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非常收敛 一百五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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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唯跟徐敛冷战了。
竟然因为一个吻。
不对，也不全是因为这一个吻。
就因为一句话没说顺，他就故意不接她的电话，害她担心，还故意隔着一扇门那样吻她，这才是她生气的原因才对。
虽然气得不明不白，但钟唯认为自己有理由和徐敛冷战一场，给他点颜色看看。
徐敛呢，大概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就算她故作冷淡，或者干脆不回也当无事发生。每天早中晚，雷打不动给她发微信。
「小唯，我在楼下，今天去排了粥鼎记的早餐，要吃吗？」
她最爱的粥鼎记！
钟唯：「不。」
「好的，那我明天再排。」
中午。
「小唯，上次你说的那个品牌的裙子今天有货，我买下来了。想看看吗？」
钟唯惊呆了，那条裙子可是限量款。官网不是天天说没货吗，怎么看人下菜碟。
钟唯怒而打字：「早就不喜欢了。」
徐敛：「不喜欢什么？」
钟唯再怒：「你！」
徐敛：「╥﹏╥」
一周后的某天，钟唯非常苦命地上早八。早到了五分钟，她和旁边的程天乐说了一声，趴在桌上准备眯一会。
短短的五分钟内，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无数个梦。等到再醒来时，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
钟唯艰难地撑起身子，揉揉眼睛，嘟囔道：“宝，你怎么不叫我。”
脱口而出的瞬间，四周的空气好像都变凉，一阵清淡的冷气扑面而来，一小截黑色袖口也随之出现在余光里。
钟唯揉眼睛的动作渐缓。
桌下，被她压在桌沿悬空着的手，不知何时，指缝间已挤进五根冰凉的手指。
教授还在台上侃侃而谈，钟唯愣神的瞬间，手被带着往旁一拉。
徐敛压低身形，凑过去，蜻蜓点水般在她的脸蛋上啄吻。仅此一秒，便拉远了距离。
钟唯下意识屏住呼吸。
徐敛眯起眼，稍稍偏头，将下巴从拉链拉到最顶的黑色冲锋衣领口解救出来。额上压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鬓角乌黑的短发溜出一簇，贴在几乎透明的耳朵前面。
他懒懒伏在桌面上，眼眸清亮，笑容乖觉讨好：“宝宝。”
其眉目间的闲散程度，让钟唯疑心，刚刚在大庭广众下，他究竟是不是亲了一下她的脸。
钟唯僵硬地坐正了身子，死死盯着讲台，听课从没这么用心过，听见下课铃一响，她趁乱溜了。
如果硬要说的话，钟唯也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跑。徐敛主动亲她了，代表着距离那一天更进一步了，这不是很好吗？
结束了一天的课，钟唯趴在宿舍桌上，把自己埋进臂弯里，仅花了零秒便铁石心肠起来。
以为一个小恩小惠，就能够收买她了吗？那天晚上的事，他还没有向她道歉。
而且她跑了以后，整个白天徐敛也真的没有再给她发一条信息，好像她走掉，他也就跟着人间蒸发了一样。
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明明应该知道她是害羞的。这种时候，他应该抓住机会，更进一步才对。
“哎呀，真是烦死了…难道还要我教他和我谈恋爱吗？”钟唯烦躁地抓抓头发。
她喜欢纪念日，喜欢不用特殊的节日也可以收到的粉色玫瑰。
她喜欢甜食，喜欢相贴和靠近。喜欢牵着喜欢的人的手，傻傻地围着操场转圈圈。也喜欢小雪落下的时分，他们站在黑暗里悄悄接吻。
钟唯喜欢各种各样小女生都会喜欢的浪漫，只可惜，徐敛一点也不懂浪漫。
他的情绪都过于稳定，绝大多数时候不解风情，好像总是很疑惑她丰富多变的情感和情绪，想不通其中缘由。
简直像个人机。
钟唯默默叹了口气，她没什么劲地趴在桌上，点开日推，往耳朵里塞了两只蓝牙耳机。轻快的音符流淌过，隔绝掉寝室走廊嘻嘻哈哈的杂音，也隔绝掉一些，还不至于名为郁闷的小情绪。
直到宿舍门被打开，程天乐像个炸弹一样炸了进来：“钟唯！钟唯钟唯钟唯！”
钟唯摘下一边耳机，扭头望去。
程天乐脸颊红扑扑的，向她宣告重大好消息：“外面下雪啦！你快去阳台！”
“真的吗！”钟唯顾不上伤春悲秋，瞬间睁圆了眼，和她拉拉扯扯地挤进阳台。
窗外，漆沉的夜幕里雪花纷飞，像从天而降的蒲公英。地面上覆盖了薄薄的一层冰碴，晚归的情侣们手牵着手，靴子踩出嘎吱嘎吱的响，拼凑出浪漫的韵律。
外面很冷。
钟唯裹紧外套，手伸向脖子却捞了个空。
“咦？我的围巾…”
程天乐没听见。她急吼吼地掉头去拿手机，“南城能下这么大雪，简直堪称奇观了！不抓紧录下来当证据，我朋友以为我吹牛呢。”
钟唯把不翼而飞的围巾忘在脑后，笑得眉眼弯弯，顺手拿过柜子里的ccd，重新走到阳台录视频。
镜头框住一片盛大的雪景。她举着ccd，扭头和程天乐说话，唇齿自然地吞云吐雾。正聊着天，又三心二意地想，徐敛现在正在干什么呢。
也不知道给她打个电话。
哼。
这个坏蛋。
又坏又笨的一颗蛋！
一闪而过的余光中，钟唯眼尖地捕捉到取景框的一处角落，她立刻调整按键，将屏幕放大。
黑暗处，压满了雪花的树底下，立着一个穿着一身黑的颀长身影。有一点点眼熟，有一点点像徐敛。
是徐敛吗？可是怎么会呢。如果是徐敛的话，他为什么要傻傻地站在雪里，却不给她发一条微信，或打一个电话？
就着ccd有些老旧微糊的画质，钟唯仔细看了看，又觉得不太像了。她摇摇头，把页面调回正常比例，举起来录制雪花纷飞的夜空。
两个人说说笑笑，雪景也不好好录了，就站在阳台上聊起天来。
钟唯告诉她，过一段时间，她会申请英国的交换生项目，半年回来，再去找个实习试一试。她什么都想试一试，看看哪条道路更适合她，哪条不适合。
程天乐对她的决定当然全力支持，想起什么，又问：“你出国交换，徐敛学长那时候不就毕业了吗？都说毕业季就是分手季，你们……打算过半年的异国恋吗？好有勇气。”
钟唯也安静了。
她收起ccd，把闪亮亮的一串水晶挂件绕在手掌上，松开，又重新绕上。
和徐敛，谈异国恋吗。
从未仔细想过的事，钟唯没撒谎，她小声说：“我好像没想那么多……”
这没心没肺的姑娘。
程天乐轻哂，想到白日里看见的徐敛。
钟唯走后，他盯着空荡荡的座位，眼神落寞而空虚，意识不到任何人的叫唤，仿佛切入了一个无人的异世界。
搞了半天，他们之间，学长竟然会是爱得更多的那一个吗？
不过，也很正常。
快两年的朝夕相处里，她对钟唯有了比许多人都更深一点的了解。许多时候，她天然表现出的天真，只是因为懒得多想，也懒得计较而已。她其实很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管是恋爱中，于她而言必不可缺的亲热，或者是学业上的成绩和证书。
她知道钟唯为了这个交换项目，一直保持很高的绩点，也做了很多努力。所以，如果徐敛学长不同意，也不愿意接受异地恋的话……
程天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钟唯已经开口了，非常洒脱稚真的语气：“算啦，懒得想了。再说还有那么多层筛选呢，想去也未必能有资格的。”
程天乐一想也是，拍拍她肩膀：“你一定行。”
“谢啦，天乐。”钟唯笑眯眯地冲她眨眨眼。
两个人站在阳台，一聊就聊了俩小时，等进屋里时脚都冻僵了，各接了一桶热水来泡脚。钟唯把倒扣在电脑上的手机挪开，打开电脑，又忙着插转换头，导ccd里还热乎的照片。
等舒舒服服地收拾好一切，照片也都发到手机里了，钟唯才终于带着手机上了床，打开查看信息。
屏幕亮起。
钟唯惊恐地睁大眼睛。
锁屏页面上，成片成片的未接来信和消息铺满整个屏幕。整整一百五十二条未读微信，三十二通未接电话。
全部，来自徐敛。
红色的字体，在她纯黑色的锁屏壁纸上紧密排布。密密麻麻，看得人瞳孔骤缩，犯起恐怖谷效应，竟生理性地惊惧起来。
床帘外，程天乐的呼吸声均匀，显然已经入睡。
寂静的黑暗里，钟唯怔愣在屏幕前，听见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重重捶砸下来的声音。
她眨了下眼，缓慢地点进去。
「小唯，你在宿舍吗？」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
「我在你宿舍楼下，可以下来一趟吗？我有东西给你。」
「怎么不接电话。」
「在图书馆吗？」
「下雪了，你不是最喜欢雪吗？」
「我们一起看雪」
「对不起。」
「对不起，我以后都听你的好吗」
「小唯？」
「小唯」
「小唯」
「小唯」
「理一理我吧，小唯」
「为什么不接电话呢，小唯」
「还在生气吗？」
「没关系，我会等你消气。」
「小唯」
「雪很漂亮。」
「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小唯……」
横竖撇捺，满屏一模一样的文字。
钟唯感到头皮发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非常收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