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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似是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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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月色朦胧之夜，千年后的小卡洛斯似乎梦回至千年前的中原不夜城。
小卡洛斯的头顶，那盏奇怪的路灯一亮一暗。
低头，脚下的石砖路弯弯绕绕地通向一个没有灯光的公园出口。
是梦？
还是那些过往的记忆？
无所谓了。
都一样。
反正明日醒来，再繁华的街景都要变回千年后那副无人问津的破败模样。
这不是小卡洛斯第一次梦到过去，他也早已习惯了这些剪不断的碎片。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并不奇怪。
小卡洛斯坐在长椅上，心里琢磨道：“我想想，当时的我，这个场景，是谁让我在这里做什么呢？”
不远处，时钟的分针微微一动，时针也随之指向今明交界的整点。
小卡洛斯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衣服的口袋。
除了从前用过的手机壳，小卡洛斯还摸到了类似信封的触感，可是，信封的角落却相当光滑，完全没有那种贴了邮票的感觉。
从口袋里掏出信封后，小卡洛斯发现，这个信封不只是没有邮票，就连邮编之类的信息都是空白的，既没写寄件人是谁，也没有寄信人的名字，只有一行地址，上面写着一个熟悉地址。
“天元路，1号……”
“我好像记得，这是中原总管的官邸。”小卡洛斯猛然想起了这个地址上的官邸。
梦里的小卡洛斯忽然在梦中感到清醒。
他赶紧拿出手机，再次确认过时间。
小卡洛斯看着时间旁边的日期，在心里确认道：“没错，现在是最后一天晚宴结束后的时间。”
他收起手机，再次看向这个逐渐变得熟悉的信封。
终于，千年后的小卡洛斯想起了千年前的事情。
“这是阿罗拉表姐让我去送的信封。”小卡洛斯全都想起来了。
尽管小卡洛斯早已记不得哪些王族与世家参加了那场晚宴，但他始终记得，那场晚宴一直持续到很晚，参与晚宴的大人们一致同意让各自的小孩先走，自己则是继续在各个厅堂之间来回走动，似乎有什么永远也讨论不完的事情。
那天晚上，刚成年的阿罗拉把小卡洛斯送上专车，然后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交给小卡洛斯，让小卡洛斯顺路把信封转交给中原总管的官邸。
“那里会有人等你的，你只管把信带过去就好。”
“小卡，帮姐姐一个忙，好吗？”还没卸妆的阿罗拉如此和无精打采的小卡洛斯说道。
由于时间很晚，小卡洛斯疲惫地点点头，也没问缘由，就那样从阿罗拉的手中接过了那个没有署名的信封。
直到今天为止，小卡洛斯仍然不知道那是阿罗拉要交给谁的信封。
不过他倒是想起来了，收件地址的对面就是一座城市中央的大公园，而公园的对门正是那座中原总管所在的官邸。
这瞬间，公园外突然多出了那座记忆里的官邸。
通往官邸的路上也接连出现一排排的灯光。
如今，小卡洛斯回想起来，当时的自己睡意朦胧，硬是为了阿罗拉的请求而撑到了专车停在官邸前的时刻。
小卡洛斯只记得，自己把信给了那个门口唯一的工作人员，然后回到专车内，倒头就睡。
等到他第二天醒来，他才知道是机器人司机把他抱回的住所，而后来的他已经完全记不得那个唯一的工作人员究竟是谁了。
可是，今夜的梦里，守在官邸门口的，等候着小卡洛斯的，是一位让小卡洛斯从未忘记过的人。
他本应还在晚宴的正厅里，和阿罗拉在一起，而不是穿着没打领带的白衬衫，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
他的袖口没有扣好，折起来的袖子一长一短，袖口上还有风干的酒渍。他脚上的皮鞋还沾着水，似乎是刚刚走过某条阴暗潮湿的深夜街道。
既然是梦，那一切的不合理都算合理吧。
带着这种想法，小卡洛斯看向眼前的人，说：“安东尼奥·里弗斯……”
“你呀，好好去陪陪阿罗拉姐姐吧。”
“灾变发生以后，你……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也就是在梦里才能和你这么说了。”
小卡洛斯自以为所见都是梦境。
他和从前那样递上信封，随后又口无遮拦地把未来一并告诉了他眼前的安东尼奥。
可那个信封却在安东尼奥接手的瞬间烧成了无烟的灰烬。
小卡洛斯梦里的安东尼奥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讶。他淡淡地对小卡洛斯说：“我倒是希望我可以。只是我们家世代担任中原总管，拿的是天下各地的钱，用的是天下各地的人，为天下抵御灾兽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责任，就算注定失败，也要义无反顾地去面对。”
“等一下，我怎么不记得你和我说过这些？”还以为在梦里的小卡洛斯愈发感到困惑。
安东尼奥双手叉腰，和小卡洛斯说：“小卡呀，这里可不只是你的梦境。”
“这里将是我留给未来的回忆。”
“我希望你知道，今夜，提前离开晚宴的人，不只是你，而在这里等你的人，他确实是我。”
“虽然我没见过这样的你，但据我所知，能直接喊阿罗拉姐姐的人，也只能是从未来而来的小卡洛斯吧。”
在小卡洛斯惊愕的目光中，此后继任中原总管的安东尼奥对千年后的小卡洛斯说道：“在阿罗拉托你带给我的信里，她说她偶尔能看到我为她战死的未来，所以她再三拒绝了我对她的告白，哪怕她一再强调，她始终像当初那样爱我，希望我能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我本以为那只是她拒绝我的借口，”安东尼奥摇头说道，“但是她又在信里说，如果我不相信她能看到未来，那我可以在官邸门口再等几个小时……”
“直到未来的你再次出现在这里，把同样的信再次交给同样的我。”
“她还说，一开始，你一定会把此刻的相遇当作未来某个时刻里的梦境。”安东尼奥一语道出小卡洛斯最初的想法。
在小卡洛斯一时间难以分辨状况的同时，千年前的安东尼奥继续说：“小卡，阿罗拉在信里托我转告你，她认为未来的你终将亲眼见证全部过往，而阿罗拉所见之未来，全都在某个时刻戛然而止。”
“我们能做的事情，或许只剩下让自己问心无愧而已。”
千年前的微风吹在千年后的小卡洛斯脸上。
随风而至的寒冷刻骨铭心。
小卡洛斯这才注意到自己右手上缠绕着的那根细线。
千年后的小卡洛斯不知道该如何答复千年前的安东尼奥。
还没等小卡洛斯说话，又是一阵寒风吹过。
曾经繁华的中原地带再次变回了如今那副破败的模样。
小卡洛斯眼前的人也从过去的安东尼奥变成了如今的关口主管爱德华。而小卡洛斯自己却不知何时又坐回了那张公园的长椅上面。
天元路1号的路标已然成为历史。
手电筒的光线正照在小卡洛斯的脸上。只有小卡洛斯能看到的细线依旧在他的手上。
爱德华主管拿着手电筒，朝小卡洛斯吼道：“不管你是谁，请你立刻从小卡洛斯身上下来。”
与爱德华同行的安保人员则是直接拿枪对准了长椅上的小卡洛斯。
“你是……”小卡洛斯迷糊地说，“现实里的爱德华主管。”
“我这是在哪？”小卡洛斯环顾四周问道。
看到小卡洛斯身后的黑影消散以后，爱德华示意身后的人先收起武器。
“这里是中央公园。你刚刚还在和我们合作追击幻像，突然间，你就像是着了魔一样，一个人冲入幻像聚集的地方，砍完所有幻像之后，你就往长椅上一坐，什么话也不肯和我们说。”爱德华对小卡洛斯说，“我们判断你是受到了某些幻像的影响，但我们也不确定那个黑影究竟是幻像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总之，小卡洛斯，为了你的安全，你今天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巡夜的事情先交给我们。”爱德华主管提议说。
正当小卡洛斯还在回想之前可能发生的事情时，一声猛虎的咆哮响彻整个关口，就连公园里的每一株植物都不免为之颤抖。
“小卡洛斯，你总算醒了……”
一个诡异的声音接踵而至。
那个从小卡洛斯背后离开的黑影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没有五官的黑影。
他一步一步走向小卡洛斯。
每走一步，他脸上的线条就变得清晰一些。
爱德华的安保人员再起对黑影举起武器，可黑影没有丝毫畏惧，仍然一步步地走向小卡洛斯。
正当安保人员准备开枪时，身着白衬衫的黑影突然停下脚步，开口问道：“小卡洛斯，你还记得我吗？”
因为此前亲身经历的梦与过去，小卡洛斯一下便能认出这个声音。
“安东尼奥·里弗斯。”小卡洛斯随即说出了这个传说中的名字。
小卡洛斯坐在长椅上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地盘，关外灾兽将至，我这个中原总管可不能放手不管。”安东尼奥回答道，“哪怕我现在是你们所说的幻像，我也要管。你们若是不相信我，那我就只好再借别人的身体继续我未尽的事业喽。”
面对虎视眈眈的众人，安东尼奥转而对小卡洛斯说：“小卡，既然你还记得我，那就帮我说句话啊。”
“你知道的，我，安东尼奥·里弗斯，中原总管，曾北上支援你的阿罗拉姐姐，虽然不敌灾兽军团，但我始终没有背叛过你的姐姐，以及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虽说三王并立之时，我们里弗斯家族与你们克拉克家族对峙于江边，可到了现在，我希望我们能放下过往的分歧，一同对抗关外灾兽。”
“因为，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千年前的灾兽军团又回来了。”安东尼奥这说道。
小卡洛斯没说话，只是继续盯着安东尼奥看。
爱德华等人想动手拿下幻像，但小卡洛斯举起手，示意大家先别动，再观望一下。
“前些天，我在荒原上醒来。”安东尼奥对千年后的众人说，“我看到团灭我们的那一支灾兽军团向中原走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千年以后的这里还在上演千年以前的戏码，可我很快明白，我曾经的军团里只有我一人如同幻像般苏醒，然后如此游离在这个破败的关口。”
“总之，我不想让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在我誓死守护的地方。”安东尼奥在众人面前解释道，“等平定灾兽以后，你们再朝我头上开火也来得及。”
看到不明所以的爱德华主管还有假装不明所以的小卡洛斯，已是幻象安东尼奥背过身，仰望天空说道：“现在的天选者还是她吧。千年后的赢家果然还得是你们呀。”
“谋逆也好，叛乱也罢……能用的罪名很多，随便你们安排。”
“我安东尼奥认可赢家通吃的准则。”
安东尼奥抬起右手，就好像手里还握着一个不复存在的酒杯那样。
“但……”安东尼奥忽然握紧拳头说，“在我彻底消失之前，我要向我曾经的家臣完成我当年许下的诺言。”
当安东尼奥讲到这里之后，长椅上的小卡洛斯依然举着手。
突然，小卡洛斯对安东尼奥说：“‘似水流年瞬如梦，此生荣华终胜酒。’”
“那天出征前，你边说边摔碎手中酒杯。而后，你告诉你的家臣，你是中原的总管，即便是失去所有，也不会让灾兽踏入中原一步。”小卡洛斯出人意料地对安东尼奥的背影说道。
如此详细的描述让安东尼奥大吃一惊。
他回头问小卡洛斯：“那天的人都和我死在了战场上，这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小卡洛斯从椅子上站起来，用先前举起来的手拍拍安东尼奥的肩膀，说：“多少年前的一个梦里，我全看到了。”
接着，小卡洛斯亲手抓住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细线，低头和安东尼奥坦白道：“我能看见过去。”
“阿罗拉姐姐能看到未来。”
“可不论是谁，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己想要的过去与未来。”
除了小卡洛斯本人，现场尽是满脸惊愕之人。
公园里的河灯依旧不声不响地漂过。关外，灾兽的嘶吼仍然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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