将脸放到他的掌心上轻蹭，似是一只寻求慰藉的湿漉漉小狗，程景晏脸烧得通红，燥热的身体与冰凉的水温碰撞，真是拿这粘人家伙没办法。
水声断断续续响了许久，程景晏被磨得受不住。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哑巴人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