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碎片 “温队，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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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碎片
下午两点，温光远面前摊着三份材料。
第一份，□□///的卷宗。林某的丈夫，两年前追尾死亡，事故认定疲劳驾驶。第二份，□□///的银行流水。死前三个月，每月收到林某公司转账五千元。第三份，古铭的毒理报告。赵某渊体内致幻剂有累积残留，说明之前至少吃过三次。
温光远在白板上写：□□，疲劳驾驶追尾？——打个问号。
他拨了方进的电话。
“□□的尸检做没做药物筛查？”
“没有。”方进说，“常规事故不做。”
“去查他死前见过谁。同事、朋友、任何人。问有没有异常。”
“两天够不够？”
“够。”
挂了电话，温光远盯着白板。直觉告诉他，□□的死不是意外。时间点太巧了。他一死，林某切断了和刘某某的所有联系。但直觉不是证据。
手机震了。古铭的消息。
古铭：土样报告发你了。
温光远低头看了一眼茶杯。从早上放到现在，一口没喝。
温光远：好，工作怪辛苦的。
古铭没回他的消息。甚至他的回复到现在还是未读。
过了五分钟，温光远又发了一条。
温光远：为什么不回我。
古铭：在忙。
温光远：你在忙什么？应该没有任务了吧。
古铭:工作忙完了还有自己的事。
温光远:也就是说你在工作时间内摸鱼?
“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很久。温光远有些后悔说这句话，可是三分钟已经过了，撤回不了。
终于古铭的消息穿了过来。
古铭:温队，这样说话会很让你为难。
温光远盯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回什么。自己连他“在忙”的时候具体在忙什么都要追问。确实是有一些压抑。
温光远：你到底在想什么。这是工作时间，我是你上司，难道没有权利知道吗？
古铭那边停滞了很久，像是在难以启齿。
古铭：家里的事...温队我一定要说那么细吗？
温光远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两秒。古铭家里出什么事了？
他闭了闭眼，眉头拧成麻花。
温光远：不用，我不想听了。
古铭：好。
过了两秒，古铭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古铭:温队，晚上你想吃什么。
温光远：听你的，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古铭：那买什么？
温光远：随便。
古铭：随便?这个词太随便了。我煮了面。这次如果你还说随便，我会默认同一种选择。但从营养均衡的角度，连续三顿吃面不太合理。所以我建议你说一个具体的食物。
温光远深吸了一口气。
温光远：饺子。
古铭：什么馅？
温光远：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古铭：那我买白菜猪肉。你喜欢白菜猪肉吗？
温光远：我说了，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古铭：所以你喜欢白菜猪肉。
温光远把手机扔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盯着那行“疲劳驾驶追尾”。脑子里不是案子，是古铭说“你喜欢白菜猪肉”时的语气，一定是那种平板的、没有起伏的、像在做学术汇报时的语气。
他伸手把“疲劳驾驶追尾”后面的问号描粗了两遍。
四点左右，方进打来电话。
“温队，□□///生前的同事找到了一个。姓王，跟他跑过同一条线。他说□□///出事前几天状态不对。”
“怎么不对？”
“老走神，开车的时候自言自语。王师傅问他怎么了，他说有个‘大活儿’，跑完这一趟就不干了。王师傅问他什么大活儿，他不说。”
“那天他跑的是哪条线？”
“皋汇到省城，货车。空车去的，没拉货。”方进顿了顿，“温队，一个货车司机，空车跑省城，来回四百公里，烧油不说，过路费就不少。他不挣钱为什么要跑这一趟？”
“去接货？”
“省城那边没有他的接货记录。”
温光远沉默了几秒。
“王师傅还说了什么？”
“说他出事那天早上，林某去货场找过他。两个人在驾驶室里说了十几分钟的话，林某走的时候眼睛红了。”
“哭过？”
“王师傅说看着像。他就记了这么多。”
“继续查。找到更多人。”
挂了电话，温光远在白板上写：事发当天早上，林某见///□□///，林某哭过。□□///说“大活儿”。空车跑省城。
他退后两步，看着这几行字。林某哭过，为什么哭？是知道丈夫要出事？还是劝他不要去做某件事？□□说的“大活儿”是什么？他跑空车去省城，到底干什么去了？
他的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古铭，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方说是修理厂的，他的车发动机进水严重，需要更换三个主要部件，维修费用预估一万二，修理时间至少四天。
“行。”温光远说，挂了电话。
他明明是可以打车的。但是从东面一直到西面的路程远。最少可能也要花500多。虽然温光远从小到大就没缺过钱。但是，他现在舍不得了。光是修车就花了一万二。来回打车一次1000。这个月恐怕难以支撑下去。
四天。他要在古铭家住四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把它按了下去。像打地鼠一样，刚冒头就锤下去。但不是因为这个念头让他不舒服，恰恰相反，是因为它让他太舒服了。
要么...试着住宾馆。....算了，温光远从小养成的的价值观告诉他，去宾馆的多数都不是好东西。要么就是去//开//房//，要么就是旅游的游客。除外哪有正经人闲着没事儿去宾馆住着的。
五点半，方进又打来一个电话。
“温队，又找到一个。□□的另一个同事，姓刘，跟他一起吃过饭。出事前两天，□□喝多了，跟刘师傅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给老天爷还债。’”
温光远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原话？”
“原话。刘师傅记得很清楚，因为他说完这句话就哭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喝多了哭，说给老天爷还债。刘师傅觉得瘆得慌。”
“还债。”温光远重复了一遍。
“赵某渊的组织里，‘还童子’就是还债的一种。信徒认为自己是天上的童子下凡，欠了老天爷的债，要还。”
“我知道。”温光远说，“□□也是信徒。”
“而且是核心信徒，‘护法天童’。”
温光远走到白板前，在□□////的名字后面写：还债。然后画了一个箭头，指向“还童子”。
“方进，明天一早你去找当年处理事故的交警。问清楚现场有没有异常，有没有人提前在那里等。还有，调□□手机的通讯记录，看他出事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谁。”
“好。”
温光远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四十。窗外的天已经暗了，秋天的天黑得早，六点钟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收拾东西，关了电脑，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
四楼实验室的门关着。他敲了两下，没人应。又敲了两下，门开了。
古铭已经脱了白大褂，换回了那件浅蓝色衬衫。他的头发有点乱，脸上有一道红印，像是在桌上趴着睡了一会儿。手里提着那个金属箱，肩上挎着一个帆布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你来了。”古铭说。
“你在睡觉？”
“闭目养神。”
“你不回我消息也是因为闭目养神？”
古铭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锁了实验室的门，把钥匙放进口袋，然后朝楼梯口走去。温光远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楼。
温光远远远的看着他。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只有二楼走廊透出来的光，从侧面照在古铭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你为什么总不回我的话。”温光远问。
古铭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不知道要说什么。闭目养神只不过是我在等你时顺便的一个举动。这不会影响我等你。你又何必这么较真。”
温光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轻的一声，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
“好，你说的对。”
古铭转过身，继续下楼。
车库里的光线很暗，温光远用古铭的钥匙开了锁，拉开驾驶座的门。古铭绕到副驾驶，坐进去，把金属箱放在脚边，帆布袋子抱在怀里。
温光远发动引擎，车子驶出车库。
“你怀里抱的什么？”他问。
“衣服。”
“什么衣服？”
“睡觉穿的衣服。”古铭说，“还有一条毯子。昨晚上你说沙发短，我今天带了一条薄毯，铺在地上可以垫一层。还有——”他顿了顿，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说。
“还有什么？”
“还有你的牙刷。”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