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三章 黑棘 ？你要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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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黑棘
方进把文件夹放在温光远桌上的时候，表情和平时不一样。不是紧张，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犹豫。他站在办公桌对面，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温光远抬头看了他一眼。
“说。”
方进把文件夹翻开，推到温光远面前。第一页是一张照片，模糊的，拍的是一个男人的侧脸。戴着口罩，低着头，看不清五官。照片下面是一份国际刑警组织传来的情报摘要，密密麻麻的英文。温光远没有看英文，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这是什么？”
“省厅转来的。代号‘黑棘’，新型合成阿片，今年年初在欧洲首次出现，致死量极低。欧洲那边追了半年，追到了一条供应链，源头指向金三角。”方进翻开第二页。“国际刑警组织在金三角的线人传回了一个名字——”
他停下来，看着温光远。温光远看着他。
“说。”
“温光哲。”
温光远的手在桌上停了一下。不是抖，是停。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他的手指搭在文件夹的边缘，没有动。方进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的脸。
“温队，你认识这个人？”
“没有，只是眼熟。”他把文件夹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天灰蒙蒙的，要下雪了。十一月的皋汇，雪总是来得早。他看着窗外，看了一会儿。
“省厅什么意思？”
“省厅要求各地协查。皋汇这边，暂时没有发现‘黑棘’流入的迹象。但省厅说这个人的背景比较复杂，让我们先做个初步了解。”方进顿了一下。“温队，你如果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
方进看着他。温光远的脸上没有表情。方进跟了他十年，知道他在说假话。但他没有追问。他合上文件夹，拿起来。
“那我先把资料放你这里。省厅那边有什么新消息，我再汇报。”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方进。”
方进停下来。
“这个案子，我来跟。”
方进转过身，看着温光远。温光远没有看他，看着窗外。方进站了几秒，点了点头，走了。门关上了。
温光远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动。窗外开始下雪了，细细密密的，像筛子筛下来的面粉。他看着那些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窗台上，化了。他看了很久，然后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没有打开。
温光远站起来，走到窗边。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经白了。四楼的窗户亮着灯。古铭在。他看着那扇窗户，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出办公室，上了四楼。实验室的门关着。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古铭坐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支移液枪，正在往试管里加液体。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温光远手里的文件夹，又低下头，继续加液体。
“怎么了？”
温光远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新案子。”
古铭放下移液枪，摘下橡胶手套，拿起文件夹，翻开第一页。他看了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翻到第二页，看了英文摘要，又翻到第三页，看到了一行字——“温光哲”。他的手停了一下。
“这是你弟弟？”
“不是，我没有弟弟。这个人我也不认识，是不过名字巧了。”
古铭看着他。
“温光远。”
“嗯。”
“你打算怎么办？”
温光远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
“怎么办？侦破这个案子，在把这个人抓起来。”
古铭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上。他看着温光远的脸。温光远的眼睛红了，是昨天没睡好，古铭不知道怎么形容。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一样的表情。
“温光远。这个人我觉得眼熟。被我看过的犯人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小心点。”
温光远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着古铭。“嗯，我知道了。”
古铭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拿起移液枪，套上一个新枪头，从试管里吸了一点液体，加进另一支试管里。他的手很稳，枪头对准试管口，一滴不漏。他把试管放进离心机，按下开关。机器开始转了，嗡嗡嗡的。
“你打算怎么查？”
“不知道。”温光远看着离心机里旋转的试管。“省厅只是让协查。还没有证据证明‘黑棘’跟他有关。只有一个名字。”
古铭看着他。“你觉得呢？”
温光远沉默了很久。久到离心机停了，试管里的液体从浑浊变澄清了。古铭把试管取出来，放在架子上。
“目前我们的手无法伸到金三角....后续的事情一定有办法。”温光远说。
古铭看着他。温光远的眼睛不红了，表情不空了。他看着操作台上的试管架，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液体，看着古铭的手。
古铭淡淡道“温光哲代号黑棘，我在光杉学长那里听过他的名字。学长说他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后来他去了瑞士做博士后，发了好几篇高水平论文。我以为他会在学术界待下去。再后来，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他的名字。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令。”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这些信息能不能对案子有用。”
古铭没有说话。他把移液枪架回架子上，摘下橡胶手套，扔进垃圾桶。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雪。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窗台上的薄荷叶子绿油油的，在白色的雪光里显得格外鲜亮。他伸出手，摸了摸叶子，然后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温光远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看着窗外的雪。“省厅让我们协查。我们就协查。查‘黑棘’的供应链，查它的流向，查它的制毒者。不管那个人是谁。”
古铭偏过头看着他。温光远的侧脸在雪光里很硬，下巴的线条像刀刻的。
“嗯。”
温光远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古铭放在窗台上的手拿起来，握在手心里。古铭的手凉凉的，他的手也是凉的。他握了一下，松开了。
古铭把手放回窗台上，看着窗外的雪。雪越下越大，从细细密密变成了鹅毛大雪。窗台上的薄荷被风吹得叶子乱晃。他伸出手，把花盆往里面挪了挪。
“温光远。你查吧。我可以去B城大学的学长学姐那里打听他的消息。”
温光远看着他。古铭的眼睛在雪光里很亮，不是灯的光，是别的什么光。
“你不怕？”
古铭看着窗外。“怕什么？你要知道我当初是为什么会学药学，为什么我会主动参与云南的案子。我现在是省厅派下来的技术顾问任务就是协助警方工作。你说我怕什么?”
温光远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的雪，看着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窗台上，化了。他看了很久。
“我错了，我知道，你不会。”他说。
温光远站在他旁边，看着窗外的雪。雪还在下，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把整个世界变成了白色。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古铭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窗外的雪，看着它把皋汇一点一点地埋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三章 黑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