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坐我旁边的那个男生》万般清

19、唯恐不乱 水煎包1.

　　钟唯牵着他的手指，神态羞赧而紧张。
　　羞赧并不是装出来的，紧张也不是。她知道自己的提议是件危险的大事。但为了验证某件重要的事情，她依然愿意用自己的魅力与徐敛的克制进行一场拉扯对决。

　　只不过，事情有些脱离了钟唯的掌控。

　　因为，她好像真的有点儿醉了。

　　头晕乎乎的。面颊上一片云霞般的绯红，也并非她故意伪装，而是胃里的酒精在发生作用。
　　再磨蹭下去，神志不清了怎么行？钟唯舔了下干涩的唇，探出指甲轻刮徐敛的掌心，满是暗示的小动作。

　　可徐敛却抽回了手。

　　徐敛发现，几分钟前自己错得离谱。

　　她的手段何谈拙劣？既用装睡骗过了他，还预判了他抱她回房的行动。回不回房间于她而言其实也无所谓，就算在沙发上，只要发生了她想要发生的事情，她依然会高兴的。
　　但徐敛知道，这件事情上面他绝不能随着她胡闹。于是他抽出手，“别闹了，小唯。”

　　“我没有闹…我是认真的。”

　　说完，她想起什么，慌里慌张地去摸裤子口袋，“你，你是在担心安全问题吗？你家里没有准备的话，我这里也有的……”

　　钟唯咬着嘴唇，声音越来越低，也顾不上羞耻了。她垂着眼睫，双手捧着几只小袋子，抖着手送到他面前。

　　徐敛眼底情绪晦暗不明：“哪里来的。”

　　钟唯嗫嚅道：“刚刚点的闪送……”

　　确认这不是她和别的男人一起用的后，他悬起的心脏稍稍放下些许。
　　徐敛看了她一会儿，很慢地叹了一口气。

　　钟唯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她感觉自己捧在掌心里的不是套，而是早已被过快的心跳频率震碎了的心脏碎片。

　　徐敛一条腿曲着，俯身上来，跪在她腿间，钟唯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分开双腿。

　　她忍不住频频去瞄他那里，想近距离观察出个所以然来。

　　可酒精恼人，被她的体温烘发，升腾的雾气蒙在她眼睛里面，让她无论如何也看不清。

　　再然后，下巴也被轻抬起来，温热的触感旋即贴了上去。

　　亲吻间，徐敛半睁着眼，一面观察她的反应，一面滑进她指缝，同她十指紧扣。

　　相贴的掌心里，很快覆上一层湿汗。薄薄的塑料袋被两面推挤，锯齿边缘磨得她有些痛。

　　钟唯越来越晕，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起来，更加没办法看见他的情况。她艰难地配合着他力度很重、却依旧克制而不急切的缠吻，迷迷糊糊地抬腿，想要坐到他腿上亲自感受一下。

　　可一条腿才抬了一半，便被他的大掌用力握住了。用力到即便隔着牛仔裤，也依然几乎要陷进肉里。

　　钟唯小口喘气，迷茫又难耐地看他，听见他低低的、似在调笑的话音：“这么着急吗？小唯。”

　　钟唯的脸颊更烫，又被他掐着腰提抱起来放在床上躺好。眼看他起身似乎要走，她连忙一抬手揽住他的脖颈。

　　本来只是打算脱外套的徐敛毫无防备地倒下去，小臂撑在她脸侧，微微睁大的眼底流露出惊讶。

　　钟唯软声哀求：“你别走。”

　　徐敛体贴地拨开她脸颊旁的碎发。许久才开口，话音里暗含埋怨：“你学坏了。”

　　钟唯委屈巴巴：“你不喜欢吗。”

　　“怎么会。”
　　徐敛已经含上她的唇，含糊不清地说，“我喜欢死了。”

　　他压过来，扣住她的发顶继续吻她，牙齿衔着她的嘴唇，又吮又吸，像在把玩一颗柔滑的布丁果冻。偶尔掀开眼皮，看见她红扑扑的脸，乖乖的，一副任人采撷的样子，他都会按捺不住地收紧腰腹，强忍着控制自己往后挪些。不要触碰到她，更不要吓到她。

　　颅内的两种思想正撕扯着打架。身体的僵硬和蓄势待发，终究还是没敌过近乎发于本能的忍耐力。

　　徐敛最后深吻了她一回，撑起身子，克制地拍了拍她的腰：“睡吧。”

　　“嗯？”钟唯从酒中短暂清醒，误会了他的意思，伸手便去解胸前纽扣。

　　徐敛头皮都麻了，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拧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要帮我吗？”

　　钟唯思维混沌地想了想，然后缓慢张开双臂，乖顺地望着他。

　　徐敛闭了闭眼，拽过皱成一团的棉被压在她身上。

　　钟唯还要挣扎时，他翻身过来，一把箍住她的腰命令：“睡。”

　　大概因为她醉了，意识并不那么清醒，因此也没有再用力抵抗或是反驳，嘴里不满地嘟囔了几句也就过去。
　　她窝在被子里，舒服地闭上眼，手臂夹住棉被，脚在被窝里乱蹬，很快脱掉了烦人的牛仔裤。

　　徐敛又起身，绕到床尾去捡她的裤子。等再抬头时，她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徐敛垂下眼睫，转身出去。半小时后，带着浑身冰凉的水汽，他再度推门进来。

　　他畅通无阻地行走在黑暗中，对次卧的动线已经很熟悉。他把水杯在床头柜上放好，然后双臂交叠，动作极轻、极缓地伏在床头。

　　在做什么美梦呢，睡着觉还翘着唇角高居不下。

　　徐敛笑了笑，屈指轻刮了下她嫣红的脸蛋。床上的女孩好像很不满梦被打扰，皱了皱眉，闭着眼睛拍蚊子一般胡乱挥开他的手。

　　手掌柔软的触感、滚烫的温度，和独属于她的幽淡香味，搅成一团朝他涌来。

　　徐敛长久地闭上眼，感受不够似的，又凑过去握住她的手，沿着指缝一根一根揉捏她的指头。好像仅仅这样，就能以此描摹出这只手在他其他地方的特殊用途。

　　揉着揉着，他突然溃败地把头埋进手臂里。被水淋湿的发尾触到床单，很快晕开一小片湿润。

　　有些画面，光是想一想都够要人命。

　　他只花了几分钟便平复好呼吸，重新抬头，借着月光去看她漂亮的脸蛋。手被拽出来十指相扣着，掌心汗黏黏的，即便是梦里她也要娇气地嫌弃不舒服。她哼哼了两声，然后翻身，另一侧的那只手也跟着砸过来，掌心里紧攥着一只东西。

　　看清以后，徐敛的呼吸蓦然一重。
　　紧绷着的肩线猛地松弛下来，他坐在她床头边很久，久到双目失焦。

　　睡着了也不松手。

　　她就那么想要吗。

　　回想起今夜种种，某个荒谬的想法如同火柴在盒子边缘划出一瞬火光，微弱到只堪堪浮现了一秒，便又随风被熄灭了。

　　不行。

　　他无法想象那样的后果。

　　徐敛摇了摇头，试图甩开那些胡思乱想。可幻想尚未消失，发梢却甩出去一滴细小的水滴，正好坠到了钟唯的脸上。

　　他浑身僵硬，几乎不敢抬头，听见被子牵动的沙沙声音和她不满的哼唧。

　　等夜再一次静下来，徐敛才再度抬头望去。

　　本该好好盖在她胸前的被子，不知何时已被乱拽下去。侧躺时，被挤压的不仅有白嫩的脸颊软肉，更有呼之欲出的柔软。
　　在毫无防备的夜晚里，一切也都毫无遮蔽地暴露在眼前。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徐敛闭眼吻了上去。

　　这不比在白日，更不比她的唇。白日里，他可以毫无顾忌，只要她愿意，他便能尽情地吮吻、甚至轻磨轻咬她的嘴唇。

　　可现在是夜晚。
　　她睡着了，对一切没有知觉也没有回应，像只生命被冻结、不会说话也不会动弹的洋娃娃。黑夜里，他大可以随意将娃娃摆弄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姿势，留下各种各样的痕迹。

　　可明天呢？

　　等她醒来，等睁开眼，等看见身上的这些，她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厌烦，会不会选择原谅。

　　好在嘴唇是温热的，他可以尽情地流连贪欢，不必担心她被冷到。只要动作轻柔一些，不要惊醒了洋娃娃，更放肆一些，又能有什么关系。

　　他松开唇，拎开被角，动作极轻地躺到她身侧去。这不算越界，对吗？毕竟在她睡着之前，她很希望他能躺在她的身边，再陪她一起睡的。

　　手臂也如同一只贪恋温暖与柔软洞穴的蛇，沿着洞口遮盖的边缘，试探着，然后无声无息地滑进温暖里面。

　　很湿润，像苔藓丛生的密林。
　　徐敛闭眼，仰起脖颈轻吐了一口气。

　　他掀开被子，想，或许他真的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男友。以保护之名，听起来实在冠冕堂皇，像渣男在为自己的不爱与不在乎做嫁衣。
　　可这不对，他怎么算渣男。他没有强迫她不要这样，他只是在劝阻她，恳求她，告诉她除了这些，他什么都能给，什么都愿意给。

　　更何况，为了她，他已经在极度退让了。拥抱，亲吻。除了这个，她还能想要什么呢。

　　在他还没有把握准备好的情况下，如果她非想要，一定要，他不给就觉得他不爱她。

　　那她为什么不提分手呢。

　　他舔了下唇，抬头，问：“因为你爱我，对不对？”

　　极轻极轻一句话，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当然无人回答。

　　得不到回应，他仍然满足地弯唇，先轻吻了她一下，才慢条斯理地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