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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回年少 求收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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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骤降,噼里啪啦将院里的梨花打落。
洁白的梨花混入泥土,一旁的廊檐下几个孩童正在嬉戏。
这里是寒鸣社学,接纳的是有灵根的孩童,负责启蒙认字和传授修行常识,算是修真界的蒙学。
雨越发磅礴,有夫子出面将嬉戏打闹的孩童赶进了屋。
“这雨势不寻常呐!”
夫子捋了一下山羊胡,担忧地望着天空。
自开年以后,这天下就不太平,他们这座小镇也平添了不少外来人。
阴暗的天空遮挡住了贯穿天际的宝光,西南天际更是阴沉得发黑。
天空出现了耀眼闪电,刹那间将天地照亮,紧随其后是近在咫尺的雷鸣声,震耳欲聋。
大雨中,院里的梨树凭空着火,夫子见势飞快捏手诀,下一瞬一个泛着水纹的透明罩将整棵树包裹在内。
火焰舔舐着水罩,滋滋不断有热气蒸腾。
“这是遭雷击了吧?老孙收敛着点,别把树给烧没了,这雷击木正适合孩子们做剑呢!”
“咦咦,着火啦,哈哈哈,快出来看,着火了诶!”
八九岁的童子正是顽皮的时候,这难得的旷课机会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学社里的师生全都知道了。
孩童们笨拙的施展法术,借机将近日学会的浅薄法诀都施展出来,只是帮忙的人没几个,帮倒忙的不少。
多数金光术、回春术夹杂着火球颤颤巍巍往水罩飞去,尽是来添乱了。
“笨蛋,这是起火,你放火球术救哪门子火?”
外间嘻嘻闹闹,伴随着天空越来越密集的雷鸣电闪。
梨树边上一间屋舍内,正午睡的少女被雷鸣声惊醒。
她睁开眼睛,先是看到了窗外橘红色的火光,触手可及,甚至能看到烧黑带着火团落下。
近在咫尺的焦炭味,她颤抖着手捂住了眼睛。
“是做梦吗?”
梦境里也能闻到糊味?
糊味?
她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冲出门,冲进了大雨里。
雨水迅速打湿她的头发,落在她肩膀背上,她昂头潸然落泪。
她回来了!
她竟然回来了!
回到了世界毁灭前,回到了哥哥还活着的时候!
“观卿!黎观卿!”
少女回头,只见一人冲她用力招手,他一边护着孩童不要捣乱,一边大喊吸引她注意力,像极了显眼包。
一个名字浮现在心头。
“方烬昭。”
她喃喃出声,雨水掩盖了她的声音。
见她还在傻傻淋雨,方易抓住衣摆冲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带到走廊处避雨。
“你怎么傻呆呆泡在雨水里?不外放灵力?”方易施展法诀,一道微风拂过,身上已经干干净净。
“真可惜,这可是一颗活了上千年的梨树,怎么就被雷劈了呢?”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梨树,发出叹息。
黎姮全身湿透,脸上已经分不清雨水还是泪水,她定定看着竹马,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上一世世界毁灭,方易带着她逃离,他们落脚过好几个小千世界,最后两人还是意外分散。
真好,她竟然回到了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方易好好的,哥哥也还活着。
对了,哥哥!
“我要回家,哥哥还在家等我!”她穿过走廊往外冲去,方易想拦都没拦住。
”观卿,你别急,等等我,等我请假!我们一起回去!”
余音未消,少女已经不见身影。
青年停住脚步,神情带着几分了然和担忧。
***
黎姮走在街上,雨水打在身上,带走了身体的温度。
她仍然未外放灵力,两百年时间还不足以她忘记如何运转灵力,只是重新拾起来也需要时间。
走了上百步,她尝试着运转灵力,身上的寒意褪去,一个薄薄的灵力罩贴着衣服,密集雨水打下来,却被隔离在外。
天色暗沉,雷鸣电闪不断,也不知是哪些大能在交手。
她上一世死后穿越到的是一个神奇世界,那个世界没有灵力,人们却能做到只有灵力才能做到的事,甚至可以将人送进太空。
“……千星城派出了执法队,各大宗门还在执着找出凶手?”
“死了不少天尊,还都死得蹊跷,不一查到底,谁能担这干系,不过跟咱这些修为低微的人无关。”
“千星城插手了?天衍洲的事哪轮到天星洲的势力插手?”
“问道宗、广衡门、天清山都损了长老,这可是修至元婴天尊的长老,上三宗的中流砥柱,就这么陨落,还找不出凶手,诡异的很,千星城总要出面,人死在千星城地界。”
经过茶馆时,屋檐下躲雷雨的人在大声讨论,黎姮对这件事有些印象。
她记得前世城里是死了一些大人物,当时城里镇上也是议论纷纷,只是后来千星城外的秘境现世吸引走了众人视线。
真相如何,凶手是谁也没了下文。
想到那座秘境,黎姮心里一沉,上一世她修为低微,根本没有踏足那座秘境的资格,再加上哥哥突然失踪,她四处奔波寻找,更加没有去关心那座秘境后续。
只知道后来有一天秘境碎了,世界也跟着碎了。
他们这些遗民只能被迫逃难。
小镇不大,大家都很熟悉,屋檐下避雨的人里有认出黎姮的,出声叫住她。
“小姮,快过来避避雨。”
黎姮循声望过去,应该是附近邻里,只有从小看她长大的人才会这样唤她。
只是她前十八年的人生在两辈人的记忆里占比太小,她早已想不起对方叫什么。
“谢谢婶子,不用了,我赶着回家。”
刚走出几步,她就听见屋檐下的讨论对象变成了她。
“这姑娘脸上的胎记长得可真奇特,像是被谁咬了一口。”
她抬手忍不住抚摸那道胎记。
前世因这胎记她一直很自卑,后来流浪时却又很庆幸有这道胎记,至少避开了不少麻烦。
“这孩子也可怜,家里有个瘫痪的哥哥,好在她自己能干,在寒鸣学社找了个助教的活,负担起了养家的责任,还要照顾哥哥,这孩子仁义呐~”
黎姮加快脚步,将那些议论声抛在身后。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现在的哥哥根本就不是受伤瘫痪,而是中了某种寒毒,这种寒毒会令他每隔一段时间身体僵硬无法动弹,需要世间某种神火才能破解,后来她在流浪途中有幸获得了一种神火,只是身边早没有了哥哥。
……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房屋多是沿街,学社在街尾,黎姮的家在主街偏西的分支上,一条小河穿流而过,她家就在小河边上。
那是一座带着院子的三间青砖房,在她梦境中出现过很多次。
院是篱笆院,门没有上锁,她停在门前,迟迟没有推门,心里越发不平静。
哥哥……
上一世哥哥失踪,她找了很久,直到世界毁灭,最后不得不承认,哥哥或许已经不在人世。
哥哥为什么一句话没留就离开了?是自己离开还是被人挟持离开?
流浪的日子里,她产生了太多疑问,最后都凝结成了一句话。
为什么不带她一起?
触碰着门鼻的手在颤抖,鼻子有些酸涩,所有的焦急、不甘、失望都汇在一起化为了委屈。
雨水落下,淤积成水流向河流。
放在门上的手终于开始用力,门虚掩着,没费力便推开了。
起初脚步很慢,踩在地面铺设的青砖上很轻,随后脚步加重,步伐也变快,几步往屋内冲去。
正堂没有,东屋没有,西屋也没有!
她面色惊慌,怎么回事?这个时间点哥哥应该在家才对,她记得很清楚,上一世学社里的树也被雷劈了,回家后哥哥还安慰过她。
怎么回事?
难道这些都是梦?
她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很痛,皮肤刺痛。
梦里是不会痛的,她垂下眼睛,泪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为什么她回来了,还是避免不了哥哥的失踪,哥哥他是有意避开她的吗?
屋内响起抽泣声,起初很小,然后转为憋闷的呜咽,之后变成痛哭声。
哭声含着复杂的情绪,似要将多年来的委屈倾泻干净。
约莫一刻钟,哭声突然一顿,她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捏了一个法诀,一只灵蝶从她双指尖浮现,她跌跌撞撞走进哥哥住的屋子,找来一件哥哥穿过的衣物让灵蝶熟悉了气味。
灵蝶挥动翅膀往外间飞去,她怔愣了一下,飞快跟上。
只是灵蝶只在正堂内盘旋,她内心布满失望,却在这时,盘旋的灵蝶落在了桌面的茶壶上。
她目光跟随过去,看到了被茶壶压着的……信?
竟然有信?
哥哥竟然给她留下了一封信?
像是找到了希望,她冲过去抽出了纸。
“观卿,见信佳。”
“师尊年少游历时偶遇一友……今令我前去拜访……”
……
哥哥受师命去拜访一个人。
她愣住,上一世有这件事吗?
或许是有吧,记忆太遥远了,让她刻骨铭心的是哥哥失踪这件事,余生反复回忆,深入骨髓。
她要找回哥哥,这是她两世的期望,就算已经转世,她也没有停下寻找哥哥的脚步。
哥哥……
拿着信的手突然一顿,她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可以帮她找到哥哥的人,哥哥还未失踪,这个人一定有办法知道哥哥现今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