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被流放后在木叶当团宠》迟佳酿

58、十八只海蛞蝓 你一点也不

　　胧玉的声音闷闷的：“我自幼受训皆是帝王之术的教育，要学会当好一个君主，首先就是要杀死对个体泛滥的同情心。站在万人之巅统领全族子民，我不可以有弱点。”

　　卡卡西沉默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胧玉眨眨眼，“自从知道有白鲛的存在，我就开始观察他。但很快我就明白什么是空壳，他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对外在的一切都没有反应，也没有思想。所以无论别人欺负、咒骂或者极少的人对他流露出的善意，于他而言都没有区别。我觉得没意思，加上课业和修炼任务太重，就没有再注意过这些。直到再海边遇到你，见到你会做很多从未见过白鲛做的的事，你有思想，有感情，跟白鲛很不一样。”

　　“这样啊。不过我其实……也是个无趣的人吧。”卡卡西维持着这个姿势听她剖白，心口暖暖的。

　　胧玉否认，“才不是呢，你一点也不无趣。”但是转念又想到他在忍界的生活，胧玉小声补充了一句，“至少作为小白的时候，你总会做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哄我。”

　　卡卡西试着回忆了一下，竟然有点庆幸自己当时既没有卡卡西的记忆，也不是完全的白鲛，否则断然不会脑残地觉着失却双亲和妹妹的胧玉，由娇惯的公主成为了可怜的孤女，用那些最普通不过的小东西想着能哄她开心一点。

　　或许没有记忆的他，反而不懂得隐藏，流露除了最真实的柔软与善良。

　　“后来……后来族内生变，你追到海王宫来救我，这是白鲛躯壳不可能会做的事。等我杀光了夜叉王的旧部，大致平定了海族之后想要找你，却发现你连着几天高烧不退。我去找巫医神看过，虽然我不太喜欢他们一族的阴冷，但是没办法，涉及到灵魂之事，海蛞蝓一族束手无策。巫医神给出了明确的答案，白鲛两模两样的行为模式，就是因为你真正的魂魄归来。”

　　卡卡西的记忆里并不记得有什么巫医神，但是乍一听胧玉的描述，有什么东西快速划过脑海，但是一闪而过的感觉快得他根本抓不住。

　　“那次你醒来之后告诉我了很多事，给我讲忍者的世界，残酷的杀戮和因果循环的罪恶，你说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去，但我不想你离开。所以缠着你成婚，想着总有一天我会有能力去你说的那个世界找到你。”

　　卡卡西察觉到，胧玉的声音越来越沉。他想到了那场不久之后的战争，想到了于她而言应该被称作痛苦的回忆。他下意识地抱紧她。

　　“后来呢？”身为白鲛的记忆，也仅存在于那场大战的最后。

　　胧玉犹豫片刻，语气又恢复了上扬的调调，“后来你……我就去到处找你啦。”

　　即便到现在，她还是避免提到那个字，不敢想象当时的她是怎样的心情。卡卡西知道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并不足以概括这么多年的艰辛。

　　胧玉见他不说话，琢磨不透什么意思，她虽然一直避免回想这段经历，但是既然回溯的根源在此，也没什么好回避的。是以再度开口，“也是在不断的轮回中我才晓得，你的魂魄被藏匿在万千凡世中的一处。尽管我在你魂魄上下了追魂印，但是似乎有什么东西让我无法轻易靠近。所以花了一点功夫，才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卡卡西很佩服自己，即便在这么绕的故事里，仍然能抓住一丝不对劲的头绪，“可是那些本来就是我的人生，你是说，我在成为卡卡西的人生里，魂穿回来遇见你，然后再度轮回成为卡卡西？”

　　胧玉点点头，“被投入轮回阵中的灵魂永无始终，却永为始终。所以我们都进入了时空循环，连带着整个忍界都进入了时空循环。”

　　整个忍界？

　　众蛞蝓们此时纷纷竖起耳朵，但关心的目的已经不再是为了听八卦。当怪异涉及到每个人自身的时候，很难有人冷漠不关心。

　　胧玉从卡卡西怀中出来，面色凝重，“下面我要说的，才是最关键的。你过去同我讲的忍界我觉得很奇怪，又很熟悉，一个充满了悲伤、遗憾、常年泡在战争中的世界，所有罪恶都在这里发芽生长。你说你不明白人生的意义，不明白这个世界的意义。我总觉得不对劲，就和命神一起调查，这一查，发现了问题。”

　　她来到一面墙前，滚动的金色文字变成了紫色的光，“我一直觉得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助我们的命运。从你我诞生这件事就很不对劲，你说在什么样的极端条件下，生物才会进化？”

　　卡卡西不知道胧玉怎么突然和他探讨起生物学，但却一直在试图理解胧玉的意思。

　　“一个种族到达灭绝边缘？”

　　胧玉点点头，“世界一定出了什么大事，才会孕育出救世主。神族即将覆灭，但是有人不愿意改变现状。”

　　一种毛骨悚然的恶寒在几位各村高位的“海蛞蝓”心底滋长，而台上的木叶第一聪明人鹿丸看一眼台下还不明所以的同伴，此刻也不能再觉得麻烦。他好像，理解胧玉的意思了。

　　“因果轮回，罪业消替。所有神族都要潜心修炼，历劫消业，方能成为正神之体。只有一个例外，天龙族世代传承千万年，是神界唯一出生就能获得正神之体的先天神族。但是这千万年中，他们当真从未犯下任何罪业吗？可倘若他们犯下了罪业，那为何天道因果没有找到他们的后人呢？”

　　卡卡西眉心紧锁，“你是说他们用什么方法隐匿……或者消除了自身的罪业因果？”

　　胧玉神色一凛，“或者说，转嫁他人。”

　　“这样庞大的种族，子嗣繁茂，若要转移全部的罪业，只靠一两个人是不够的。但天龙族自诩神族领袖，甚至隐去本名以天族自称。他们若是想要创造一个世界，将自身罪业丢进去，让生活其间的生灵去承受这并不难。让凡世之人去发动战争，去互相杀戮，去背负这些本该属于神族的罪孽。等到那个世界被仇恨与恶意装满之后，再以清除之名毁灭那个世界，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消灭天族的罪业。周而复始，轮回循环。”

　　“所以，忍者的世界就是被他们创造出来的罪业垃圾桶吗？”卡卡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冰冷愤怒。

　　“忍者的世界甚至可能只是他们创造出来的其中一个。”胧玉转过身来，看向他，“我起初认为，他们以这种手段欺瞒天道，可是倘若天道本来就是和他们站在一边的呢？”

　　卡卡西瞳孔猛的一缩，“你是说……”

　　胧玉点头，“没有人能凌驾于规则之上，除非是规则本身。天地孕育的救世主本该应运而生，哪怕是天龙族那群不可一世的伪君子，也没有能力对灵胎下手。”

　　画面外的观众席一片沉默寂静，就算再迟钝，也听明白胧玉话中的意思。他们从没有想过忍者世界的规则是否有问题，是谁创造了这个世界，又是谁开始了无休止的战争？没人知道一次次的忍界大战会在什么时候彻底终结，而和平，从来都是不曾真正让人相信会发生的奇迹。

　　一切的因果源头如若在这里，那么每个人都不过是神族棋盘里一颗渺小的棋子而已。

　　因为极大的痛苦找不到出口，所以才会有无数人去相信所谓的命运。曾几何时，卡卡西也是宿命理论的信徒，如果没有遇见胧玉的话，或许他也会认为，忍者的一生就该是这样的，在规则下生存，必须顺应规则从而自洽。

　　可现在，胧玉的一席话让大家颠覆了认知，那所谓的命运是什么？不过是高维度的人随手一挥，便能轻易决定的杂草的一生。

　　可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杂草！

　　胧玉身型笔直的站在卡卡西面前，额间神印散发着莹莹紫光，和那双紫色的眼眸一样透亮。

　　她朝他伸出手，白皙的掌心纹路清晰。卡卡西的视线顺着她的掌心慢慢往上，终究落在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上，落进那盛满悲悯与温柔的神性目光中，不可自拔。

　　花瓣一样的红唇微微开合，神女声音自旷野苍穹而来，弥漫在所有人耳中，带来前所未有的的舒畅。

　　“我曾怨恨过天道的不公，可正因为走这一遭，我才想明白身为最强真正使命是什么。所以，我们要对抗的是天道秩序。你怕不怕？”

　　卡卡西的视线一瞬不瞬，看胧玉脸上无所畏惧的表情，她微微偏了偏头，像无数次朝他耍赖撒娇的模样，“卡卡西，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换了这片天。”

　　她说的轻松，就像是当初在海底木屋前问他，愿不愿意做海族的主君，和她一起将海族变得更好。
　　可是卡卡西知道，她这轻松邀约背后的重量。

　　抬手，搭上她的掌心反握住，而后轻轻一拽将人拉进怀中。

　　“说话算话。”他有多幸运，能在漫长无边的寂寂岁月里，再度与她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