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祭品后，发现神是我亲手献祭的丈夫》知君故

1、祭品 象牙白的外

　　象牙白的外袍紧紧包裹着斯珀林的身体，她微微低垂着眼眸，乌檀木一样黑的发丝柔软地流淌在肩头。
　　这件外袍是公国的人民献给她的，她曾穿着这件衣服任职公国的祭司，完成过一次又一次的礼拜。
　　然而这件衣服，却依然保持着十年前流淌着月光一般毫无瑕疵的洁白。
　　斯珀林不太知道自己的处境，手指轻轻绞着自己的衣服，直到眼前出现一片阴翳。她分明知道面前站着的是谁，却始终不愿意抬起头来。
　　她是今年送给神的祭品，今天刚刚被送到了公国为神所修筑的宫殿中。站在她面前的，只会是他们所一直礼拜的神。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没有见过这位神。连同召唤他出世的埃斯蒙德，也仅仅只是听过他的声音。
　　越想这些，她越发不想抬头。直到听到了一声几乎有些无奈的叹气，和男人平淡而没有太多语气的话：
　　“抬起头来。”
　　斯珀林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她想象中面目丑陋的怪物，或者超出她认知的什么。而是一个与人类没有什么区别的人。
　　只是他有着银白色的长发与银白色的瞳孔，并且有着让人为之惊叹的美貌，眼中流转着湖水一样的波光。
　　他觉察到斯珀林的目光，微微皱起了眉。
　　她没有认出自己，拉斐尔想。
　　坏孩子。
　　“你是公国送来的祭品，对吧。”
　　“嗯。”
　　“我不是说过，今年没必要再送人来了。”
　　“是说过。”
　　“所以，为什么不献上一头羊？”
　　“羊生于您的领土，本就归属于您。”
　　“那为什么献上自己？”
　　“我的身体虽然也属于这片土地，然而我的灵魂由我自己供养，今日，我把她献给您。”斯珀林柔顺地回应着问题。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柔顺，像一头没有害处的羊羔。
　　然而拉斐尔最知道她的表里不一，轻轻哼笑了一声。
　　“你不是公国的祭司吗？为什么不献祭公国的其他人？”
　　“我既然承担了责任，当然要保护我的子民。”
　　“那你的丈夫呢？”
　　这个问题问的没头没尾，好像很没有道理，但拉斐尔还是问出了口。
　　斯珀林要低垂下了眼眸，咬着嘴唇，不愿意开口。
　　十年前，斯珀林第一个送去祭祀的人，是她的丈夫。
　　拉斐尔很不喜欢她这样的神情，怯生生的，从前就用这种眼神仰起脸来看他，轻轻笑着问他要不要与自己结婚。在需要祭祀的时候也那样轻轻笑着，问他愿不愿意为公国做出牺牲。
　　偏偏这样让人生厌的神情，他一次都没有拒绝过。
　　十年前的公国并不太平。埃斯蒙德公爵刚刚继位，国家刚刚从连绵的战火之中脱身。教会说这是一种诅咒，埃斯蒙德公爵为了断绝这种诅咒——或者说安抚那些相信教会的民众，召唤了古籍中的神。
　　那位有求必应的神。
　　有求必应意味着代价，要保佑国家千年万年的福泽，要这里的土地上长出好的庄稼，百年里不会有任何天灾，要出海的人都得以平安归来，势必要付出一个可怕的代价。
　　神要公国每十年就献祭一个活生生的生灵作为祭品，而献上的生灵，一定要让他满意。如果是平凡的牛或者羊，他一定会发怒。
　　英杰的少女站了出来，说她愿意，愿意为公国献上一个祭品。
　　在那时候她还不是公国的祭司，只是弥拉伯爵的女儿，这个有着乌檀木一般黑的长发和瞳孔的少女请缨，说自己愿意做这个祭品。
　　然而神却忽然改口，一定要一个男人。
　　少女没有犹豫，献祭了自己深爱的丈夫。
　　她的丈夫，许多人都并不认识。既不知道他的姓名，也不知道他的容貌。他们高声赞颂，赞颂的是斯珀林的深明大义。埃斯蒙德公爵赋予献祭者至高无上的权力，给了管辖所有宗教的职务，给的也是斯珀林。
　　至于斯珀林丈夫的结局，没有任何人知晓。他们将他送到神的宫殿后就离开了，从此之后十年里，再也没有人得到过他的消息。即便是公国中最厉害的灵媒，也找不出一点他灵魂的痕迹。
　　大概神已经将他的灵魂啃噬了。人们津津有味谈论着这个话题，就像在聊一桩趣闻。毕竟这件事离他们太远了，祭品并不是他们的亲人或朋友，而公国有这么多人，十年才会献祭一位，无论如何也不会献祭到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