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前进中 ...

  •   前进中的大象看到脚下的木桶,好奇地用长鼻卷了起来。

      骑在马上的齐兵奋力抛掷火把,遇火的米桶纷纷炸开,腾起的火焰足有一丈高,威力巨大,连坚硬的象牙都生生震断。

      象鼻受伤,大象发出凄厉的哀嚎。剧痛难忍之下,发狂地甩着背上的人,庞大的身躯不管不顾地乱踩乱踏,旁边的象奴都惨死于象足之下。

      一次爆炸产生的烟尘又源源不断地带来新的爆炸,装满了陈米的木桶就和滚动的火药桶相似,所过之处,遍地皆是僚人的尸体。

      北齐兵用绳子捆住巨象的四肢,合力拉翻在地。大象体形庞大,一旦跌倒便难以起身,很快就被炸得体无完肤。

      叶郢焦急地寻找萧寰,好不容易来到主帅站立指挥的地方,却只看到了断裂的旗帜,和横七竖八的齐军尸首。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满地都是呻/吟爬动的伤兵,受伤马匹的肋骨也在一起一伏。

      当此之际,人和动物已经没有了分别。

      叶郢在一地残肢中匍匐寻觅,鲜血刺激着他的视线,令他几番欲呕。

      终于,他看到了一具面朝下躺着的尸体,身上还系着大将军的金印。

      他眼前一片昏黑,苦涩地想:这下坏了,萧寰死了,萧寰死了……

      他本该想到改变历史这样严肃的问题,可不知为何,脑海里却一片空空,只有心口在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

      “叶……先生!”

      他回头一望,萧寰正骑在马上,不知何时换上了普通士兵的衣服。

      叶郢呆呆地看着他,发现他甲胄完好,只是头发散了一些。脸上的旧疤因用力过度,泛出鲜红的色泽,像地狱里爬出的修罗。

      他伸出有力的大手,一把将叶郢带上了马背。

      脸贴上他火热的脊背时,叶郢还有些恍惚。

      萧寰感到有什么滚热的东西浸透了他的铁甲。

      他笨拙地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一开口,声音仍是冷冰冰的,“怎么,吓着你了?”

      叶郢擦掉泪花,眼瞳和玻璃珠一样明亮,露出了笑意。

      他摇了摇头,不甘示弱地回嘴:“这天下能吓倒我的事,怕是也不多!”

      战马朝辕门奔去,萧寰的背忽然挺直了,神情也变得严肃。

      河边不知何时布满了黑压压的西凉兵。

      一张张脸像冰冷的石像,头上戴着尖尖的胡帽,投下无情的阴影。

      他们正摆出张弓搭箭的姿势,银白的箭矢如漫天飞雪,对准了马上的几人。

      忽然,严整的阵形潮水一样分开,中间辘辘驶来了一辆兵车。

      在旌旗伞盖下,坐着一个极为枯瘦的黑衣人,两道白眉垂在脸侧。

      他腰上系着蹀躞带,按汉人式样绾着椎髻,左衽衣衫散诞地敞开着。

      最奇特的是他的姿势,盘腿坐在木车上,两手捏诀,置于膝上,双眼紧闭,口唇微动,好似老僧入定一般。

      西凉以佛教立国,上至皇帝大臣,下至贩夫走卒,无不佞佛。香花宝塔,在街上随处可见。隔三差五,就会举行佛事游行,万民瞻拜,如痴如狂,可称是南瞻部洲第一香火鼎盛之地。

      可是在两军阵前,甲戟森列之中还跏坐念经,不得不说,就有点装腔作态了。

      萧寰勒停马足,冷冷一笑,纵气提声,声音在阵前远远传开。

      “久闻‘佛鬼’张将军之名,嘿嘿,不想竟是以逸待劳、欺世盗名之辈!”

      那神神叨叨的张佛嵩这才睁开眼来。叶郢感到他的目光像一把铁钩子,很快在自己脸上扫过去了。

      只听一个凉凉的声音道:“兵不厌诈,是为大智慧。”

      他抬起干枯的手臂,穿着窄袖绻领短衣的凉兵就争先恐后,涌上前来,顷刻间便将侥幸逃出的众人围在了中间。

      张佛嵩嗓音枯涩,断断续续,似老鸦夜啼。

      “嘎嘎,萧将军真有本事……连僚人的象兵都能击退。若肯弃暗投明,虔心侍奉我佛……我大凉皇帝定会善待将军,高官厚禄,不在话下!”

      说着,还向西北方向抱了抱拳。

      一些心性脆弱的士兵,看着围得铁桶般密不透风的敌兵,吓得腿都软了,几乎便要跪下投降。

      萧寰一刀削掉了一名士兵的头颅,鲜血飞溅中,琥珀色的眸子森寒无比。

      “萧寰宁战死,亦不降!”

      张佛嵩舔了舔匕首的刃面,声音有了一丝起伏。

      “哦,这是为何?乱世之中,身负奇才者,何处不可成就一番伟业。将军还年轻,可莫要想岔了念头啊!”

      萧寰也举起了黑槊,通体漆黑,仿若死神,只有刃尖流转着一抹白,如寒冰铸成一般。

      他的语调却比冰雪更冷。

      “将军可还记得元熙三年,略阳之战么?”

      张佛嵩的瞳孔缩了缩,半晌,才慢慢扬起嘴角,露出嗜血的笑。

      他说得很慢,仿佛还在回味当日的血腥场面。

      “如何会忘?此战之后,我西凉有幸缴获贵国三十万民众,牛羊马匹无算,谷仓堆得和山一样高。”

      “啊啊,真是令人难忘的盛景。”

      元熙三年,国主高朔刚刚即位。

      虽然他是齐武帝高凛的长子,但鲜卑族遗留下来的传统——兄终弟及的阴影一直未散。

      高凛病逝后,高朔的几个叔叔皆孔武有力,虎视眈眈。

      西凉趁虚而入,扶持曾在凉国当质子的九王高杞继位,和拥护高朔的势力东西对峙。

      叔侄内斗数年,国内民生凋丧,苦不堪言,才由横空出世的萧寰率兵击杀高杞,逼退西凉,高朔这才坐稳了皇位。

      萧寰的龙骧黑骑一战成名。

      听张佛嵩如此轻飘地提起元熙三年的血战,萧寰手上青筋暴起,周身气流涌动,黑发像风帆一样动起来。

      他字字泣血道:“你……掳、走、了、我、妻!”

      叶郢在旁听着,心里打了个突,有些意外,还有些不是滋味。

      他赶紧扭过头去,长发遮住了表情。

      张佛嵩一愣,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像砺石摩擦出来的。

      “大丈夫何患无妻!萧将军若肯屈尊来到敝国,陛下定会赐给将军无数娇妻美妾,不出三年定是儿女成群……”

      他话音未落,萧寰手中的长槊已如一道黑风,稳稳地扎入了张佛嵩乘坐的兵车。

      那一点寒芒直透木车,再偏一点,就能将老人射个对穿。

      萧寰揩了揩嘴唇,双眼血红,一字一句道:“她还怀有三个月身孕……”

      张佛嵩沉默了。

      女人不能干苦力活,那些被他掳掠来的女子,多数都分给将士们玩/弄,然后就地杀死,以免侵占大军口粮。谁也不知萧寰的妻子埋骨在何方。

      叶郢从未见过萧寰如此震怒,眼看他竟要以十数骑,抵抗西凉千军万马,碰个玉石俱焚。

      他心中焦急,两眼乱瞟,迅速寻思着对策。

      忽然,他在记忆中捕捉到一块碎片,当即一拉缰绳,打马上前,冲入了战阵。

      他控御还不熟练,那马儿跌跌撞撞地驮着他们,来到张佛嵩面前。

      齐刷刷的箭头顿时瞄准了二人,怕是再进一步,就要被射成刺猬。

      他昂着头,身躯如一根风中芦苇,眼眸却亮如繁星,语调铿锵。

      “佛教五戒中有一条叫‘不妄言’,不知张将军说过的话,可还算数么?”

      张佛嵩盯着他,明显一怔,接着玩味地笑了笑。

      “叶侍中,别来无恙啊。”

      他舔了舔干瘪的唇,眼光瞄过萧寰刚毅的侧脸,故意拖长了音调。

      “啧啧,姒文昭尸骨未寒,他生前最宠信的……‘臣子’,就投奔了敌国将领的怀抱,这可真是一出好戏啊!”

      说着,还击掌赞叹,听来怪腔怪调的。

      “听说庄子之妻为嫁楚王孙,竟要开棺取亡夫脑髓。叶侍中此举便有古人之风。”

      数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叶郢。

      面对这般羞辱,他却连眉毛都不动一下,满脸泰然。

      “‘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明知不敌,以身犯险,君子不取。”

      “当日将军缩身地道,如蝼蛄蚯蚓一般逃得残生,所作所为,不也与在下一样么?”

      他说出这句话时,张佛嵩的脸色终于变了。

      身边的将领见他神色不虞,似要发难,便纷纷绷紧了弓弦,下一刻便要松手,将这出言不逊的黄口小儿射下马背!

      谁知张佛嵩面色几变,终是一挥手,身后金钲敲响,竟是给出了退军的信号。

      他冷哼一声,淡淡道:“佛前之誓,本帅不敢违逆,然亦不能放侍中和将军一走了之。”

      鸣金之声响起,旌旗如云,簇拥着张佛嵩的兵车缓缓后退。

      他的身影稳如磐石,干巴巴道:“昔者晋文公在城濮之战中退避三舍,以报楚王之恩,至今传为佳话。”

      “本帅不才,亦愿让侍中三十里。将军尽可逃命,然后本帅……可就不会手软了!”

      他抬起一根食指,瞄准了马上的二人,吹了一口气,然后笑吟吟地调转兵车,消逝在如云的甲旗中。

      这一大片人马慢慢往后退去,萧寰额角的冷汗终于流了下来。

      他死死握住了叶郢的手,强撑着道:“多谢……先生阻止我!”

      触手温度冰凉,叶郢吓了一跳,发现手上染满了潮腻的血渍。

      低头一看,黑血正源源不断地从萧寰整齐的铠甲下涌出,他的面色更是白得吓人,嘴唇都变青了。

      “你,你……”

      叶郢慌乱地撑住了他沉重的身体,才没让他掉下马去。

      那道伤口必定极深,连素日冷静的萧寰,都控制不住地发出了闷哼。

      更可怖的是伤口周围一圈青紫,有黑血汩汩渗出。

      僚人居于原始丛林中,常与毒蛇猛兽为伍,狩猎时兵器上皆涂有剧毒,见血封喉。

      他们还有最狠绝的一法,乃是将蜈蚣、蝎子、蝮蛇、蟾蜍等剧毒之物养在一处,最后产生的蛊王吞噬了其他毒物,毒性倍增,无药可解。

      瞧这伤口的颜色,便知定不是寻常的蛇毒。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了东方。

      “此去六十里,有一片分栋岭,形如屋脊,中有一山……咳咳,名叫‘丈人山’。山上有神仙炼药之徒……”

      叶郢立刻明白了,山上的隐士常年服食修仙,精熟药石矿物之理,或有解毒之法!

      怀抱着逐渐失温的身体,他飞快地打马,向东飞驰而去。

      剩下的士兵彼此面面相觑,都有犹疑之色。

      吐万阿六狠狠啐了一口:“叛徒!”便呼哨一声,催动马蹄,追随主帅的背影而去。

      走到一个竹林茂盛之处,叶郢看了一眼身后的萧寰,只见他摇摇晃晃,几乎便要摔下马去。

      他当即叫停了吐万阿六,和他一起到竹林里砍伐竹木,制造板车。

      那刀剑都是双面开刃,砍起竹子来十分不便,叶郢的手上不一会儿就布满了血痕。

      拖着一辆车,马行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吐万阿六不时回首,似乎害怕张佛嵩追上来。

      他和叶郢套近乎,“军师先生,我说……你和那张老头儿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他一世枭雄,偏偏那么听你的话?”

      “我……”

      叶郢顾不得回答,耳听身后传来的痛苦呻/吟,又跑下马背,转头去查看萧寰的伤势。

      午时天气渐热,日头在头顶炙烤着,不知不觉竟已逃了一夜。

      萧寰满脸潮红,不时呓语。叶郢用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竟是发起了高烧。

      他和吐万阿六两人合力剪开了甲胄,露出的伤口溃烂发脓,黄色的脓水和甲衣黏连在一起,强行除去时,又撕下了一片粉红色的新肉。

      叶郢惊叫一声,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痕,指尖都掐得发白。

      一道两指宽的伤从肩膀斜贯腹下,皮肉外翻,肋骨都清晰可数。

      那毒在经络中行得极快,不一会儿,萧寰的胸膛就紫黑一片。

      古代没有抗生素,照这样下去,还没熬到毒发,萧寰就得破伤风发作身亡了。

      叶郢四处看了一眼,四周林木苍莽,时闻鸟叫。

      他站到一块石头上,迎面吹着凉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忽然,他看到一排丛生的杨柳,柔枝袅娜吹拂,迎风翩跹。

      他心中狂喜,喊来吐万阿六,两人合力砍倒了一棵柳树,刮下树皮,用那浸透着枝液的一面,敷在了萧寰的伤口上。

      吐万阿六在一旁歪着脑袋,疑惑道:“军师,这是什么法子?”

      叶郢一边打燃了火石,举在树皮上方灼烤,一边头也不回道:“柳树皮里含有水杨苷,到人体里就会转化成水杨酸——也就是阿司匹林的主要成分,懂了吗?”

      谁让他在现代爱买护肤品,还是个成分党呢!

      吐万阿六摸了摸脑袋,满脸的懵懂。

      在叶郢忙于给伤口敷药时,他偷懒躲在一棵高大的榕树下遮荫。

      “啊啊啊救命!”

      叶郢一回头,就见一团黑色的蜂群赶着吐万阿六到处跑,像一片发出雷雨声的乌云。

      终于,吐万阿六一头扎进水潭里,那些蜜蜂还停在上方,叫个不休。

      叶郢摇摇头,看得好笑。

      他挤出了伤口中的毒汁,腥臭的黑水滴在草地上,连草叶都枯萎了。

      那一片黑紫的范围渐渐缩小,叶郢稍稍松了口气。

      萧寰的伤离心脉太近了,若任由毒气蔓延,恐怕撑不到一时三刻,便有性命之虞。

      他走到树下,捡起了蜂窝,将蜂蜜挖了出来,涂在萧寰不再流脓的伤口上。

      他依稀记得,蜂蜜有抑菌的作用,可以促进伤口愈合。

      这山里的蜂子都个头巨大,蜂巢也大得像个网球,一片片悬垂在头顶。

      吐万阿六总算回来了,本就肥胖的一张脸上布满了红疹,更加肿得像发面馒头了。

      他挪动着矮墩墩的身子,整个人蔫头搭脑。

      叶郢将掰开的蜂巢递给他,两人渴饮着鲜甜的蜂蜜,吃着山里的野果,勉强可以充饥。

      萧寰不知何时已悠悠醒来,说话仍有气无力,脸色却不再惨白似鬼。

      他苍白的唇开阖着,“水,水……”

      吐万阿六正要捧来水潭中的清水,叶郢却止住了他。

      “生水里都是寄生虫,怎么能喝呢?”

      叶郢俯身,让萧寰的脑袋枕在自己大腿上,慢慢将蜂蜜喂给了他。

      萧寰像渴饮甘泉一样,将剩余的蜂蜜都吸光了,这才恢复了一点元气。

      他握住正要抽离而去的手腕,沙哑道:“先生……为何救我?”

      叶郢被问得愣了一下,好像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见死不救,不符合他为人处事的风格。

      他寻思了一下,才装模作样道:“我的师父通晓过去未来,授我阴阳神鬼之术。我掐指一算,这个……便知将军身上有龙气,日后成就非凡!”

      他心想:这话也不算作假吧,他的专业课老师确实能知晓他们的过去未来。

      萧寰抿成一线的薄唇翘了翘,无奈地闭上了眼。

      半晌,他艰涩道:“先生不是要归隐么?”

      叶郢想起种田的愿望,仿佛看到千顷良田、青山绿水都在离自己远去,有些牙疼地咧了咧嘴。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才是古往今来读书人的夙愿啊!”

      萧寰感到柔软的发丝拂在脸上,带来些许痒意。

      他哑声道:“昔日我手握雄兵,先生却对我弃若敝屣。现在萧寰一无所有,命在旦夕,先生却守候在旁,不离不弃。”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先生真乃奇人,我看不透。”

      微弱鼻息喷在腿上,萧寰似是睡着了,手却紧紧地箍住他的手腕,不愿放开。

      今夜一行人便歇宿在此。吐万阿六捡来枯枝烂叶,燃起一个火堆,以防野兽侵袭。

      山间昼夜温差大,不一会儿,叶郢就冻得直打颤,只能咬住牙根不出声而已。

      不远处,吐万阿六早已在一块大石头上仰面朝天,发出雷鸣般的呼噜声。

      黑夜里,叶郢只有尽量将手脚缩在一起,靠腹心传来的一点热度抵御这漫漫长夜。

      一具温暖的身躯忽然从后覆来,就和一个大火球相似。

      叶郢的呼吸瞬间滞住了,他一回头,几乎和萧寰面贴面。

      清俊的侧脸染红了,他立即转了回去,肩膀却被牢牢地环抱住。

      萧寰体温高于常人,中毒之后,更是不住低烧,有力的臂膀就和两条烧火棍一样,带来暖洋洋的热意。

      这怀抱太过温暖,叶郢靠了一会儿,就有点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

      萧寰趁他入睡,没忍住揉乱了他的黑发,又重重地将人按在自己胸前。

      叶郢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嗯”,疏懒倦怠,像一只熟睡中被人打搅的猫。

      萧寰看着那安静的睡颜,黑发软垂,覆盖了轮廓稍显稚嫩的脸蛋。

      一点婴儿肥尚未褪去,让那尖削的下巴也显得柔和了些。

      这人屡出奇谋,助他脱险,又在两军阵前不改颜色,一身白衣仿佛永远都是凛冽的。

      黑眸如星,燃烧着能烫伤人的火焰,就和西炎皇宫初见时一样,浑身上下带着令人不敢触犯的正气。

      他太坦荡,太清亮了。

      可此时此刻,却蜷缩在他怀中,睡得毫不设防。让人惊觉,这也不过是个未冠的少年。

      萧寰的手放在那柔软的腰上,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他。

      无论怎样的风雨,也洗不去那灼灼的风华。

      掌心下的骨骼脆弱,不堪一击,却又蕴蓄着惊人的力量。

      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安利TA]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文章调整为日更,读者宝宝们再爱我一次,不要抛弃我呜呜呜 许愿:营养液来~~营养液从四面八方来~~~ 预收指路:《清冷师尊竟是我炉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