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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三十四章 我们(大结局下)
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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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结束后的傍晚,顾淮生和林暖暖回了家。
没有蜜月旅行的计划——林暖暖的诊所排班表上还有几个孩子的评估在等着,顾淮生那边的AI情感陪伴项目刚结束第一阶段测试。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蜜月挪到年底,等林暖暖这边学期结束、他那边产品上线之后再说。“反正我们住在一起,每天都在度蜜月。”林暖暖说这话的时候正蹲在阳台上浇花,顾淮生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的电脑屏幕亮着,但他的目光没落在数据上,而是在她浇花的背影上。
她浇完那盆蝴蝶兰,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把目光收回了电脑。但她还是从他不自然的眨眼频率里捕捉到了一点端倪——被逮住了。
晚饭照例是林暖暖做的。冰箱里有剩的饺子面和馅,她包了一盘煎饺,又炒了一盘山药木耳。顾淮生负责洗碗,袖口卷到小臂,洗洁精挤多了,水槽里的泡沫漫出来沾到了他的衬衫前襟。林暖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手忙脚乱,觉得很好笑,但没帮他——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帮了,煎饺能自己翻面了,山药能自己削皮了,连围裙都知道系在哪个挂钩上。除了洗碗还不太会控制洗洁精用量之外,他已经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商业精英进化成了一个能独立完成一顿饭的普通人。
他们刚坐下来吃饭,门铃响了。先来的是苏晴和沈墨言。
苏晴一进门就把一张折得规规整整的纸塞进林暖暖手里,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往沙发上一坐,端起林暖暖刚泡好的玫瑰花茶喝了一口。林暖暖打开那张纸——是华信投行合规部对鸾飞科技最新一轮融资的终审意见,落款处盖着苏晴的个人执业章,底下附了一句手写的话:“苏晴,项目负责人。终审通过。”林暖暖抬头看着她,忽然发现苏晴今天的口红颜色比平时淡,眼角没有画眼线,而且进门的时候下意识地把手搭在了小腹上。这个动作很小——只有见多识广的治疗师才能注意到。她愣了一下,随即被下一个门铃打断了思路。
沈墨言跟在苏晴后面进来,一进门就径直走向顾淮生。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顾淮生沉默着给他倒了杯茶。沈墨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开口:“上次你让林暖暖带来的录音,关于我爸的病——谢了。”顾淮生顿了一下,“他现在怎么样?”
“一般。”沈墨言把茶杯放下,言简意赅,“展览开幕那天他来了。坐了十分钟就走了,手抖得厉害。我跟他说,下次你再来,我留前排。”
屋子里忽然热闹起来。白富美和陆一鸣是第三拨来的——陆一鸣手里拎着两袋超市买的水果,白富美抱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相框,用旧报纸包了好几层。她蹲下来拆报纸,露出里面的画——傅科摆的沙盘上排满了刻度,每一个刻度对应一天,但最后一格不再写着不确定的问号,而是她一笔一划描了很久的两个字:“出发”。她用指尖点了点那个字,把画靠在林暖暖的餐边柜下方,“第一站打算去这里。”陆一鸣在旁边补充,“机票订了,下个月。家属宿舍也安排好了。”
白富美低头笑了一声,把画推到林暖暖手里,“现在我也有家属了。”
林暖暖把最后一盘饺子端上桌,招呼大家都别客气。茶几不够大,几个人把餐桌拖到客厅中间,饺子、水果、花茶和啤酒摆了一桌,蝴蝶兰被挪到了电视柜上给他们腾位置。吃到一半,苏晴忽然站起来,用手轻轻碰了碰沈墨言的肩膀,后者正往嘴里塞饺子,被她一碰差点噎着。她把手里那张折好的纸放在餐桌正中央——不是尽调报告,是刚才偷偷夹在尽调报告底下带过来的B超单。
“趁大家都在,省得一个个通知。”她的声音很平常,像在董事会上宣布一条财经分析结论,“怀了。今天早上刚验出来的。沈墨言说如果是女孩就叫沈望,望极光的望。如果是男孩就叫沈墨——”
“喂,别念!”沈墨言伸手去捂她的嘴,被苏晴偏头躲开了。一桌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白富美第一个尖叫出声,把陆一鸣手里的啤酒罐都吓掉了。
“我觉得名字都可以再议,”苏晴对沈墨言翻了个白眼,眼角却弯着,没有半点真的恼怒,“但他说的不算,我说了算。”
所有人都笑了。餐桌上方那盏吊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黄暖黄的,窗外北京初夏的晚风穿过纱窗,带着楼下不知谁家种的栀子花香。这座城市入夜了,但今晚没有人急着回家。
等到夜深,苏晴和沈墨言最先告辞——她走的时候把B超单夹在尽调报告里塞进包内侧,沈墨言一手拎着她的笔记本电脑一手提着她的鞋,她穿着他的渔夫毛衣踩着拖鞋,两个人并排走进电梯。林暖暖把他们送到门口,苏晴回头小声说了一句:“第一个告诉的是你。”林暖暖把这句话小心地放进了心里。
接着走的是陆一鸣和白富美。白富美抱着那个空画框——画已经留在了林暖暖的餐边柜旁边——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忽然探过头来对林暖暖小声说:“我今天终于画完那一环傅科摆的轨迹了。”
陆一鸣在电梯口催她,她匆匆把鞋后跟踩上,跑进电梯,等电梯门关上之后整栋楼都听得见她那句“别急,我还没说完”。林暖暖靠在门框上直到听见电梯下楼的声音才关门,回到客厅。夜已经很深了,刚才还坐满人的餐桌现在只剩两只空碗、半盘凉透的饺子和一桌子歪歪扭扭的杯子。顾淮生正在收拾茶几,把她朋友带来的啤酒罐踩扁装进垃圾袋里。
“苏晴怀孕了。”她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白富美要去挪威了。沈墨言跟他爸的关系裂了一道可以透光的缝。你买的蝴蝶兰已经开了两个多月还没谢。”她把头转过来,看着顾淮生,“顾淮生,我们这半年干了多少事。”
顾淮生把垃圾袋放到玄关,走到她身后,帮她捏了捏肩膀,力道很轻。她不说话了,半眯着眼睛享受片刻的安静。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幕中连成一片光海,远处写字楼上还有几个窗户亮着灯,有人在加班,有人在等人回家,有人正在地铁上刷手机看到苏晴发的极光旧图还以为是什么旅行博主。
“以后还有很长的路。”林暖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倦意但很清醒,“你那个陈旧性微出血灶要定期复查,每年一次增强扫描不能断。苏晴的孕期我要全程盯着,她工作太拼了需要个人提醒她吃饭。白富美第一次出国,我得帮她列行李清单。还有那两个花童——他们下周还要来做最后一次学期评估。”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把一只手从沙发上伸向他。顾淮生低头看着那只手,柔和的灯光照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跟窗外的万家灯火混在一起。他握住她的手,听见她说:“以后不管多少年,都这样。”
十指扣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刻意用力,但每一根手指都自然地嵌进了对方的指缝。“好。”他看着她倒映了整个城市夜光的眼睛,顿了顿,说完了这辈子最长的一句告白,“我这个人不太会说好听的。但从你告诉我‘你的病历我接了’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不是在画廊驻足,是在你诊室里跟你签那份看起来最不像合同的合同。”
林暖暖的眼泪已经顺着鼻梁滑下来了。她其实在他开口说第一句时就湿了眼眶,但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躲开或者打岔,而是带着泪仰起脸,用带笑的眼睛跟他对视到最后。她吻了吻他握着她的那只手,然后站起来,把茶几上那半盘凉饺子封进保鲜袋放进冰箱。生活本身就是这样,有尽调报告和B超单,有凉掉的煎饺和还没洗的茶杯,有一地的花瓣等着去扫——但有人在一起做这些事,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