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位太高》高饼饭

4、第 4 章 醒来了

　　醒来了，其实那一切都是一场梦而已罢了，真正的自己还在学校里”我只不过是疯了而已，没事儿多吃药”紧接着宋祈拿着一颗药就放嘴里随后喝了一口水。宋祈看着窗外，天灰蒙蒙的虽然不像日常那样的白天，白云飘荡，他看着玻璃上落了一片叶子，瞬间感觉整个房间都浸在一片冰冷的寂静里。
　　宋祈他站起来了，脑海里全是密密麻麻零散碎片，就像这里的梦很迷茫一样，一会儿是无边无际，没有尽头黑暗的走廊，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在耳鸣，就像所有人在盯着他，他没有安全感，好像以为他自己是什么异类什么怪物，一会儿又是模糊模糊的侧脸，温柔又陌生，他伸手想要触碰，但是他抓不住，那脸很像李昭梦境里面一层叠着一层很乱，又很压抑，他根本分不清到底是真实发生过，还是大脑凭空捏造出来的幻象，他坐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他又捂住了头，他很害怕，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他以为自己是正常人，他想是一个正常人，他只是想当一个正常人而已，他总是想，”我只是想当个正常人而已罢了“，为什么全世界都在针对我。
　　他浑身都沉甸甸的，像是被没有力度的枷锁困住一般，他觉得格外疲惫，脑袋里反反复复的那种画面和阵阵痛反复袭来，他情绪很不安，他感觉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况且他自己已经在努力的克制自己了，但是他想靠近李昭的时候，却莫名其妙改变主意，不去接近李昭，反而对他有厌恶之心。他知道一会儿清醒冷静的他自己会清楚他自己是谁，他知道他该做什么，但是过一会儿呢？过一会儿只是恍惚混乱，情绪暴躁不安。反而厌恶别人厌恶自己，排斥一切，觉得世界已经在针对他，没有希望了。
　　清醒的时候，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厌恶之心，只要不清醒的时候呢对自己有杀心。他慢慢起身，双脚都站不稳，刚碰到地面就差点摔倒，他看着桌子上刚放下的那些药，他知道，他如果不吃药，梦境会愈发疯狂，精神会愈发混乱，自我意识越来越模糊，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虚幻。可是吃了药呢，要忍受麻木，忍受清醒时无尽的痛感，怎么选都是煎熬，他现在想做的事，不是恨自己，而是非常想把自己解决掉，他讨厌需要依靠药物才能正常生活，像一个病人，一个不正常，累赘的人。
　　他讨厌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去天生带着缺陷，永远没办法和普通同龄人一样，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生活他不知道他爸爸家暴时痛苦引来的这种病，再加上高二的学业本就紧张马上就要冲到高二所有人都在埋头努力奔赴考试，只有他时时刻刻都在跟自己的精神对抗，他恨自己。别人烦恼，都是因为自己的分数线不高，排名又进又退。他的烦恼是“今晚会不会做噩梦，明天意识会不会清醒，药效能不能稳住自己，会不会突然失控？会不会又有杀心？......”满满的自卑，自责，委屈这些不好的心情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
　　“为什么偏偏是我自己？”
　　“为什么我要一定承受这些？”
　　他也想健健康康，阳光开朗，不用吃药，不用被梦境折磨，不用精神分裂，不用时刻担心自己会不会死掉。可现实从来都不给他一点机会，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偶尔窗户外面风声。
　　梦境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虚幻的画面与现实交织在一起，让他恍惚又迷茫，他甚至分不清刚才那些可怕又杂乱的场景，到底是昨夜的梦还是自己意识里分裂出来的另一个世界，他知道他另一个世界里面的人叫什么叫宋晓不过那只是他幻想出来的人罢了。
　　就在他沉浸在自我厌恶与低落心情中，浑浑噩噩无法自拔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了。宋祈身子一僵，赶忙把自己的心情控制住，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走向门口
　　”有人吗，宋祈你好点了吗”
　　门外传来李昭低沉好听的声音，他很温柔了，他没有回他没有追问别人，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只是很自然的询问着宋祈，一瞬间房间里冰冷的气氛好像被这里温柔了一番。宋祈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说：”好了“话音没落多久，房门就被缓缓推开李昭走了进来。
　　李昭少年身形挺拔，穿着那简约的校服，看似有点像小混混的，实际上全校第一，没一个人敢招惹他，除了他的弟弟，他目光落在宋祈身上打量了一番，一眼就察觉到他刚刚心情不好，看着他那疲惫与低落的眼神，就知道。但是他没有去追问那个病情，没有去问他怎么了，他只是随手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跟他闲聊
　　”哦，对了，早上你邻居阿姨做了一碗粥，好像送来了，然后我帮你拿进来了，就在那桌子上，等会儿你吃完了我们再去学校吧。然后呢，昨天班级群里发了复习重点，各科老师都在强调，最后两天一定要稳住心态，不要熬夜刷题，容易心态崩，隔壁班有人昨天熬夜复习，早上直接犯困迟到，早自习都没有来学校，然后操场边上的大树长新叶子了，风一吹就很好看，要不宋祈，你跟我一起上路的时候走走？“
　　宋祁听着他讲的那些话很温暖，都是校园里的日常小事，他没有那种病情的压力了，他觉得这一瞬间很温柔很好，就总感觉李昭说的那些话都很能抚平自己心里那些烦躁的情绪他知道李昭是一个很懂人情的人，他也给自己表过两次白，但是他坚决不能同意，因为他怕把自己带入他负担里面，把他自己也毁掉，所以他不刻意提起精神分裂，不叮嘱那些吃药，也不追问梦境有多可怕，用那些简单平常的日常跟他聊，就好像跟普通同学没有任何区别。
　　宋祈。安静的听着，原本心跳很紧张，又很烦躁，一点点一点一点平稳下来。他才反应过来，他赶紧抬眼看李昭，眼底带着一丝柔弱的眼神：“马上就要考试了，你不紧张吗？”。李昭听见后只是笑了笑说：“我各科从不挂科，然后我不是全校第一吗？这都看不起我吗？”“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一下”
　　两天后就是高二阶段性的大考，也是注定着从高一转到高二的升级难度分数线。这场考试至关重要，关于分班的排名，就要看自己的成绩了，教室里永远安安静静，只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所有人早起背书，熬夜刷题，课间不打闹，下课不闲聊，连走路都步履匆匆。黑板上每天都在倒计时，随着那危险又注定着未来的考试就要看自己。
　　学霸们害怕后退，中等们害怕掉队，而差生的，害怕彻底落后，没有人生中的最后小草。更何况呢？宋祈本身精神状态就不稳定，睡眠差，容易梦游或者吃完药注意力涣散，记忆力又不好，这学习本就比别人吃力百倍，可是他就稳稳的拿下这第2名。别人轻轻松松就能记住的知识点，他看都不看一眼就会。虽然他思绪很混乱，压力层层叠加在他的身上他是他最怕的就是紧张。
　　”我...我特别紧张“宋祈的声音很柔弱，就像跟一只兔子差不多，说话都那么慢，跟女生都没差别。
　　越是临近考试，梦境就越发频繁。夜里反复做混乱离奇的梦，白天精神恍惚，注意力无法集中，担心发挥失常，担心成绩一落千丈。担心别人的眼光，担心自己的糟糕状态，会彻底毁掉自己的未来。如果他越焦虑，梦境就会越乱，那就注定了他未来根本没有希望。李昭看着他“大家都很紧张，不止你一个，紧张是肯定的呀，毕竟要考到高二，分数线可不高哦，考完高二的就是高三了，你这几天就不要把自己搞得很累了，把题都刷一遍，睡好吃好，按时吃药，稳住自己的状态，多做10套卷子就好了哦，赶紧吃东西吧，吃完我们就走”
　　宋祈吃饭很慢，就跟迟钝了一样，一小口一小口，当然他也不想这样，吃完了后，他很在意他自己的压力和他自己的痛苦，还有自己的分数排名成绩。只有李昭不在乎他考得好坏，只在乎他睡得好不好心情好不好身体舒不舒服，精神稳不稳定，一切都为着他好来。
　　宋祁低着头，背着书包和李昭慢慢的走出门口“宋祈，你忘拿钥匙了，宋祈？”宋祈这才反应过来，跑进去拿了钥匙他一边走一边跟李昭聊着自己“我感觉我跟别人不一样，我有病，我会做梦，我要吃药，我没法像正常人一样安心考试“他说话带着哭腔。
　　”谁说的？你没有不一样“李昭说的很短，但是他比谁都清楚。两人安静聊了很久，到了学校就各自回各自班了，要说这高二繁重的学业比高三的压力还大，他一个高一的学生都害怕虽然没有很痛苦，但是早读声可是很大声，隔壁班，2班，3班。声音很大，全是早读的声音。有人信心满满，有人很不安，有人搁那熬夜苦读，有人搁那失眠。自习课了，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安静又压抑。宋祈坐在座位上，握着笔，却很难静下心来，因为他脑海里还是偶尔会闪过零碎的梦境。恐怖的画面感，让他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虚幻，他开始头疼了。他不想把自己这一份学习给耽误了，连忙拿起一瓶水，酷酷往嘴里炫，炫完就赶紧清醒自己。课间的时候，同学们都在讨论着考试
　　张胖子和宋欣蕊聊着“还有两天啊，我好多知识点都没背熟唉。”“我更焦虑好吗？万一考砸了怎么办啊？”人人都紧张，人人都不安。他们都在这一场考试中迷茫，被自己一块大石头压着自己，必须背着那块石头走。宋祈听着身边的交谈，心一下就紧绷起来了。
　　他不光要应付学业，又要应对残酷的考试排名，对付不受控制的精神分裂，别人压力只有自己学习，他的压力是生活是精神，是未来，他生怕就这一个考试，把自己未来都毁掉。下课了，他慢悠悠的走出教室，他刚走出去，李昭的声音就响出来了，但是李昭好像变得又不同了，他的声音很高音，很冷酷。“两天时间足够稳住一切，你只要好好睡觉，按时吃药，不用想那些破了的虚幻，就够优秀的了”“哦...哦......好”他慢慢的走着学校的走廊，身后却跟着一个又变了很冷酷的人，虽然他身边都有人陪伴，可是那破碎的青春，就像永远停在那里，他现在就像一个灵魂而已罢了。
　　高一要进高二的这场重要考试，只有他自己很痛苦很挣扎他很迷茫，他现在对自己很不满，他讨厌自己。他紧紧握住李昭但是呢？他现在连看他一眼的温柔都没有。他觉得自己被嫌弃了，嫌弃他有病，嫌弃他天天纠缠这些，原来长久的陪伴与温柔都是短暂的，他低着头不再看李昭一眼，怕自己忍不住红了眼眶，让人家更加厌烦自己，他跑了，他自己找了一个椅子坐下看着书。看着那些公式那里面的三角函数诱导公式和二次函数最值一元二次不等式的解法，都记在脑海中还有奇偶性的大题。他时时刻刻的盯着这些，就怕自己两天后的考试考不好他很怕自己考不上，很怕自己被别人骂，很怕自己被说。李昭这边他是故意的，他故意装作很冷酷的样子，他不是不爱宋祈，而是太在乎。医生已经叮嘱过，宋祈有那种不好的人格很敏感，他越是临近高压考试就会剧烈波动，而自己的温柔会让他更加依赖自己。
　　过分的深情是刺激他了但这岂不是是一种最好的解决方式吗？只有变得冷漠。像对待其他人一样，不放大他的焦虑不安，他应该就能撑过这场最重要的大考。
　　他看着宋祈低落的脸，看着他自己抓着自己的衣角看着书，很心疼他，但是越是让他依赖自己，越是很过分，他只能这样做，他做不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回应别人的方法是会让他得到安慰。即使让对方很恨自己，也不会出现什么大差，因为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