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错付》余生逃不掉

13、第十三章青春错付 我要让全世

　　午后两点，于芷晴还是要上班，她请的假已经太长了。

　　花店的工作虽然卑微，却是她在这个城市唯一的立足之本。

　　录永淮要送她，她没让，说想自己走走，透透气。

　　录永淮站在窗口，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头像压了一块巨石。

　　于芷晴推开店门的时候，感觉空气凝固了一瞬。

　　“哟，回来了？”李姐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的身体养好了。”

　　“李姐，我最近事情太多了，我很抱歉，我以后会努力工作的。”于芷晴很惭愧的回话，低下头不敢看她。

　　李姐没有说过话，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句：“这就来了呀？你的录先生没再给你安排个更好的差事？”

　　于芷晴知道新来了一个学徒，所以没接话，默默换上工作服，系上围裙。

　　【更好的差事？难道我就该被人养着？我就不能自己站着活吗？】

　　“装什么清高。”学徒小张见于芷晴不说话，继续嘀咕，声音却大得刚好让她听见：“他都已经跟别人睡过了，你还霸着人家不放，当心沈家千金找上门，说你不要脸。”

　　于芷晴系围裙带子的手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

　　【原来在其他人眼里，我们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

　　她没回头，只是把带子系得更紧，紧得勒进腰里，像给自己捆上一道铠甲。

　　“小张，你不许多嘴。”李姐呵斥了一声，却没多少禄蠹，更像是走个过场：“好好干你的活。”

　　“李姐，我怎么乱说了？”小张提高了音量，旁边几个顾客也停下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于芷晴背上：“网上都传遍了！她那个男朋友，就要跟沈家大小姐都订婚了，她还缠着人家，还装病住院博同情，这种女人真是jian！”

　　“就是，看着挺老实，原来手段这么高。”

　　“可怜沈小姐了，被这种小三……”

　　于芷晴站在货架前，手里捏着一枝洋桔梗，指节发白。

　　【小三……】

　　【我是小三吗？】

　　【明明……明明我才是先来的那个，录永淮爱的是她。】

　　那些声音像苍蝇，嗡嗡地围着她转，钻进耳朵，爬进血管。

　　在她身体里产卵、孵化，啃食她最后一丝尊严。

　　想起录永淮今早说的话，想起他说“一个月后带你走”，想起他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一个月太久了。】

　　【阿淮，我等不了那么久。】

　　【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扛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洋桔梗插进醒花桶，转过身，看向小张。

　　她的目光平静，却亮得惊人。

　　“你们说完了吗？”她问，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花店安静下来。

　　小张被她看得一窒，随即梗着脖子：“怎么？敢做还不让人说？”

　　“我和我男朋友交往两年了，他爱我，是沈家人算计了他。”于芷晴的解释引起了一阵大笑。

　　她没理会小张，走到收银台后面，打开自己的储物柜，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那枚记者林晓给她的存储卡，她一直贴身带着。

　　然后，她看向李姐，声音平静：“李姐，我想辞职。”

　　“好，工资我会打到你的卡上，我随时等你回来。”

　　李姐很看好她，因为她在花艺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

　　于芷晴把围裙脱下来，叠好，放在柜台上。

　　她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推门走了出去。

　　【既然不干了，你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要去把阿淮的清白……夺回来！】

　　阳光刺眼，她站在马路边，捏着那枚存储卡，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电视台。”于芷晴果断报出了地址。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她看着玻璃上自己苍白的倒影，想起录永淮今早说的那句话：“一个月后带你走。”

　　【阿淮，我等不了。】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干净的。】

　　【我要让那些人把吃进去的话，全都吐出来。】

　　她闭上眼睛，把存储卡攥在胸口。

　　那里面，藏着她唯一的武器，也是她最后的赌注。

　　——

　　此刻出租屋的窗口，录永淮望着室外的天际，忽然捂住胸口，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不知道，他的于芷晴，正在独自走向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

　　母亲的电话轰炸来袭，让他在沉默与忧愁回过神来。

　　“喂，妈……”

　　“你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

　　刘兰芝大发脾气，字字都带着很重的喘息声。

　　他还没问怎么了，就听到了沈青青的声音：“阿姨消消气，我不着急，永淮哥哥可能有事。”

　　“他能有什么事？”刘兰芝隔着电话丝毫不装，张嘴就骂：“我看就是去找那个小贱人了。”

　　小贱人！

　　这个词汇闯进录永淮的耳畔，录永淮攥着智能机的手掌骤然用力，呼吸也顿住了。

　　忍不了这句话，录永淮果断挂断电话。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屏幕碎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几分钟后，站在街边，秋风吹透他的衬衫，冷得刺骨。

　　他不想再懦弱下去，他打算当面告诉母亲，于芷晴单纯干净，不是她可以随意践踏的人。

　　车窗外的车流飞速闪过，他攥着方向盘，满脑子都是电话里那句“小贱人”。

　　那三个字像淬毒的针，扎在他的耳膜上，让他浑身发抖。

　　是他要了于芷晴的清白，也是他欠她一个未来。

　　可是……当他推开那扇熟悉的雕花铁门，命运连他自以为的“未来”都夺走了！

　　主卧室里，没关严门，录父录母的争吵声像钝刀，一字一句割破安静，钻进他耳朵里。

　　录正海的声音暴怒而嘶哑：“当初你就不该把他抱回来，你看看现在，为了一个乡下女人，他连沈家都得罪了，项目快黄了，名声也臭了，我几十年的老脸往哪搁！”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不知道是谁想要儿子想疯了。”刘兰芝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还在强撑着反驳：“如果我们看到消息第一时间把他送回去，我们还能发一笔横财。”

　　“你有什么资格埋怨我？我要是能生育会这么做吗？”录正海把椅子推倒，椅背重重砸在地上：“他反正不是咱们亲生的，我养了他二十七年，他也该回报我了。”

　　录永淮的血液瞬间冻结，从指尖一路冻到心脏。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可是……下一秒，录母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你说的没错，我们养了他二十七年，供他读书，给他铺路，他就该报答我们！”

　　“可是他现在翅膀硬了，还要为了那个女人跟我们俩翻脸！
　　我告诉你刘兰芝，他既然不是录家种，就没资格继承录家。
　　你最好祈祷他尽快离开临城，万一他遇见季家人就完蛋了。”

　　“砰——”

　　卧室门被录永淮推开了，卧室里的争吵戛然而止。

　　录父坐在床上，录母站在床边上，两人同时转头，脸色在灯光下惨白如纸。

　　空气凝固了，像是一潭发臭的死水。

　　录永淮站在门口，影子被卧室内的灯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地上，微微发颤。

　　“你们……”录永淮开口，声音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你们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刘兰芝的手开始抖，语气结巴：“永、永淮，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在问你们……”录永淮往前迈了一步，卧室的地上有碎玻璃，他的皮鞋踩过地上的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们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录正海最先反应过来，他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人。

　　暴怒过后，反而生出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他指着录永淮，字字因生气而颤抖：“既然你听见了，也好，省得我们藏着掖着！”

　　“录永淮，我告诉你，你根本不是录家的种。你亲爹亲妈是谁，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也不想知道！”

　　其实他和刘兰芝什么都知道，当年是刘兰芝从医院里偷走了刚出生没几天的录永淮。

　　当年医院里的监控设备稀少，季家为此重金寻子，悬赏金额高达一百万。

　　是录正海为了一己私欲留下了孩子，只为让录家有一个后人。

　　“别说了。”刘兰芝尖叫一声，想去捂他的嘴，却被录父一把推开。

　　录永淮僵在原地，看着父亲，看着这个他喊了二十多年“爸”的男人。

　　他忽然觉得那张脸陌生得可怕！

　　他想起小时候，录正海把他架在肩头逛庙会，给他买糖葫芦，教他写毛笔字。

　　那些记忆像褪色的老照片，在这一刻碎成粉末，被风一吹，什么都没留下。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冷的门框：“你们骗我……”

　　刘兰芝突然哭出来，打开衣柜，接着提着一个红绳走到他身边，红绳末端系着一块玉佩。

　　“你自己看！这是我当时偷抱……额，是我抱你的时候，包在你襁褓里的！”她险些说漏嘴，所以放慢了速度：“我们给你取名字的【淮】字，就是因为这玉佩上刻着一个淮。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对你这么严？为什么逼你娶沈青青？因为我们要靠你攀上沈家，给我们养老送终，你既然吃了录家二十多年的饭，你就该还！”

　　录永淮看着那块玉佩，拿过玉佩，羊脂白玉，雕着繁复的云纹，中间凹陷处刻着一个遒劲的“淮”字。

　　玉质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是一汪凝固的泪。

　　他的指尖触到玉佩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把它攥进掌心，攥得那么紧，玉佩的棱角刺破皮肤。

　　他的血渗出来，顺着指缝滴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