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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孔良书 众修俯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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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辰旸站在她脚下的一根树干上,拽了拽她的裤脚,“诶?听闻混沌青莲是你的本命灵植,什么感觉?”
……
林栀夏摸摸收回了自己悬着的腿,往旁边挪了一点。
“你的大师兄谢嵇泠,是不是真的杀人如麻?他对你的话,会不会温柔一点?”
啪!
一只棋子飞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打在了赤辰旸的脑门上,让他一个倒仰,摔了下去。
只见孔良书双手负在身后,眼珠不错地盯着他们这个方向。
林栀夏被迫曝光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搓了搓手指,默默地往旁边动了动,试图把自己摘出来。
孔良书显然不给她这个机会。
“这位小友,请上前来。”表情古板,声如洪钟,漆黑的眉,皙白的脸,一身法袍洗得发旧但没有一丝褶皱,好标准的一个教书先生。
“已经结束了,各位道友自便吧。”孔良书最后说了一句,便带着赤辰旸和林栀夏离开了。
留下一众年纪尚轻的生瓜蛋子们眼神闪烁地留在原地,相熟的人都在窃窃私语,真是好热闹。
不过跟着走了几步,便感觉四周阴寒下来,不再是熟悉的模样,林栀夏目露好奇,这是移步换景,她曾见过的。
可是走着走着,便觉得不对,身边一直插科打诨的赤辰旸也一直沉默着,无端地危机感让林栀夏寒毛直竖,她定住了脚步。
“小友?”孔良书转过身来,赤辰旸也看了过来,四双同样阴冷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在她身上。
林栀夏呼吸一滞,转身就是跑!
“哈哈哈瞧她吓的!”一阵声如银铃的笑出现在林栀夏的身后,活人的感觉很足,让她停下了狂奔的步调。
只见一个一身红衣的小姑娘,像一只轻盈的蝴蝶一样,落在了赤辰旸的脖子上。
林栀夏愣在原地。
这小姑娘像是拍狗一样拍了拍身下的少年,她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林栀夏。
“你就是那个混沌青莲的主人?我瞧着,你这小丫头也不怎么样嘛,怎么崔姐姐都要高看你一眼?”
走到了近前,林栀夏才发现,那彻底僵硬的赤辰旸和孔良书,竟然都不过是这小姑娘的一具傀儡而已!
“不用琢磨了,我才是真正的孔良书!”
她的手指绕着发丝,撇撇嘴,“器道基础这样无聊的清谈会,何须我亲自去?倒是你,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着还算顺眼,正好无事,顺路来瞧一瞧你。”
她伸出手,林栀夏顿时感觉胸腔一凉,心道不妙,果不其然,自己的那截枯木又被摄了出去。
孔良书的手指轻轻地勾勒着她描画的粗线,渐渐显露了一丝兴趣,“基本功竟然这样扎实。”
她眨了眨眼睛,笑着说,“你懂得怎么做傀儡吗?”
随即她敲了敲桃红色的指尖,赤辰旸的脑袋裂开了一个洞,看着,嗯,非常奇怪。
她的手在里面胡乱翻搅了一阵,掏出一颗林栀夏从未见过的彩色珠子。
珠子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径直落在了林栀夏的怀里,她手忙脚乱地接住,听到对方说,“喏,送你一颗,把你的傀儡做好后来找我,若是我瞧着满意,还能再教你一些有用的东西。”
话音落下,赤辰旸的脑袋合了起来,孔良书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背着身挥了挥手。
赤辰旸也挂着笑意,跳着冲她挥手告别,连那个教书先生版的孔良书,也弯腰行了一礼后,离开了。
林栀夏站在越来越冷的甬道里,内心一阵激荡,这就是器修吗?
不过,她现在是在哪里?
越来越低的温度让她忍不住搓了搓胳膊,随即拿出一件自己做的保暖衣套在了身上,冲锋衣的版型,防水防风,她很喜欢。
仙灵镜在这里没有信号,林栀夏只能认命,掏出小罗盘,借着小铃铛的明亮光线,比对着那张绢帛上的路线,奔着下一个清谈会去了。
那颗彩色的小珠子入手清凉润滑,像是在摸一层膜衣,里面则是水感的质地,她轻轻地捏了捏,阻力却大得很,一款稀释的非牛顿流体触感。
看来是灵精!
这可是好东西,林栀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灵精是傀儡体顶级的能动环,就是电池,但这东西非常珍贵,只有天级的魔脑内,才会长有灵精。
原来真是膜衣,林栀夏盯着自己的手,沉默片刻。
脚下不停,走得有些累了之后,她就坐到小竹剑上,拿出刻刀一点一点地细化轮廓。
枯木屑慢慢地掉落着,像是散落的荧光,落在低空飞行的竹剑后,行成一道星轨,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小土精,无声地欢呼着,一口接一口地吞噬着木屑。
刻刀在林栀夏的手中,仿佛变成了一只灵活的画笔,手背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随着一钩一转缓缓跳动着。
一张惟妙惟肖的脸逐渐出现在了枯木的顶端,尚且模糊的五官已经能见到利落俊秀的线条,脖颈优美的曲线向下延伸,是修长有力的四肢,连那只腰,都有着蓬勃有力的肌肉。
越来越细致了,林栀夏嘴角勾起,心里异常澎湃。
天光乍起,林栀夏终于出了甬道,抬起手肘遮挡有些刺眼的光,顺着那条林中小径,朝着秦大家的清谈会去了。
这一节,讲的正是她最感兴趣的,“器与锤。”
“有人说我们器修,是一群只会扔宝贝的纨绔废物,还有人说,我们是一堆只会天天抡大锤的无脑莽夫,你们认同吗?”
“不!!!”台下接连的嘶吼让整个场子异常热闹。
“那我们器修是剑修那种只会杀人的屠夫吗?”
“不!”
“我们是丹修符修那种只会搞研究的木头吗?”
“不!”
高台上慷慨激昂的壮士,一身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从编起的小辫子到脚下的鞋履,无一不是法器。
只见他接着呐喊,腰间的铜鼓发出壮志昂扬的击打声,“那我们器修是什么!告诉我!”
林栀夏见着前面堪称群魔乱舞的激昂场面,一时间愣在原地。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这位小友,来告诉我,器修是什么?”飘在空中的小石头直接飞到了林栀夏面前,让她这个完全格格不入的冷静体直接暴露在了各种狂热的目光下。
林栀夏僵硬着脸哈哈笑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我们器修……”
对上一众亮晶晶的眼神,她头皮发麻,闭上眼睛豁了出去,“落锤如惊雷,天工开万象,一器破万法,动炉惊八荒,众修俯首,敬我为王,这就是我们宠辱不惊,神威赫赫的器修!”
“没错!!!”
一众惊呼声中,她僵直在原地,怎么回事?被夺舍了?
台上的威猛汉子对此很是满意,小石头回到了那位壮士身前,她狠狠喘了口气,不对,刚刚谁在讲话?!
恐怖故事!
“他的石头可以模拟人声而已,不过,你刚刚真的没开口吗?”
叼着根草茎的少年双腿晃悠悠的,茶色的眼睛干净透亮,头戴逍遥巾,微卷的头发整齐地扎在头顶,只有一些碎发,背着光看起来毛绒绒,他语气戏谑,带着调侃。
林栀夏抬起脑袋,看见熟悉的脸,有些惊讶,“孔良书?你怎么来了这?”
只见到刚刚还神色明亮的家伙瞬间黑了脸,一口白牙咬得嘎吱作响,“谁,是,孔良书那个狗东西!”
瞬间意识到不对的林栀夏轻轻“嘶”了口气,随即努力憋住自己的笑意,被人做成傀儡当狗吗?好像打开了新思路。
“我叫赤辰旸。”少年冷着一张脸强调道。
林栀夏鼻翼翕动,但说出的话还是没忍住泄了一丝笑,“原来你真的叫赤辰旸。”
“你来自龙虎山吗?”感觉到少年脸色又黑了一个度,她赶忙补救了一句。
赤辰旸深吸了一口气,“我师承武当山隐仙门。”
林栀夏大脑宕机了一下,死嘴,快别说了。
“没关系,出家人,不在意这些。”说完这句,明显瞧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到底是年轻人啊。
虽然说好奇害死猫,但,“你和孔良书有什么过节?”林栀夏秉持着大无畏的精神,还是问了出来。
赤辰旸轻哼了一声,“大抵是从师祖那一脉就传承下来的生死之仇吧。”
“额?”
“呵呵,他抢我的机缘,数都数不清!”孔良书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明显恨得她牙痒痒。
“大道机缘,能者居之。”小道士昂起脑袋,一派出家人的清高模样。
孔良书冷下脸色,一双猫瞳竖起,“那赤焰山,我们各凭本事。”
赤辰旸也一脸淡漠,“自当如此。”
林栀夏夹在两个人中间,苦哈哈地不知道怎么说话,但一听到赤焰山,立刻竖起耳朵,“你们也要去赤焰山?”
两张脸立刻都转了过来,对她上下扫视一番,随后孔良书先憋不住了,“你这个实力,真的不是去送死吗?”
赤辰旸也觉得荒缪,“崔雲崀把你忽悠瘸了吧?”
林栀夏眨眨眼睛,“你们俩等着瞧吧,待我这次清谈会后准备一番,孰强孰弱,还未可知呢。”
两个人听到这番壮志发言,纷纷死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