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梦：逆旅寻踪》莫雨悉星

5、神秘的调查 不可说之秘

　　“杜旭说只能她一个人去见母亲，甚至在进去之前把老宅的佣人都支走了。唉，幸亏最后双方都没事，要真出什么事可就晚了。”
　　叶苍翠感叹着，虽然现在才挽回妹妹显得她假惺惺的，但作为这件事的受益人，任何人都比她有资格谴责这一切，唯独她不行。
　　“杜天师与调查组也算缘分深厚，当年我还追随老师身边时，还参加过这位的葬礼。真是天妒英才啊……不，或许从事这一行的，多少都不会长寿。要是你妹妹以后也想当道士，记得拦着她点。”
　　事关叶家家事，裘漠没法轻松地安慰叶苍翠，只能说，过去无可挽回，未来可以改变。
　　“嗯，这些年虽说太平多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水底那边，最近出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叶苍翠的声音变得悠沉，水底是暗号，并非指整整的水中或海底，而是整个地下交易网络，包括和上层纠缠不清的灰色地带。
　　而她口中不可思议的东西，是各种难以被语言形容的东西，它们本不应该存在于世，却被摆上桌案冠冕堂皇地售卖。
　　这种情况下，显然背后隐藏着更深的东西，就连见惯尘事的叶苍翠都觉得稀奇，更别提那些根本接触不到阴暗面的人们了。
　　如果没捂好，被某些正义人士曝光的话，恐怕真会出大乱子。
　　只是这些话，叶苍翠没必要和裘漠一一言明，她明白裘漠一直都是个追逐心中正义的人，向她过多暴露无法逆转的黑暗，反而会损害两人之间的感情。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也保重。”
　　裘漠叮嘱两句就挂断了电话，目光扫向桌上的文件，从整理好的一沓中掏出了被塑封的明显泛黄的纸张，是二十年前那位组长的推理手记。
　　当年的调查报告有两份，裘漠手上的是那位组长留下来以防万一的备份，最早只是为了防止数据丢失，毕竟以当年那个条件，纸质数据库要是被谁放一把火，可就全部烧干净了。
　　所以，当时的人多会把重要的资料留上一份或几份用作保险，防止意外发生。
　　但无论是被递交上去的那份，还是裘漠手中的备份，都不含有这页手记。仿佛真是被遗留下来的证据。
　　刚发现手记时，裘漠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看过其中内容，她明白完全是自己想太多了。
　　手记的内容很简单，是一些兽人族群的关系分析，比如不死鸟族群「菲尼克斯」，龙族群「德拉科」等。
　　但与疑犯「菲尼克斯」有关的内容却少之又少，只记录了龙族群是兽人界中最大的种族，涵盖的兽人类型也最多。
　　而且族群名只是一个统称，并不归属于兽人的姓氏或名字，她们往往有自身独特的命名规律，似乎并不像人类那样有「姓」或「氏」的传承。
　　正面描述了整个兽人界中各族群之间大致的交往关系，以及被严格划分的地盘法度。
　　背面则是画着一个人形与一个头顶被标注了火焰图案的人形，下面还写着几行裘漠读不懂的字，在两个人形中间有许多项链的线，都指向相同的部位，线于线的连接处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后经裘漠找专业人士查证，这看上去并不属于任何国家的文字或古语，更像是某种看上去有规律的鬼画符。
　　当然，裘漠不信在这种写满分析的纸上会出现没用的东西，必然只是她们没有找到诀窍罢了。
　　虽然没能解开手记残页的谜题，但已知的信息已经足够证明，这应该是当年用来推论的手稿，因完整程度被留存下来，只是不知道，被递交的报高中，是否也出现这上面的结论了呢？
　　裘漠曾经也想过向上级申请重启菲尼克斯案的调查，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甚至领导还曾语重心长地劝她不相干的事不要管，否则引火上身就麻烦了。
　　追逐正义是裘漠的理念，必不可能轻易放弃。这些年，除去日常工作的部分，其余时间她都在暗中调查这个案子，阻力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大，就这么维持了很久，久到裘漠几乎要放弃时，上面突然传下命令，准许她重启「菲尼克斯案」，并尽全组的力量调查，大有不破此案不罢休的势头。
　　接到这个命令时，裘漠先是疑惑，随后是无尽的沉默。
　　她不是傻子，也清楚地明白这个案子之所以没人能顺畅推进，多少与上面对阻力一方的默许有关，而现在居然这么轻易地松口了，没有点猫腻就很不正常了。
　　最坏的结果，裘漠想，可能是上面找了顶锅的，与阻力方协助，使这个案子草率地收场，再迎合势头宣传一波公家神力破获老案子，就这样以最小的牺牲息事宁人，甚至还从中得了不少好处。
　　如果真的盲目调查，执意顺着查个明白，或许会掉进圈套。
　　抱着谨慎的态度，裘漠并没有急着推进调查，而是着手于在内部寻找线索。
　　调查组的性质特殊，历任组长或是组员办公的用品都没法携带出办公区，办的每一案的证据都会整理在公示区，由内勤组在资料库保管。
　　裘漠为了找到二十多年前老组长的工作材料，可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其正确性不容置疑。
　　手中线索稀少，也不能随便顺着从前的进程调查，就当裘漠为此头疼不已时，偏偏组员又出了幺蛾子。
　　艾斯作为蛇半兽人，其另一半血脉来历不明，而且目前并未展现出异质灵力的特质，很难界定到底属于那个种族。
　　裘漠扫过手记正面龙这一族群下属的一长串五光十色的名字，暂时放弃了辨别艾斯种族的想法。
　　起码……暂时控制住艾斯这个变数，是正确的。
　　——
　　孟星阑浑浑噩噩地回到工位，脑中不停进行着天人交战，纠结着抉择。
　　按潘希的说法，兽人界在她离开之前本来就有些动荡，说不定有更多东西与潘希一起偷偷潜入了人类世界，如果是仇家的话，跟踪过来追杀潘希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兽人的嗅觉灵敏异常，据说有些种族还有终生锁定追杀的仇敌的能力，这实在让人难以放心。
　　起码栾总还是人类，处于她可以交流的范围，可以最大限度互通，如果躲过这遭但又遇到其他敌人，最终下场还是没什么区别。
　　更重要的是，由于幼时的某些经历，孟星阑极度恐惧血腥的杀戮场面，颠沛流离的逃亡也会激起她的心理阴影，想想就觉得了无希望。
　　“咳，小孟，部长那边说，栾总找你有事，他的办公室在十七楼总裁办，你的工作先放一放，着急的我会交给其他人，去吧。”
　　组长的手从身后伸出敲了敲桌子，正在走神的孟星阑被吓得一激灵，却忍住了，只是身体更僵硬了点，良久才点点头，从工位上起身。
　　大概明白栾总找自己所为何事，孟星阑随手拿了本笔记本，只身前往可能是深渊的目的地。
　　——
　　十七楼，总裁办。
　　裘洇走后，栾冰辰坐在办公椅上又翻看了几遍资料，等工作时间到了后又过了一会儿，才让助理向部长传递他的意思。
　　毕竟他家公司还是十分推崇人性化管理的，让人刚休息完就急匆匆地上来见他，太失礼了。
　　“叩、叩。”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栾冰辰抬头应了一声，随后目视着孟星阑缓步走进来。
　　“又见面了，孟小姐。”
　　栾冰辰没有让人这么站着，而是起身走向会客区，坐在沙发上示意孟星阑坐在对面，倒了杯温度刚好的茶水推到了她面前。
　　“我想，栾总现在叫我来，八成不是寻我开心。所以，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不触犯底线的我都会尽力配合。”
　　孟星阑喝了口茶，面色波澜不惊，丝毫没有第二面时的慌乱。
　　“呵呵，孟小姐真是个爽快人，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由于孟星阑出乎意料的好态度，栾冰辰决定跳过那些毫无趣味的铺垫，直接介入主题。
　　“我曾经隶属于某个调查兽人的组织，所以能一眼看出你与兽人存在某种几乎必然的深度接触。当然，详细的事情我不能说，这属于保密范畴。如果孟小姐自身并非包含兽人血脉的混血，那么可否告知我，那个在你身边的兽人，是否属意留在人类社会呢？”
　　栾冰辰选择了最兜圈子的问法，意图凭借侧面的推测排除风险，而不让孟星阑知道的太多，以免对她造成不好的影响，牵扯到复杂局面中。
　　“……栾总还真的是很含蓄呢，不过恕我不能直言，这是她的秘密，我只把她当做家人看待，虽然兽人的存在对社会的确具有隐患，但我相信她并非是轻易扰乱社会治安的潜在罪犯。”
　　孟星阑放下茶杯，心中默默将栾冰辰划分到了中立偏她的位置，这么隐晦的问法，除了保护她这个中间人，想不出来其他用处。
　　“如果是担心你朋友的安慰的话，大可不必。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不会对普通兽人处以严刑，最多就是把她们送回该去的地方。反倒是孟小姐该注意自身安危，兽人的逻辑与人类相去甚远，杀人在她们眼中是即轻松又合理的事，不保哪天，你就会被自己的朋友连累呢……”
　　栾冰辰思索着如何能在不透露更多秘密的情况下，成功说动孟星阑，但她显然是个心智成熟难以被动摇的合格成年人，被轻易说服的概率无限接近于0。
　　“不如这样吧，您想知道些什么，就该先告诉我什么。等价交换，如果您说了我认为值得交换的信息，或是告诉我为什么非要知道这件事，或许我回有所动摇呢。”
　　孟星阑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心里还是盘算着辞职跑路带走潘希，无论对方说出怎样蛊惑人心的话语或是绝妙的调查原因，她都不会动摇。
　　“……你真是比我想的还要执拗啊。算了，和你说也可以，但前提是，你不能离开这家公司。或者说，不能离开我身边。”
　　栾冰辰的语气十分严肃，认真到完全忽视了自己话语的歧义，直到看着孟星阑半是惊讶半是疑惑地表情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面色瞬间爆红，有些急促地解释：“啊…啊，那个，我的意思是你既然知道了普通人接触不到的秘密，被盯上的概率也就变高了，我既然告诉你这些，就要负起责任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意识到最后的话是越抹越黑，栾冰辰索性急刹车收尾，眼神垂下不去看孟星阑，调整着自己稍微紊乱的呼吸节奏。
　　孟星阑听完也明白了栾冰辰想要表达的意思，心中对于这个人立场的判断更偏移了一些。
　　几乎不会伤害自己的同类，且把人严格划分成了兽人和人类这两个阵营，决策果断且有自己的衡量标准。和这样的人交往，她来比潘希现身要轻松的多。这人会如何对待作为兽人的潘希，还是个迷。
　　“看来栾总完全是为了我好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