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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欢迎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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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醒来,沈炽发现自己被谢烬圈在怀里,这小子的唇瓣紧贴在自己后颈。
察觉到身旁人的苏醒,谢烬低沉的笑从胸腔溢出,震得沈炽心脏一阵发麻。
“早安,男朋友。”
“我让你改口了吗?”
娇嗔一声,沈炽并没有挣脱他的怀抱。谢烬把人抱得更紧:
“那我怎么叫?哥哥?还是——”
“主人?”
年轻人清晨的反应总是格外强烈。
沈炽将他推开:“都别叫,起床。”
耳廓那一抹红还是被谢烬捕捉到了,于是一整个早晨他都乐呵呵地凑到沈炽面前。
“哥哥,今天要不要跟我出门?我送你份大礼。”
“你又要出去晃荡些什么?”
“你来就行了。”
他说着,沈炽就被他像个玩偶一样换衣服、穿鞋,伺候妥帖了抱上车。
车辆在监狱门口稳稳停下。
“沈总,谢总。”
门口的警官恭敬地打了声招呼,把人引到探望室。
“李卫国,有人要见你。”
随着狱警一声招呼,李卫国抬起头,在看到面前二人时脸色骤然发白。
“你……你怎么还没死!”
过于激动,两只被手铐铐住的手奋力敲打着桌面,却被狱警按了下来。
“李卫国,你还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吗?”
谢烬声音不大却有力,拿出一张张报告单:
“这是你在化工厂和陆知衍通话的记录。”
“这是你老家的妹妹账户进账的资金报告。”
只列举这两张,李卫国的面色已经惨白。
偏偏谢烬蛇蝎般的嗓音还在继续:“怎么,就看这两张都受不了了?”
“看到后面这些,你是不是要直接去死?”
手腕翻转,他一个用力将纸张散落在地:“你的忠,是对陆老爷子的。”
“这两个赔钱少爷,不值得。”
这句话像奋力一击,李卫国彻底瘫在凳子上,心如死灰般被警察重新架回监狱。
车上,沈炽敛了敛心神道:
“他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主谋不会那么容易招供。”
“我知道,所以对付狡猾的狐狸需要一只老猎手。”
“李卫国就作为一个小惊喜送给你,接下来看我的吧,哥哥。”
他在沈炽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后开车回了玺园。
沙发上,谢烬修长的手在键盘上飞舞,不知在打些什么。
“你这些天都在忙这个?傻子,把自己熬垮了怎么办?”
沈炽端了杯咖啡坐到他身边。
见谢烬依旧坚持,他开口道:“其实之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
“不是过去了。”
谢烬的目光终于从电脑上移开,神色认真地盯着沈炽:“这些事不是过去了,你只是接受了,这不一样。”
“哥哥,错的是他们。”
“相信我好吗?我帮你。”
神色是近乎虔诚的认真。
说罢,他抢过咖啡递到沈炽嘴边示意他喝一口。
沈炽乖乖抿下,一点咖啡渍粘在嘴角。
谢烬抬手帮他擦干净,随后就着沈炽刚刚喝过的位置也抿了一口。
“哥哥喝过的,很甜。”
“希望下次吃别的东西的时候,哥哥也能这么乖。”
沈炽愣了一瞬,几乎是下意识反应过来谢烬说的是什么。
不轻不重在对方头上拍了一下,调笑道:“不正经。”
谢烬也笑了,把沈炽抱在自己腿上继续打字。
晚上吃好饭,齐清电话打了过来。
“谢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放出沈总遇害的消息。”
“和监狱那边也确认过了,李卫国没有透露消息给陆知衍。”
谢烬露出满意的神色,吩咐齐清继续注意陆知衍的动向后挂断了电话。
恰巧此时,沈炽洗完澡出来了。
他身着宽松的居家睡衣,因为夏天还穿着短裤,笔直的小腿就这样在谢烬面前晃。
谢烬注意到了沈炽的脖子:“怎么还带着。”
他说的赫然是那个颈环。
沈炽坐在他身边擦着头发,装作无所谓道:“这个啊……”
他拉长了语调,坏心思地自己拨了拨铃铛:“你管我?”
眼神带着娇俏和逗弄,但在谢烬眼里是赤裸裸的勾引。
他嗓音沙哑:“能不能别带了……”
“可以啊。”
沈炽语气轻松地应下,随后解下颈环,将它围在了自己大腿根上。
然后若无其事地将脚翘在谢烬腿上,自顾自刷手机。
直到他注意到谢烬坐得笔直,丝毫不敢有动作。
沈炽冲他招了招手,谢烬就像一只乖巧的大狗一样凑过来了。
沈炽在他耳边轻声道:“知道你忍不了。”
“我、故、意、的。”
他一字一顿,说完像打了胜仗一样准备起身回房。
腰间一股大力把他重新按在谢烬腿上。
“学坏了?”
“它很想你,感受到了吗?”
谢烬边说边把人往下用力按了按。
沈炽勾着他的脖子,语气缠绵:“我可没答应做你男朋友,你还在试用期,懂吗?”
“那先预支,有的是机会还。”
谢烬喘着粗气,似乎要把刚才的隐忍全部爆发。
轻而易举将人抱进了卧室,单手就钳住了沈炽的手腕。
“哥哥,你太勾人了。”
“那你上不上钩。”
沈炽抬起那条带有颈环的腿往他身上踹了踹,随后被握住了脚踝。
翻云覆雨间,铃铛响了一夜。
“哥哥,张嘴,要乖乖吃下去。”
沈炽早晨起来,腰疼个半死:“我他妈让你开个小荤,不是让你吃自助!”
“错了,哥哥。”
谢烬顺从地给沈炽揉腰,但他每次说对不起的时候表情看起来都挺对得起的。
公司里,齐清正在尽力扮演一个“失去老板”的秘书,低头整理着沈炽办公室的文件。
“哟,看看这是谁呀?这么落魄?”
“你不给沈炽收尸,管这些破玩意儿干什么……”
“闭嘴!”
齐清用力摔文件夹,但眼眶的泪还是不自觉落了几滴下来。
陆知衍吊儿郎当道:“还生气了?我说错了吗?”
“反正这些东西最后也归我,哈哈哈。”
说罢,他颐指气使地出了办公室门。
齐清一改刚才的失魂落魄,优雅地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对休息室里的两人说:
“沈总,谢总,计划照旧。”
二人从最里面的柜子里钻出来,看到齐清像打了胜仗般冲他们比了个“耶”。
沈炽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辛苦了,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嗯!噢对了。”
齐清像是想到什么,掏出一份文件夹:“这个陆知衍不老实,我们的人查到他本来有机会上游轮跑路,但他又折返了。”
“你们看,很多地下钱庄都有他贷款的资金信息。”
“现在是他吃下云晟的关键时期,肯定需要一大笔钱。”
沈炽边听边接过文件夹端详起来,发现陆知衍常去的钱庄有两家。
车上,两人踌躇了一番。
“时间紧迫,哪家?”谢烬开口问道。
沈炽盯着钱庄信息:“这家。”
他指了指陆知衍去的次数最少的一家:“为什么?”
“别的钱庄汇款时间不规律,只有这家,每月十五号陆知衍一定会出现。”
“今天也是十五号,赌一把?”
谢烬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半分犹豫,一脚油门到了那家钱庄。
换了身份,两人很容易混入内部,果然看到陆知衍坐在一群身价不菲的大佬中间。
明显不是来取钱——那就是在商量云晟归属权的问题。
“警察!不许动!”
贺承安带着几个老刑警冲进来,里面的人瞬间双手抱头慌乱逃窜,最后都被警察制服了。
“你没死!你耍我!”
陆知衍即使被绑着,也是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沈炽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跟我斗?我玩死你。”
“毕竟你哥好像已经被我玩死过了。”
沈炽的笑容那么疯癫,像根针一样扎在陆知衍身上。
随后,沈炽没再管他,任由警察把他带走。
出了钱庄,阳光正好。
萦绕在心头多年的症结被解开,沈炽心情大好。
并不是因为这次事件结束的有多简单,毕竟自己也早就能查清楚陆知衍。
——而是因为,这份“大礼”,是谢烬送给他的。
谢烬带着沈炽回了家。
“沈炽,当年在我房间门外偷听的是你对不对?听到我找对家买了你的黑料。”
沈炽切菜的动作一顿,没出声,算是默认。
“为什么不来问我。”
谢烬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他:“我是想黑吃黑,靠这些证据配合律师帮你处理曾经的那些事。”
话音未落,谢烬倒是先哽咽起来:“你真的好狠的心,把我一个人丢了三年。”
“就连这件事成功了,我都没人可以倾诉。”
“好了。”
沈炽转过身回抱住他:“我不怪你。我错了,好不好?”
这句话似乎还不足以哄好谢烬,他又在沈炽的脖颈间拱了两下才放开人。
夜深了。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窄窄的白。
两个人肩并肩躺着,谁也没说话,但都没睡着。
谢烬先开了口:“你睡了吗。”
“没。”
“在想什么。”
沈炽沉默了一会儿:“在想‘笼中鸠’。”
谢烬侧过头看他:“那三个字。”
“嗯。”沈炽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过去的事。
“你以前是鸠,我是那个建笼子的人。”
“后来笼子烧了,鸠飞了,建笼子的人把自己锁进去了。”
谢烬没有接话。
沈炽又说:“再后来,鸠回来把笼子拆了。”
月光落在两个人的被子上。
谢烬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声:“那现在呢。”
沈炽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温度。
“现在是鸠不用飞了,建笼子的人也不用锁自己了。”
他顿了一下,伸手碰了碰谢烬的手背:“都自由了。”
谢烬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慢慢收紧了。
“沈炽。”
“嗯。”
“你以前说——‘越挣扎的金丝雀,被拔掉翅膀的样子才越赏心悦目。’”
沈炽安静了一瞬:“……我说过。”
谢烬笑了,声音很轻:“那你现在看看。”
“翅膀长回来了,羽毛也长全了。”
“你拔过、烧过、锁过——它还是飞回来了。”
沈炽看着他,月光落在谢烬的侧脸上,像给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银。
“所以呢。”
“所以它不是你的金丝雀,也不是你的笼中鸠。”
谢烬把他的手拉到唇边,碰了一下指尖。
“它是自己选择停在这里的。”
沈炽没有抽回手。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有一点哑。
“谢烬。”
“嗯?”
“欢迎回家。”
谢烬把额头抵上他的,鼻尖碰着鼻尖。
“你也回家了。”
月光还是那样。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手牵着,呼吸挨着呼吸。
笼子是空的,鸟是停在窗台上的。
“谢烬。”
“嗯。”
沈炽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以前觉得自由就是谁都不靠。后来我又觉得自由就是靠定了谁也不用怕被丢下。”
谢烬没有接话。
两个人中间隔着半个身位,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把床切成明暗两半。
“那现在呢。”谢烬问。
“什么现在。”
“鸠不用飞了,建笼子的人也不用锁自己了。然后呢。”
沈炽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就这么过呗。”
“就这么过?”
“嗯。”
谢烬侧过头看他。
月光把沈炽的半张脸照得很清楚,另外半张藏在影子里,睫毛垂着,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你以前在火里跟我发过一个誓。”谢烬说,“你说如果你爱过我,我不得好死。”
沈炽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我后悔了。”
谢烬等了一会儿。沈炽没有说下一句。
谢烬没有再追问。他把手伸过去,碰到沈炽搭在被子上的手指,没有握,只是挨着。
沈炽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躲开。
“哪一句后悔了。”谢烬问。
“说了你会得意。”
“我本来就得意的。”
沈炽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久到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怕被月光听见。
“后悔说那句誓。后悔没早说另一句。”
“哪一句。”
沈炽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起来盖到下巴。
“困了,明天再说。”
谢烬没有戳穿他。
他知道沈炽说“明天”的时候,通常意思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说了”。
但这次他也没有失望——他听到了那句“后悔没早说另一句”,他知道另一句是什么。
他往前挪了挪,隔着被子把手臂搭在沈炽腰上,没用多大力气,像怕压碎什么。
“那就明天。”
窗外没有下雪。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叠在一起,像两片终于拼好的拼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