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非常收敛 一起下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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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层面上说，徐敛也算“如愿以偿”了。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刚刚那场史诗级乌龙过去了多久，钟唯就一个人在小床上蜷缩成虾米、无论徐敛怎么道歉和叫唤都伤心欲绝了多久。
徐敛的心情更加复杂。一方面为她没想过跟自己分手而感到庆幸和荣耀，另一方面，又为他无意惹恼了她而她伤心地做出势不两立的姿态而感到头疼。
该怎么道歉呢。不被分手的喜悦占据了上风，几次好不容易构思好话术在心里排演一遍完毕后，才发现自己嘴角诡异地轻扬着。于是紧急闭嘴，错失了一个又一个道歉的好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还是试探着喊：“…小唯。”
徐敛偏头，忧心地看过去，只能看见她莹润的耳朵，和随着呼吸节奏起伏的身体。她还是不理他，像没听见。
他双眼紧闭，痛苦地“嘶”了一声。
很管用，蜷缩着的女孩身体小幅度地动了。徐敛一喜，看见钟唯侧过半边身体，有半边小脸都隐没在暗处。她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一点也不丑，看上去还是很清纯很惹人怜爱。
徐敛喉间收紧。他有些紧张地抖动了下睫毛，忘记演戏要做全套这件事，声音很轻地喊：“小唯，我……”
钟唯又把头埋回去了，留给徐敛一个圆润的后脑勺和愤愤的闷声：“装什么，药瓶根本没滴完。”
徐敛没时间为自己失败的表演懊悔，声音又低下去：“但我的手背还是有点疼…如果不是有点难以忍受的话，我也没脸再麻烦你。”
好体贴，好堂皇！可惜钟唯今晚决心练就出一副铁石心肠。虽然脚痒痒的，好像想要脱离身体落地然后自动走到徐敛的病床边，但是她挠了挠，很快就驯服了不听话的脚，让它们知道她才是身体的主人。
多寒心啊，刚刚还在床上翻滚过的亲亲男友，在他们的感情里遇到一点小挫折就想要分手。钟唯扁了扁嘴，真想现在就上某音直播间关注一波情感博主们，然后进入直播间连麦，让他们帮忙分析：像徐敛这样意志脆弱不坚定的男人，究竟还能谈吗。
脆弱的男人又说话了。看不见脸色，但声音听上去也很脆弱：“那个社长的腿怎么样？我病了，最近你还会跟他们去聚餐吗。”
就你高贵，就你清高。你病了就要我照顾，人家的腿就不是腿啦？钟唯一想到他在床上病成那副死样子还要和她闹别扭生她的闷气，就气得牙痒痒。她冷淡地说：“去啊，为什么不去。”
徐敛闻言拧眉，向她确认：“你要去吗。”
“当然啊，我当然要去。”
“什么时候？”
“你管我什么时候呢！”钟唯猛地翻过身，将隔断两张床中间的蓝色布帘一把拽上，并狠狠瞪了他一眼，故意呛他，“前男友！”
徐敛果然受不了了，轻声斥道：“不要这样说，小唯。”
“哪样说，哪样说？刚刚要说分手的是你，现在不要我说分手的也是你。徐敛你怎么这么霸道啊？什么话都只能让你说了……”
钟唯一顿输出，又很没骨气地哽了一下。真是讨厌死自己一吵架都泪水失禁的体质了！明明她很占理，而且很有气势，想要认真和徐敛吵一架的。
她努力仰起脑袋看天花板，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可下一秒，整个人突然被一个用力的拥抱包裹住。她猛地低下头，眼泪甩出来，砸在白色床单上。
钟唯被紧紧地拥抱着，紧到骨头都挤压得痛。她感受着颈间覆盖上来的鼻息，愣愣地盯着床单上那枚晕开的月亮，对床那根细细的透明输液管在半空中晃呀晃，她才终于反应过来，拼命推他：“你有毛病啊！你不痛吗？药还没有打完……”
“痛。”徐敛在她颈间用力点几下头，带着她的手去触碰自己的左胸，“你摸一摸，我的心好痛好痛。”
这是真的吗，她掌心里握着他的心脏。
本来以为今天的眼泪已经流干了，没想到现在又一次不嫌麻烦地涌了出来。钟唯吸了吸鼻子，为了报仇把鼻涕眼泪都往他肩膀上抹，声音里几乎带着急切的哭腔，说出口却是：“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
徐敛还是不反驳。他像是精神错乱了，甚至接连应声说好：“好，你放心恨我吧。我会把它当成爱的，我不会松开你的。”
病房门被推开，护士再度惊呼：“病人快点过来，针又掉了！病好了想亲密什么时候不能亲密？再不安分滴完点滴，回去复发了还得再花一天来滴的！”
钟唯拉抻被徐敛挤压得皱巴巴的衣角，掀开帘子走到明处，看见他满脸不耐和烦躁，被迫为了不要在医院再浪费一晚时间而乖乖躺回去。
就说男人的话不能相信吧，刚刚许下不会松开的诺言，才五分钟就背离掉了。
也就只有医生可以驯服他了。钟唯看着他既不愿意也不服气，却还是只能乖乖听话的别扭样子，感觉他密密的乌黑的头发丝在床头灯的光辉下，都变得顺滑起来。
钟唯怜惜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凭什么他天天熬夜打比赛写论文，头发还能这么茂密发质这么好啊？
她阴暗地在心里记了一笔，等出院回家以后，她要偷偷把徐敛家里放的洗发水和护发素全部偷走。
徐敛重新躺好。现在护士对他和她都不太放心，不放心的眼神在一个站着和一个躺着的人脸上跳来跳去，最后还是选择相信站着的那一个，因为小姑娘揪着发尾，撅着嘴唇埋头站在那里的样子，看上去比床上这位脸色沉到几乎要滴水的病人要听话很多。
护士指了指还有一半的药瓶，警告钟唯，刚刚的事不要再发生了哦，好好看着你男朋友把这瓶药打完，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钟唯甜甜地说了声好的，谢谢。护士不太信任，却还是不得不关上门离开。钟唯的嘴角一下子就放平了，冷冷地看着床上的男生，鼻腔里“哼”了一声，径直走到小床边坐下，抬手就要去拉帘子。
“小唯，”徐敛赶紧喊住她，“她不是让你看好我的药吗，你拉上帘子还怎么看。”
钟唯拉扯的动作顿了顿，心想也是。她不再坚持拉帘子了，嘴上却并不饶人：“你很厉害吗，就你知道吗？我就是看这个帘子不太整齐，想要整理一下而已。”
徐敛笑了下，没有戳穿她全是bug的谎言，不吝地夸奖道：“嗯，小唯好善良。”
钟唯吹胡子瞪眼：“你又在阴阳怪气我吗？”
“没有，没有。”徐敛赶忙回答。
说完他举起另一只手，朝她招了招，她的脚就很不听使唤地挪到病床边坐下。
他试探着，用小指勾了勾她的指弯，观察她似乎没太排斥，才大胆了些和她十指相扣起来，看着她的眼睛说：“宝宝，我真的没有想要和你分手。”
钟唯静了静，用并不相信的怀疑眼光去瞄他：“明明是你问我，想不想和你分手……”
那个字眼从她嘴巴里吐出，徐敛强忍心脏刺痛，再度摇了摇头。
他解释道：“‘你想和我分手吗’，不是在问你想不想和我分手，而是在确认你是不是要跟我提分手了。”
绕口令一样，钟唯大概是把脑袋里的水都变成眼泪哭干了，现在听得格外晕乎。徐敛给了她很充足的时间，去回想这道简单的阅读理解题。安静了小半分钟，钟唯才缓缓蹙眉：“我什么时候想和你分手了？”
“小唯真棒。”徐敛揉了揉她的脑袋，作为她理解满分的嘉奖，然后才垂下眼睫低声回想，“我醒来的时候，你没有看我一眼，也没和我说一句话。我和你聊天，你用一些很冰冷的话来敷衍我……”
钟唯实在忍不住打断：“什么呀，什么敷衍？你平常不也经常这样跟我说话嘛？话短一点就叫敷衍吗？”
更何况她不是故意把话说得一截一截的像挤牙膏，她、她还不是因为在思索他为什么偷偷亲吻她吗…
钟唯又开始很不自在起来，缠搅着几根手指，眼神躲躲闪闪。没想到徐敛突然凑了过来，将她这副神情看得清清楚楚，然后说：“对，刚才就是这副神情，让我以为你想要和我提分手，但不知道怎么说。”
清汤大老爷！钟唯没心思不自在了，整个人变成一只炮仗：“你怎么能都赖我呢，又不是我叫你误解我。”
徐敛并没有第一时间承认自己对她的误解。他缓缓抬眼看向她，盯得她都要莫名地心虚起来，才终于开口：“对不起，小唯。我向你道歉。”
很奇怪的，钟唯那颗愤愤的心脏，一下子就平息下来。
可她还是坚持铁石心肠，“原不原谅，我还要看你表现。”
听见这话，徐敛脸上才终于出现了一丝笑意。他抬起那只能用的手臂，扶着她的背将她往自己身上揽过。钟唯没有坐稳，险些从椅子上栽下去倒进他宽阔的胸膛。
隔着一层棉质的衣物，她的耳朵贴在他的左胸上面，听到他心率正常的有力的心跳，一点儿也不像刚在家里找到他时，那跳得过分急促的样子了。
他的胸肌好软，肩膀又很宽。钟唯的脑袋靠在上面，就像是靠在妈妈怀里一样温暖。哭过好多回的眼睛碰撞到床头的光线，只干涩了短短一秒，便被徐敛注意到，换了个角度，用后背挡住了光源。
四周瞬间如临黑夜，万籁俱寂，只剩下他的心跳。
钟唯感觉他吻了吻自己的头发，然后喊他：“小唯。”
钟唯别别扭扭：“嗯？”
“小唯。”
“……嗯。”
他把她叫得应应的，却很久都不说话，钟唯竟然也不觉得生气了。他的怀抱像一只大手，温柔地抚慰了她许多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小情绪。
她缓慢地眨了眨涩涩的眼睛，几乎要在他怀中睡着。迷迷糊糊间，她听见他问：“以后不要提分手了，好吗？”
钟唯哼哼了一声，声调拖得软绵绵：“干嘛，没完没了啦？都说了你误会了我啊……”
“不是说今天。”
“那……那是哪天……”
钟唯已困迷糊了，偏偏徐敛再次静默下来。
他听见她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整个人安静下来。长长的睫毛交错，粉嫩的嘴唇微微撅着。
“往后，一辈子的每一天。”
他幽幽地回应一个已经睡着的、根本不会反驳的女孩，仿佛这样会让他安心。
“我们拉勾，宝宝，”徐敛勾出她的手指，指尖缠绕，钩住，然后前后轻晃了晃，唇角缓慢地牵起，眼里说不清的阴冷和柔情，“拉完勾，你就不能反悔。”
反悔的人。
要和他一起下地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非常收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