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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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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希望你们排斥科技,也不求你们能够完全接受他。但别因排斥而错过看见吧。”
我的读者离开了这小小房间,去探索这个时代。
而我则拿出插在兜里的一张纸
我不害怕他知道我的秘密,因为所有人迟早会知道。
但我希望晚一点。
给我们一点时间。
我留在石灰石房间。
打开了那张被我折的皱巴巴的纸。
那是很久之前苏尼特就给我写的信。
“人口的增长必定需要巨大的粮食产量做支撑。但就算有了浮空城的加持,地表的面积终究是有限的。除了去月球殖民地以外,除了去地球光环上面的居住区以外,是否可以在人类DNA的基础上增删修改呢?是否可以制造出一种能够充电维持能量消耗的人类呢?如果他们天生自带脑机接口,那便再好不过。”
我们称其为“新人类”
嗯,我再次折好了信放回口袋里。
“奇怪,我居然在石灰石的房子里面闻到了麦子的味道。”
会心一笑。
一个响指,重新回到我的办公室。
一个眼神,重新和苏尼特对视。
一个转头,再次看向那白色的纺锤体。
我们俩都已穿上了实验室的衣服。
他带着他的手环,我带着我的手环。
一个装着五脏六腑的细胞,用于监测环境的毒气。
一个是橙色的晶片,用来数据传输。
两家公司的人开始忙活起来。
他们把白色的纺锤体移到了实验室的中心,把它正立起来。
天花板与地板上出现了很多带着注射器的机械臂,他们环绕在纺锤体的四周。
准备向其中注射性状决定物质和DNA
苏尼特:DNA固然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很久以前的人们做过了实验,你的眼睛长在眼睛的位置并不是因为DNA,而是因为电场的分布。那些在你体表的,每个细胞放出的微小离子所形成的微弱的电场。
所以干嘛不设计一种通用DNA呢?然后只需要改变外面电场就可以了。
LUCA原始生命
实验人员分散在左右两边,我和苏尼特站在台前。
计算机打印的日志,接收着数据库里面已被计算好的DNA链。
机械臂开始规律的摆动,规律的插入,插入时发出白光。拔出时则暗灭。
就像是100根手指,同时触碰这颗茧。
在注射器的进入端能看到色彩的斑点,随着时间的推移,斑点向深处生长,逐渐蔓延至整体
我的眼睛一眨一眨,就像相机将空间一帧一帧拍下。
这照片可以被你挂在墙上,挂在车里,放在手机相册里,但你唯独不会再翻看他。
1+1=2。
但这加法只是一种动作,这种动作本身没有意义,不值得你留恋什么。
一个生命降生于世间,倘若父母已经做出决定,他此后的人生也无需什么质疑。
可多少沧桑,多少可有可无的记忆,又该任凭谁去诉说呢?
“人间的一切向我奔涌而来。”
我的心脏莫名的加速。
她的呢
心脏前方,胸骨后方,两肺之间。
一个青春期后空出来的地方,她的新器官的所在之处。
为了解决脑机接口的问题,苏尼特提出使用那个新器官。增强新人类的脑电波强度,使其可以轻松的被外部头戴设备接触到,同样的,他也提出让新人类的头皮细胞具备导电性。使其能够轻松的接收头戴设备传回的信号,最后的结果就是如果你是新人类,
那么你只需要想,当你想去浏览器搜索什么冰淇淋好吃的时候,头戴设备会接收到,你会在一瞬间之后收到来自外部计算机服务器的信号,你会自然而然的想象到甜筒脆皮上的白色丝滑奶油球上的镶嵌大颗草莓和巧克力棒的冰淇淋。不止图片,还有触感,还有味道。还有它的温度。
一滴水,一滴油,一滴酒。
一勺糖,一勺盐,一勺回忆。
一勺幸福。
在沸腾之中,他们终会融合。
在冷却之后,他们只能被感受。
那么新人类的最后一个特性就是他们可以与普通人类进行生殖繁衍。而他们的后代将一定会是新人类。
哦~孟德尔的诅咒
苏尼特:“喂,老头,发什么愣呢?我们该把她叫醒了,再这样下去,她要变成百岁老人了。”
白色的纺锤体被机械臂吊起,平躺在实验台上。我们拧开麻绳一样拧开棉白色的纺锤体。淡白色的液体从躯壳中流出。散发着温热羊奶的气味。
她躺在碎裂的花瓣中。
光溜溜的身子,没有头发
22度的体温
侧背睡觉
我们几个带着橡胶手套将她抬出。
苏尼特:她现在处于休眠状态,我们要给她通电,然后要升高体温。要让细胞赶快产生用于代谢的酶。
用温水冲去它体表的生长液。
抬起它的手时,你会看见它手腕上的两道环。左手腕,右手腕上都有。
那是充电的接口。
为它擦干水分,为它披上毛毯。
为它戴上手环和头盔。
苏尼特招呼众人离去,说接下来的是私人事务。
他走回来看着我:“你真的要决定把她带到人间吗?”
我看见了那个天才实验员透着防护服的面罩看着我的蓝色眼睛。
我看见了钛金属试验台上的她,紧闭的双眼。
#如果选择了生命之母意味着什么?
如果不选生命之母又意味着什么?
如果我们将生命之母视作在当前的生物以三亿多年的进化模式。
如果不选择生命之母,则意味着这个生物,这个新人类,它将作为地球上首例完全无根的生命。
她将能够完全发挥自己的实力,将矩阵世界带到地球。
#
来自她手环上的光点旋转着。
不久以后便会睁开眼睛。
我把她连同试验台一起推向室外。
我想去找一朵花。
可硕大的浮空城,却没有一朵花。
我跑遍了所有走廊。
我跑遍了所有的起居室。
鲜艳的花已经有了主人。
偌大的浮空城,没有一朵属于我的花。
逛遍了很多地方,去过了很多电梯。
只得在最后沿着楼梯去到塔顶。
我累靠在墙角下。
却惊奇的发现
身旁有一朵刚开放的小雏菊。
在墙角的阴影里。
她晒着太阳。
我将雏菊放在她的鼻子上。
苏尼特疑惑地看着我。
但他很快回到了电脑屏幕上的聊天框。
咖啡铱:“你们聊多久了?”
苏尼特:“不算很久,我刚听到了她脑袋里的回声。”
咖啡铱看着她
“她会流泪吗?”
苏尼特:“她会的,她的身体里仍然有血液。但这种血液和普通人的血液不同。多了一些成分,因为只有这样子,我们才可以利用人体的肌肉和这种血液参与反应,并且储存电能或放出电能。”
金色花球与白色花瓣的雏菊,在她鼻子上。
我正想将其拿起。
她却睁开了眼睛。
红色的虹膜,很难不让我联想。
当那红色眼睛看向我手中的花时,
原本白色的花瓣也变红了。
“我去~”自然是动都不敢动了。
我惊讶地把花瓣拿给苏尼特看。
“我去~”他自然是不敢眨眼睛的。“你去对付她,我继续看他脑波图。”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睁的很大很大。
“这货难道可以无视日光直接看到天狼星吗?”
“应该不太可能,我们没设计这个功能。”
她看向天空。
而我看着她的双眼
她开始环视四周,最后与我对视。
我看着她那如同雏菊般的虹膜。透过她的瞳孔,我想去更远的地方。
我们互相看了对方很久。
#神奇的是我听到了水的声音。滴答滴答的小河的声音。#
当你看对方的时候,你真的能看到他的两只眼睛吗?还是说你永远只是盯着别人的一只眼睛看?如果说一个人真的同时盯着对方的两只眼睛看,他必须处于轻微斗鸡眼的状态来调整他双眼球的焦距。你可不要笑话他,如果你真正进入这样轻微失焦的状态去看一个人,因为焦点后移,所以你可以看到全貌,你也可以真正的看到你面前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可当我一失焦,捕捉到完整的她时。
无可救药的我想到了蝶。
“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呢?”
于是我将那朵花重新放回她眼前。
转动花柄,舒展花瓣。
她的眼神也随之流转,变回最初的红色。
我举起她的手,将花瓣授予其掌心。
我于是又看她,而她的眼睛变成了我的眼睛的颜色。
苏尼特(站起来):你刚才做了什么?我检测到一个不对劲的脑波信号。
咖啡铱(微笑):我教会了她伪装。
就要离开,她牵住了我。
天空中的少许云飘到了恰到好处的位置,挡住了阳光,气温一下子就变冷了。
我抬头看向天空,再看向那只手。
#或许我们可以为这一切写下一个冷漠的注脚。当新人类在一开始的时候,在接入电源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开始采集环境数据,她可以在高维世界里面运行推演一切,她或许早已走过无数个尽头。
宇宙的尽头,世界的尽头,又或是生活的尽头。
她最终会停在此刻,只是因为我们能看见她而已。只是因为此刻的我是她无限循环里的一个刺头而已。#
她的时间因为我而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