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梦：逆旅寻踪》莫雨悉星

34、蛇鼠一窝 进一步部署

　　“此人是T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副队长，三十岁出头，能力不好评价，能这么快走上这个位置，范齐飞居功至伟。”
　　西林双手撑着下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孟星阑。
　　“如果你有深入调查的打算，我建议你先从范灵眷开始接触。当然，如果你不想冒风险，也可以直接把这个消息告诉调查组如今的组长，让她私底下查。”
　　话说的够真诚，也给自己准备了备选项，但……为什么？
　　“西林前辈，虽然您表现的真的很真诚，但我还是好奇您为什么会选择帮助人类呢？”
　　孟星阑指尖勾着茶杯把手，若有所思。
　　“唉，人类就这点不好，疑心病。我不妨再多说一些。如你所见，我是一个梅花鹿兽人，异能是隐身。”
　　西林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深沉，缓缓说着：“在我高强度活动于人类世界时，那时候的调查组组长还是程统殊。”
　　提到这个名字，西林的面色变得复杂，有怀念，也有忌惮。
　　孟星阑倒是突然想起这名字的出处，好像也是一位著名的老刑警来着？
　　她记得这个名字，还是因为这位前辈的事迹被改编成了电视剧，在她儿时与姥姥一起看过很多遍。
　　那部剧叫……《行走于日夜之间》？
　　“看你的样子，应该对她有印象。程统殊自身能力强又满腔正义，无论对下属还是对工作都极富责任心，可惜上司是群吃里扒外的蛀虫。”
　　“我当年就是被她抓到的，还差点把我在人类世界好不容易完成的积累一锅端了。哼，也幸好你们人类世界利益盘根错节，这地方倒是比兽人界更适合我待。”
　　西林忆起了旧事往事。
　　“至于我选择帮助你，纯粹只是因为我曾经答应过她不会再做伤害人类的事。虽然她早就死了，可兽人会对自己发过的誓终身负责，呵，她也就吃定我这点了。”
　　西林眼底浮现一抹极淡的悲伤，迅速划过，不留痕迹。
　　“原来如此，前辈还真是有情有义。”
　　那位老前辈在20年前就已经近五十岁了，据说退休后仍执着回去工作，直到查出脑癌，在热爱的工作岗位上结束了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
　　现在想想，这也就是几年前的事，这位前辈的死讯传遍全国，那时候孟星阑只是高中生，网络也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可仍然有许多人自发地为她默哀、致敬，足可见其深厚影响力。
　　“行了，小子。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也是不想在调查组面前露面才找上你的，记住我的话，去做你的选择吧。”
　　西林的声音犹在耳畔，当孟星阑反应过来时，人已经不见，不知何时悄然离开了。
　　难道说是用了隐身术？
　　孟星阑记得她好像看到这位前辈领口的黑色项链亮了一下？
　　总而言之，大有收获。
　　现在，轮到她做抉择了。
　　西林这番话的信息量相当大，但许多都只是为她理解背后错综复杂的利益链作铺垫的内容，即使捅出去，也没法利用起来。
　　比如那个兽人涂仕达，比如高官范齐飞。
　　思及此，孟星阑才突然想起，她好像忘记问涂仕达的事情了……
　　不过既然西林前辈没有提及，应该就和斯芬克斯现在的计划没有太大的联系，若是有联系……她也查不出来更多啊。
　　涂仕达的线算是作废，目前也没必要深入调查反叛者组织的过往，只着力于这正在谋划的新计划即可。
　　整理好思绪，孟星阑也有了抉择，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点开了与栾冰辰的聊天框。
　　「冰辰，你有调查组组长的联系方式吗，呃……我有情报想说，当然，你转告也行。」
　　孟星阑发了一条语音过去，中途卡壳了两次，总感觉这么说好像怪怪的，有种跨过栾冰辰并不信任他的感觉。
　　不过……冰辰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等孟星阑深入思考，信息提示音就响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是栾冰辰推送过来的名片。
　　“谢啦，冰辰！”
　　孟星阑又发了一条语调柔软的感谢，心满意足地申请了组长的好友。
　　——
　　栾冰辰从没想过小概率事件发生的频率会这么高。
　　平时和某人死寂的聊天框再一次在他和裘漠聊工作时亮了起来，而且这次居然是要组长的联系方式。
　　“怎么了，推名片啊，你不会以为她深入兽人世界还能全身而退吧？就算她不来找我，之后我也肯定会去给她上门做心理疏导的。”
　　裘漠转着笔，身侧的黑板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信息，以及由磁铁固定的几张照片。
　　“不至于吧，组长。”
　　栾冰辰乖乖把名片推了过去。
　　“我也觉得不至于，但这是从上上上代组长就传下来的古董规矩、屎山代码，哪怕我不愿意也得走完这流程。”
　　与之相同的，还有极具复古气息的调查方式，以及整理汇报系统。
　　得亏这些杂活由她直接干的少，否则她早就申请调令去T市刑警大队了。
　　虽然原则上秉持着组内身份彼此保密的原则，可调查组组长一职几乎都是老牌警察出身，裘漠也是如此。
　　“回归正题，这次行动严格意思不算很失败，毕竟谁也不知道古堡中出现了影响力这么大的第三方势力。而且，此次行动属于我私人对你的人道主义援助，综上所述，有待改进。”
　　栾冰辰：……
　　他有点想走了。
　　“您要不还是看看她的情报吧，这毫无营养的总结其实没有继续的意义。”
　　栾冰辰兴致缺缺，一是因为裘漠总结极为官方，听的多了有点犯恶心了；二是……好吧，他多少还是因为星阑没直接告诉他而赌气。
　　虽说这处理方法非常合理，且挑不出一丝错处。但，他就是觉得有一点点伤心。
　　总感觉在星阑心中自己也就那么回事，甚至不如死板的规矩、道理分量重。
　　“嗯？她从哪知道范灵眷的，这情报有分量啊！”
　　裘漠顿觉惊奇，范灵眷也算她的大前辈了，居然会和这事扯上关系？
　　“范灵眷？刑警大队那个？”
　　栾冰辰涣散的注意力也被这一句吸引了过来，无他，只是这人过于如雷贯耳了。
　　关系户什么的先不讲，光是行事作风，就与旁人大相径庭。
　　仗着老妈是高官，家里又有点沾亲带故的权力，在警队中格外无法无天。心情好了就正常上几天班，不好了就随随便便请长假，美名其曰放松。
　　而且，此人对自身利益极为看重，她认定的人，顶着什么压力也要护着。
　　不仅如此，私下收贿赂什么的更是老生常谈，堪比正义系统生态中老鼠屎，让人谈之色变。
　　“对。路西，上来，你有活干了。”
　　裘漠转头便给弟弟去了个电话，把人叫了上来。
　　“怎么了，亲爱的组长～诶？你怎么也在这？”
　　裘洇一向享有不用敲门直接进的特权，但在屋里看到栾冰辰这个“编外成员”后，还是稍稍震惊了下。
　　“当然是来聊正事，针对目标的线索已经明确，你以后不用监视他了。”
　　裘漠靠坐在舒适的转椅上，神情带上了严肃。
　　“啊？不对吧组长，就这么堂而皇之说出来？好歹艾斯以前也是我们的亲亲伙伴呐！”
　　裘洇顺势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试图以为栾冰辰鸣不平的方式获得赎罪券。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之前监视我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吗，我又不会拿你怎么样，当然是一切以组长为准了。”
　　栾冰辰淡定地喝了口咖啡，换做以前他或许还会觉得这姐弟俩对他很排斥。但……现在么，他不需要了。
　　“咳，根据线人情报，范灵眷与我们一直追查的第三方势力——反叛者组织有染，路西，你负责调查范灵眷来往的人。艾斯，不，栾冰辰。你既然已经不是组织的人，我也就不会安排给你任务，但我希望你能保护好孟星阑。”
　　孟星阑刚才已经和她聊过过段时间把潘希寄养在调查组的想法了，如此一来，她身边就没有强有力的保障了。
　　而这次行动孟星阑已经被暴露在外，即使不是反叛者组织的首要目标，也有被抓走当人质的风险，虽然栾冰辰面临的危险更大，可两人一起总比分开要好得多。
　　“我知道了。”
　　栾冰辰长叹一口气，心绪纷乱不宁。
　　“啊？居然有这事！人类中出了叛徒啊～真是蛇鼠一窝，不知道范灵眷家里那位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知道的话……”
　　裘洇掩嘴笑着，止住了话头，眼神却极亮，像是嗅到血腥味的猫。
　　“行了，我们的目标一直都是铲除兽人，而非深挖人类的后台。执行任务时注意别被发现了，范灵眷可不好糊弄，保证自己的安全在第一位。”
　　虽然面上对裘洇严格，可裘漠心里最放不下的也是这个弟弟，其次才是第二让人操心的栾昴。
　　也得亏他跑了，不然要是在这，不知道怎么护着他弟弟呢。
　　裘漠虽然心怀正义，可她更明白官场中有型的阻碍，不该她碰的事情，一律视而不见。
　　正是因为她懂得审时度势，才能在官僚系统中如鱼得水。
　　但栾冰辰就不一定了。
　　认识这么多年，栾冰辰在裘漠心中的印象就没变过，阴郁又执拗的小孩，明明非常期待外界认可，却伪装地毫不在意，拧巴的要死。
　　事到如今，想回头是不可能了。
　　只能期待一切结束后，孟星阑愿意收留这个心碎的孩子吧。
　　——
　　翌日，傍晚。
　　栾冰辰应母亲的话回家吃饭，孟星阑则又回到了酒馆，独自一人。
　　玉冕没兴趣来酒吧，借口在家创作拒绝了孟星阑的同行邀请，还要求她给自己视频聊天实时同步。如此夸张的要求，孟星阑当然是拒绝了。
　　不到场的人，只能听到她之后的转述。
　　“所以，玉冕和你走了这么一趟？就她那性子，没惹出祸端吧？”
　　许霁抱臂，虽然她和玉冕认识的时间比较晚，但也多少算了解这个人。
　　此人是极致的享乐主义，全天下人都死了她也不会在意，也最容易一时兴起坏事了。
　　细数她们一起经历过的大小事，许霁对玉冕的灵机一动实在是畏惧。
　　“没，还算顺利。倒是我们遇到的那伙人，很有说法啊……”
　　孟星阑给许霁讲了发生的一切，幻境、阵法以及其他。还有卢承业的怪异之处。
　　她始终认为，这人不简单，或许也是如同兽人般游离在人类之外的存在。
　　“你的直觉不错嘛，这个阵法我倒是的确听说过。小时候我妈找道士给我算命，那大师说我一生离不开奇异怪事，也总会接触到这些东西。如今一看，果然不假。”
　　许霁说着，又掏出那块凤凰泪。
　　“既然所有事都赶到一起了，那就稍微结合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