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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只信你 母亲故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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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的安分守己后，程景晏的状态恢复得很快。
又是一日清晨，窗外海浪翻涌，哗哗声连绵不绝。病房的窗虚掩着，帘幔被海风拂得轻轻扬动，晨光透过窗棂斜斜落进来，恰好笼住床上人的眼眸。
程景晏纤长的睫羽轻轻颤了颤，随即抬手抵在额间，浅浅挡住刺目的天光。
在医院养病的这些天，程景晏都被磨出了懒病，也许是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好觉了，日日睡到自然醒。
今年年初，父亲大病了一场，经常昏迷不醒，鲜少有意识清醒的时候。程景晏作为家中长子理所应当接下了程氏集团公司代理董事长一职。虽然先前也管理过子公司，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压力，他要学习的还有很多，以至于他这大半年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所幸他自小学业根基扎实，从未松懈荒废，又历经数次实操历练、沉淀经验，总算让公司运转重新跟上了节奏。
可转念一想，眼下远不到松懈享乐的时候，这不过是切后余生，片刻喘息的短暂安稳罢了。
下床洗漱后，程景晏穿好衣服，准备提前办理出院。
他走到门口，刚伸出手准备拧开门把手，“咔哒”，门自己开了，程景晏微微怔愣一瞬，瞳色化作一片清浅漠然的浅红，静静映出眼前的人——昨晚电梯遇到的医生。
她今天没有盘发，柔顺的中长发披在胸前，没了昨天的干练气质，显得温婉许多。她同时也愣了愣，回神轻笑一声自我介绍道：“我是裴允，这家医院的院长。可以叫我裴院长或者裴医生。”
“哦——，感谢裴院长搭救之恩。”程景晏点点头了然。裴允撩了撩发丝挂到耳后，露出柔美的笑容，摆摆手：“哈哈，医者仁心。别傻站着呀，这几天恢复得差不多了吧，是想提前出院了？”
“嗯，对的。”程景晏点了点头。
“刚巧，我来帮你办吧，跟我来。”说着，裴允转身示意程景晏跟上她。
空旷寂静的走廊里，两道脚步声错落响起，清晰回荡在四壁之间。
裴允忽然在一扇门前驻足，抬手拧开门把手，随即侧过头，示意程景晏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朴素，只有寻常的办公桌椅，西侧靠墙摆着一张简易折叠床，床上被褥叠得方方正正，规整利落。
“坐。”
裴允将西墙角的椅子拉来让程景晏坐下。
她坐在电脑前，鼠标点击几声，一旁的打印机嗡嗡作响。
打印材料的同时，裴允同程景晏闲聊道：“你的眼睛真是令人印象深刻，而且啊……尤其像童沁。”
“您认识我母亲？！”听到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程景晏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是，从前的好友，我们医院之前还和你们药企有过合作，就是可惜……唉。”裴允解释道，没想到这孩子的反应如此大，顿了顿没在往下说。
“那…那您是否知晓她的死因？”程景晏攥紧了手指，语速急切。
“自杀。”
“不。不可能。她不会的。”程景晏的声音陡然升高，眼中坚定的目光足以证明他的执着。
“孩子，冷静一下。”裴允抬手绕到他后背，青年高她一个头，她轻轻地拍拍背，一下一下安抚他的情绪。
程景晏在安抚中渐渐调整过来，身体不自觉靠着椅背滑坐下来。
母亲的信息多年毫无踪迹，而今竟然遇见母亲的故友，他很难不激动，压抑了多年的情绪突然爆发。
“抱歉，我失态了。”他双手轻轻捂了捂脸，微微发红的耳朵渐渐变回原来白皙的肤色。
“没事，孩子我理解你。你可以释放自己的情绪。”说着转身拿了刚刚打印好的单子，签上基础情况和医师签名。
“来，签一下吧，出院手续。”
程景晏松开攥紧了的手指，在单子上签下名字。
他仍不甘心，追问面前的人：“当年的事情您还记得多少？”
"抱歉，我知晓这是你心中是一根刺，可我真的不太清楚，没办法给你提供帮助。"裴允目暗淡，似是无奈。
"这不怪您，要是有线索也不会这么多年没有结果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程景晏心中难免有些低落。
程景晏没有再追问，房间里静得只剩清脆的鼠标轻响，余下便只有两人平缓交织的呼吸声，在沉寂中缓缓流淌。
静默对坐两三分钟后，程景晏从椅子上站起，拿起桌上的纸："裴院长，我先走了。"
"等一下，这是你的手机吧，先前进水了，我就你找人修了一下，还可以用的。"
"哦哦，是的，谢谢您。"程景晏将手机放进兜里，朝院长挥了挥手道别。
“路上小心。”
医院大门口，程景晏打了一辆网约车，几分钟后，程景晏坐了进去，一米八一的个子，车内空间令他觉得狭隘，两条长腿无处安放，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医院一扇狭小的窗户里，裴允注视着楼下，等到程景晏走了有一段时间后，才回过神消失在窗边。
车窗外的风景化作一行行彩色刮痕，程景晏低着头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新闻界面铺天盖地的程氏字眼吸引了他，随即点开查看。
"据数据显示，程氏集团将面临金融大危机，程氏前代理董事长程景晏遭不测坠海，至今未找遗骸，程氏新任继承人，程禾是否能把握住程氏集团的未来?..."
程累晏摁息屏幕，心里冷笑：程禾，抢过来又能如何，你能坐稳这个位置吗？真是痴人说梦。”
“到了。”司机停下车，车锁咔哒一声。
程景晏下了车，身子终于得到了舒展，面前的不是程氏集团公司，而是另一处地方。
他望向眼前熟悉的地方——先前经常来的铂悦lounge。
lounge外墙是哑光深灰肌理墙面，不着一丝冗杂装饰，门头是极简内嵌式设计，东侧嵌了一方磨砂黑底门牌，“铂悦”二字字体素雅，内嵌暖光带，白天几乎看不出来，夜里才透出一点温润暖光。
入口做了内退隐门设计，浅木色窄门低调内敛，两旁绿植错落点缀，清幽静雅。
没有迎宾揽客，也没有喧闹客流，安安静静立在街角。
程景晏迈开步子走进去，风衣被带动着掀起。
lounge内——
慵懒的轻音乐调子舒长作为整座lounge底色，空气中弥漫着浅烘咖啡的花果甜香，混着无花果冷杉的软糯气息以及浅浅的威士忌酒香，室内墙面是温润的浅卡其肌理漆，哑光质感细腻柔和，软装全部选用咖色真皮卡座。吧台整洁雅致，原木台面配冷调金属酒架，整齐陈列着威士忌、红酒与精品咖啡手冲器具，排列简约耐看。
程景晏在落地窗旁坐下。
“您好先生，请问要点什么？”
“一杯古吉日晒，浅烘手冲，谢谢。”
“好的。”
他倒也不是想喝咖啡，只是想找处安静的地方，静下放空一会儿，刚刚的事情令他脑子有些乱，他盯着窗外一点，像定了神，人一动不动。
不过，他被“盯”上了。
刚刚从他进门那一刻，另一边的男人视线从未离过他。那男人，一头黑灰色长发留到锁骨处，最特别的是他长睫下暗紫色的眼眸，极具蛊惑性，美得妖冶，皙白细腻的皮肤似乎轻蹭都会染上薄红。男人穿着白色花边袖设计衬衫，没有繁琐的花纹但在他身上却显衿贵优雅，全身仅有一枚圆环被串成项链作为配饰，长坠于胸前，与上身风格迥异。
男人注视着程景晏，嘴角浅勾，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台子上的瑰夏浅抿一口，放下时与桌面发出清脆碰撞声，随即他起身向窗边的人走去。
“程先生，打扰一下。"男人敲击两声桌面随后说道。
一只修长的手指出现在程景晏眼前，他终于回过神来，“嗯？”
他转头抬眼看向这个陌生的男人，在他看见那双紫眸时，心中一震，瞳孔也蓦地收缩。这双紫眸实在熟悉，他想起五年前...
他救过的那条人鱼同样是紫眸，但是白发，白尾。
但眼前男人除了这双紫瞳并无其他相似之处，程景晏轻轻摇了摇头。
"程先生，这是我的名片，我手下有几家医院想后续和程氏合作。"男人轻笑着递来名片。
"现在可是程禾掌管公司，我可没话语权啊，陆先生。"程景晏调侃道，没有接，扫了一眼名字。
陆卿渊，陆卿渊……
"我只信你，程景晏。"陆卿渊将名片推到他面前。
"哦?没记错的话我们才一面之交，陆先生，哪来的信任？"程景晏眯着眼睛看着他。
"直觉。"陆卿渊不假思索，他眼底涌动着坚定。
程景晏只是好奇，然而听见他的答案怔愣一瞬，随即轻咳一声，松开撑头的手将名片放进衣兜里，"我考虑一下。"
“程先生想好记得联系我。"说罢，陆卿渊勾了勾嘴角，走向前台结账，随后离开了。
程景晏拨弄着戒指，目光盯着那空无一人的座位，那杯没喝完的瑰夏孤零零地摆在桌上。
真有意思。
海城的天气时常多变，几分钟的时间，晴空万里的天又多了几枚灰云，昭示着雨点即将落下，程景晏准备动身去公司了。
"服务员，买单。"
"先生，刚刚那位陆先生已经付过了。"
"嗯，知道了。"程景晏并未觉得惊讶，这是谈合作基本的态度和诚意。
半小时后，程景晏离开了lounge，顺路去便利店买了把黑伞，这时天刚好飘起了雨丝，这里刚好离公司不远，几步路的功夫便看到熟悉的办公楼。
公司门前，一柄黑伞遮落细雨。程景晏眼底褪去往日温软的桃绯，浸开一抹沉沉猩红，眉眼间敛着一层迫人的戾色，寒意森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