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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等到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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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徐牧再睁眼,天早已泛白。
他想翻身继续睡,酸痛感瞬间袭遍全身,尤其是腰,像被斧头劈过一样。整个人散了架。
腰间横着什么温热的东西。他顺着看过去,一条手臂正揽着他。
昨晚的画面一幕幕涌进大脑。到最后,徐牧彻底清醒了。
他不由得低骂一声。
转头怒瞪旁边还在熟睡的男人,又不由得被侧颜着迷,忍不住怔神,但一想到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就非常的恼火和羞耻,自己居然和贺时白撞号了,关键还输得彻彻底底。 自己居然跟贺时白撞号了。关键还输得彻彻底底。
什么狗屁白月光。贺时白就是个野蛮的神经病。
一想到自己吃亏,床上的人倒是被伺候的舒舒服服在安心睡觉,徐牧就咬牙切齿。
摸出手机,艰难地撑着酸痛的身体,朝那张脸咔咔拍了好几个角度的照片。拍完才觉得稍微解了点恨。
他倒要看看,到时候大明星怎么求他删照片。
掀开被子,忍着痛下床。低头穿裤子才发现膝盖红得要命。造孽。他飞快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上了出租车就给简墨里打电话。
"喂,你在哪。"
"公司啊。你结束了?大浪子,这么急干嘛,不温存一会儿?"简墨里了解得很,突然消失绝对是勾引人去了。
徐牧的脸黑到谷底:"温存个屁。我撞上鬼了。"
简墨里还没来得及接话,电话就挂了。他盯着手机愣了愣——认识徐牧这么久,第一次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一小时后,简墨里瞬间二郎腿也不翘了,身体绷直,嘴巴不可置信复述。
"所以——你跟贺时白搭讪成功,把人带回家了,然后你被反将一军?"
"不是反将一军,是老子被——"徐牧说不下去,暴躁地往沙发背上踹了一脚,"反正你帮我想办法,我一定要报复回去。"
"你还拍了照片?"简墨里声音都变了,"赶紧删了!拍贺家公子的那种照片,被发现了我跟你说不定都得陪葬——"
"怕什么。法治社会。"
简墨里正要继续劝,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微妙地变了。
"等等——你说他很恶劣?"
"岂止恶劣,"徐牧的嘴跟淬了毒一样,"性格烂得要死,粗鲁、野蛮、神经病。夸他温婉的人眼睛都瞎了。"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简墨里想到什么,神情变得一言难尽,"不知该不该说,你可能碰见的不是贺时白......或许你知不知道他的双胞胎弟弟——
贺时泽?"
徐牧眨眨眼。
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画面——他刚要喊出"贺时白",就突然被淋酒不自觉的“啧”了一声。
"......"
"你不知道?!"简墨里看他一脸空白的表情,又一次震惊,"你信誓旦旦说要追贺时白,连他有个双胞胎弟弟都不知道?!"
"他又不是明星,我需要知道他?"徐牧嘴硬。
简墨里默默掏出手机,搜了几下,递到他面前。
得,是个人物,但只猜对一点,人人喊打的那种。
网页上一条条标题砸下来——
"癫!贺家二少深夜炸街毁公物"
"震!贺时泽夜蒲一拖二,左拥右抱"
"劣!贺时泽工作发癫刁难staff,当众摔文件"
"炸!贺家双生子黑白对立,贺时白天使下凡,贺时泽癫王现世"
越往下划,徐牧的手抓得越紧。
"话是这么说,光凭这些就能确定他是什么样的人?"徐牧把手机丢回去,"没准贺时白也是这种货色呢。"
"贺时白这周在琼港拍戏,一直在剧组没离开过。"简墨里收起手机,"你昨晚遇到的,大概率是贺时泽。"
徐牧沉默了片刻。一种说不清的烦躁堵在胸口——他追了半天,追错人了。
还赔上了自己。
"......他现在在哪。"
"还在我家。"徐牧的脸又黑了八度。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大早落荒而逃,是从自己家逃出去的。
"......"
简墨里憋了半天,没憋住,笑了出来。被徐牧一个抱枕砸在脸上。
与此同时,徐牧的家里。
贺时泽洗完澡围了条浴巾,拉开浴室的门。蒸腾的水汽一涌而出,跟着他一起入侵这间不属于他的卧室。
被子的一角还保持着被掀开的形状。他想起昨晚某人那副又惊又懵的表情,嗤笑了一声。
电话拨出去:"帮个忙。我给你个地址,离你不远。带套衣服过来。"
"......你搬家不带衣服?"电话那头的韩连溪一阵沉默。
"说来话长。"
韩连溪看着贺时泽发来的地址,挑了挑眉——这不是徐家小少爷的房子吗?他邻居的邻居。他没多问:"十分钟。"
贺时泽挂掉电话,目光扫过床头柜。他找了张纸巾,又摸出一张卡,写了几行字压在柜子上。
等韩连溪到了,他把人堵在门口接过了衣服。
"你从徐牧家出来,没穿衣服?"韩连溪伸着脖子想往屋里看。
"我去偷东西。"贺时泽把门关上了。
韩连溪:......这人嘴严起来比银行金库还难撬。
中午。
徐牧在心里预演了几百种报复方案,推开家门。屋里安安静静,人早走了。他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张带字的纸巾。
上面压着一张黑卡。
纸上写着——"用了下浴巾。卡里的钱随便用,就当昨晚是我买你。有疑问联系116456789xx。"
徐牧愣了两秒。
脑子反应过来,他直接把卡摔到地上。还不够,又踩了两脚。
买他?他是出来卖的?贱人。
他缺这点钱吗?士可杀不可辱。跑得倒是快,怂鬼一个。
徐牧拨通助理的电话:"小木,给我查个人。贺时泽。贺家那个老二。所有能查到的,越细越好。"
到了晚上。
身体的不适没完全消下去,心里那把火也还在烧,查到的资料又没到手上。徐牧的脸黑了一整天。
他瘫在电脑椅上,盯着屏幕发愣。
右下角弹出一个提示框——"您关注的主播【江神】开播了。"
徐牧精神一振。
很少有人知道,徐家小少爷除了谈恋爱之外还有一个真正的爱好——打游戏。一款叫"风晓"的竞技游戏,冷兵器对战加吃鸡模式,操作上限极高。
他玩得不差,但懒得琢磨战术。反正不差钱,每次上线都点职业选手当陪玩。其中关系最好的就是这个江神——本名江阳,新锐俱乐部Century.E的头牌选手,技术好脾气也好,直播间的熟人见了徐牧都喊一声"羊老板"。
徐牧点进直播间,顺手丢了几个礼物。
"哟,羊老板上线了。"江阳招呼了一声。
"打训练赛?"
"没有,加练两小时。马上联赛了,得好好准备。感谢羊老板的礼物,打完来玩?"
"行。"徐牧回得很快。他今天憋了一肚子火,急需找个地方宣泄。
"那你等我信号。"
徐牧切出去,百无聊赖地刷手机。苏木的效率高,已经发了些基本信息过来——二十四岁,A大人工智能研二在读,以及几条跟媒体上差不多的负面新闻。
他随手翻着,又切回直播间。
两小时后,江阳发来消息:"好了。要找个队友不?另外两个都在接单。"
"那你帮我喊一个,靠谱就行。"
与此同时,俱乐部的办公室里。
贺时泽正在翻江阳这周的训练数据,失误率翻了一倍,团战总脱节。他切到江阳的直播画面,想看看具体什么情况。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直播间里,江阳正在跟那个叫"羊?"的ID互动。声音是个年轻男生,带着点琼城的调子,语气张扬但又不让人讨厌——跟昨晚某个在他耳边说"好看啊哪哪都好看"的人,重叠度百分之九十。
贺时泽盯着屏幕,眯了眯眼。
江阳以前提过,羊老板是琼城人。
他给江阳发了条消息:"拉我进队伍,我补位。等会你正常打就行,问起来就说我是教练。"
江阳对着手机愣了一下。老板的游戏水平跟自己不相上下,这他知道。但老板主动要来打陪玩局,这什么操作?
"收到。"江阳秒回。
下一秒,一个叫"Time"的ID出现在队伍里。
徐牧点开语音:"这是谁?"
"新来的教练。"
"怎么,试训我?"徐牧开玩笑。
"可以啊,羊老板,想来随时欢迎。"江阳打趣。
"算了,我这生活节奏挺好的。"在公司挂个闲职,每天打打游戏健健身,除了昨晚那件事,妈的,一想就来气。
徐牧咬了咬牙,握鼠标的手都用了力。
贱人。
"你们玩什么阵容?"
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刻意压低了,偏低偏哑,像裹了一层磨砂玻璃。跟江阳清亮的少年音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徐牧的耳朵痒了一下。
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
很模糊。但某个瞬间擦过耳朵时,让他恍惚了一秒,昨晚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哑着嗓子,声音也是这种质地。
"江神你这教练声音可以啊,夹得挺专业。"徐牧晃掉那点奇怪的熟悉感。
"现实听更好听,可惜你们听不着。"江阳顺着话打趣。
"我玩三号位,你们看着选。"徐牧选了奶妈。今天没心思冲锋陷阵。
"心情不好?这可不像你啊羊老板,平时哪次不是冲在最前面。"江阳太熟悉他的风格了。
"别提了。"徐牧叹了口气,"昨天出门没看黄历,被条疯狗扑了。"
"啊?什么品种的?"江阳认真了,"我家以前养过土狗,有些狗应激起来确实凶。"
"什么品种......"徐牧想了想,"反正不是好品种。毛黑,心也黑。"
"那得打狂犬疫苗啊羊老板!"
"打了。下午刚去医院。"徐牧咬咬牙,"不过疫苗管的是病毒,管不了心理阴影。"
弹幕热闹起来——
"什么狗这么猛"
"羊老板细说被扑过程"
"心疼羊总,狗主人找到了吗"
徐牧扫了眼弹幕:"主人?呵。没拴绳,野生疯狗,逮谁咬谁那种。我现在腰还疼。"
"咬腰了?那确实凶。"江阳代入感很强,"你要是找到狗主人,一定得跟他算账。我当年给我家狗买过防咬器,你要不要链接。"
"防咬器没用。"徐牧语气里带着杀气,"这种狗,得用打的。"
弹幕刷得更欢了——
"羊老板今天杀心好重"
"支持打狗"
"不对我怎么感觉此狗非彼狗"
"楼上+1,羊老板昨天不是去酒吧了吗"
"懂了,酒吧遇到野狗"
徐牧瞟到弹幕,噎了一下:"你们弹幕什么阅读理解能力。狗就是狗,一条坏到骨子里的疯狗。"
"怎么个坏法?"Time的声音忽然从耳机里传来,语气随意,像在闲聊。
徐牧没多想,话匣子直接开了:"怎么坏?咬完人还觉得自己特有理。也不看看是谁先招惹谁的,哦不对,就是它先动的手。长得倒挺唬人,结果是个彻头彻尾的烂货。"
江阳感慨:"现在城市里流浪狗确实越来越多了。我们俱乐部楼下也经常有。"
"流浪狗起码可怜,"徐牧冷笑,"这条是欠揍。"
Time沉默了两秒,说:"那你是打算找它算账?"
"当然。让它知道谁才是主人。"
突然游戏里对面冒出一队人,徐牧走位慢了半拍,被对方抓了个正着。一套连招把他像菜一样颠到空中。
"有人!我靠这人怎么跟疯……"徐牧手忙脚乱,"怎么跟疯了一样抓着我打!"
Time的ID几乎在同一瞬间切到他身边,拆招、控场、反打,行云流水。江阳也赶过来补了输出。
徐牧喘了口气退到后方打药。结果对面另一个人不知道从哪摸过来,又盯上他了。
"怎么又是我!我又不是骨头!!"
弹出"Time击杀了xx"。
弹出"Time击杀了xx"。
连杀两条。徐牧的血条稳住了。
"稍微贴紧一点。"Time言简意赅,像刚才那波操作不值一提。
徐牧松了口气。这教练还挺靠谱。
弹幕:
"T教好帅。"
"教练这手速是前任职业吧。"
"羊老板今天被追着打哈哈哈哈狗年不利。"
"狗年不利笑死。"
随着毒圈缩小,三人越打越顺,拿下了空投。徐牧美滋滋舔着包。
Time的声音又响起来:"心情好点了?"
"嗯?"徐牧一愣。
"对付疯狗我有经验。"Time顿了顿,"别急着跟它硬碰硬,等它放松警惕再动手。该保留的证据保留好,找它主人的时候才有理有据。"
"你说得对。"徐牧若有所思,"先取证,再审讯。"
"审讯?"
"不是,我是说——先搜集证据,再跟它对峙。"徐牧差点说漏嘴,连忙找补,"教练你这么有经验,养过狗?"
"没有。被人咬过。"Time的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徐牧没听出什么不对:"也是,这世道疯狗确实多。对了教练,怎么称呼?"
"喊我ID就行。"
"行,T教。加个游戏好友,你这朋友我交了。"
随后徐牧又开心的和他们打了一个小时才下线。
关掉电脑,他躺进椅子里伸了个懒腰。心情比刚上线时好了不少。
他抄起桌上那张纸巾,看了眼那串号码。
嘴角慢慢翘起来。
编辑短信,发送。
附带一张照片——自己修长白皙的右手,对镜头竖着中指,背景是那张熟睡的脸。
"疯狗,你要是不想这张照片满天飞,后天晚上七点半,xx酒店807。别迟到。"
俱乐部办公室。
贺时泽正准备跟江阳复盘训练数据,手机屏幕亮了。
一个陌生号码。
他点开。一张照片。自己躺在床上睡得毫无防备,右下角一只白皙的手,中指比得理直气壮。
配文:疯狗。
贺时泽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疯狗。
他脑子里开始回放——"被疯狗扑了""毛黑心也黑""一条坏到骨子里的疯狗""长得挺唬人""欠揍""让它知道谁才是主人"。
还有自己那句:"对付疯狗我有经验。别急着跟它硬碰硬,等它放松警惕再动手。"
他对着徐牧,教徐牧怎么对付自己。
贺时泽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不是平时那种冷的、带着防备的笑,是真的被气笑了的那种。
江阳从训练室探了个头进来:"老板?怎么了?"
"没什么。"贺时泽收起手机,嘴角还压着,"今天的训练数据明天再聊。"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根中指和"疯狗"两个字。
打了两行字。
删掉。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几点。"徐牧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翘着二郎腿得意地晃了晃。就知道你会急。
他故意慢悠悠打字,晾了他两分钟才发出去:"七点半。"
贺时泽锁了屏。深绿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夜色。
行。后天晚上。他倒要看看这条"疯狗"怎么被人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