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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跑计划 霸道王子要 ...

  •   凉夏的月亮给人一种高悬之感,月亮是月亮,人间是人间,就好像它不曾照耀,亦无人举头望月。

      我将月亮锁在窗外,回到书架搭建的僻静角落,拿起看了一半的书。

      这本书写于60年前,讲的是亡灵若有执念,便会不惜一切代价返回故乡,由此开创了亡灵小说的先河。与后世扑朔迷离的怪谈相比,这只是一个平淡的战争故事。

      书房的门被推开,侍女端来一盘水果:“我的殿下,你怎么又从宴会上偷偷溜出来了?”

      我翻了一页书:“宴会太吵,留着也没意思,我图这里清净。”

      侍女:“那你差点错过重磅好消息了。”

      我放下书,拿起冷掉的茶:“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

      侍女:“你哥哥过几天回来,据说以后都不走了!”

      哥哥?我有哥哥吗?对,想起来了:“哦,你说喻储。”

      侍女拍膝盖:“还能有谁?现在整个王庭都在筹备典礼,可热闹了!”

      我所处的国度名为凉夏,喻储是这里的王子。

      我不属于这里,我来自沙漠深处一个名叫西澜的绿洲之国。

      几百年前,西澜在沙漠中发现了辉晶,这是一种新型材料,有着魔法般的性质。

      为了研究辉晶,西澜崇尚科学,渐渐地,西澜的先进程度碾压四方,又凭借交通枢纽的优势成为经济与文化中心。

      当邻国仍处于封建社会,西澜人已经学会使用计算机了。

      西澜的著作流传至邻国,引发民众对旧制度的质疑。

      为了维护统治,凉夏将西澜的著作列为禁书,将西澜的思想判定为异端邪说。西澜也不甘示弱,以导弹为威慑,要求凉夏解除封锁。对峙了几十年,战争一触即发。

      为了避免战争,两国将各自的王位继承人送往敌国当人质。

      西澜的继承人由选举得出,我谈不上继承人,恰好是首相的女儿,肩负责任来到凉夏。

      名义上,喻储成了我的兄长,漫长的岁月里,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起初,我讨厌他,理由简单粗暴,他是敌国王子。实际相处之后我才恍然,我们都是棋子,是政治牺牲品。同病相怜的苦涩,让我与这位“敌国王子”惺惺相惜。

      当初离开西澜时,母亲送我一只胸针,镶嵌了一枚群青色的辉晶。那时我年纪尚小,不懂珍惜,只觉得它和别的辉晶都不一样,能卖个好价钱。

      送别喻储的时候,我从胸针上裁下一小块辉晶碎片,和珠宝串在一起制成手链送给喻储。他回赠我一串精致的项链。

      如今,他的模样在记忆中褪色,偶尔想起,只能透过血亲的眉眼,从相似的轮廓中打捞模糊的影子。

      我:“除了这些,宴会上还说了什么,比如,我什么时候能回西澜?”

      侍女:“这个倒没说,女王陛下让您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参加祭祀,下午有个舞会,晚上慰问筹备典礼的百姓,之后几天是彩排,再到……”

      我比划一个打住的手势:“好好,我知道了,陛下什么时候有空,我有事商议。”

      女王不好对付。

      在凉夏这些年,我与她朝夕相处,关于她的过往,听宫中侍女、贵族闲谈,再加上我的观察,渐渐拼凑出了全貌。

      女王名叫塞西莉亚,父亲是手握权柄的政治家,母亲是精明的商人。她从小就看透了这世间的规则,也深谙如何利用。

      我向她请安时,她经常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变换角度,做出各种表情,她太清楚这张惊艳四方的脸能换来多少善意与优待,也从不羞于享用这份天赋。

      宫中的老侍从说,她年少时在贵族学院,即便对课程漫不经心,甚至常常缺席,也总能名列前茅。

      她自称喜爱绘画,购买了几箱名家著作,装裱在走廊上,从不驻足欣赏。至于昂贵的画笔和颜料,她自己不用,倒是经常送给我玩。

      即便如此,她拿起画笔时依旧游刃有余,也曾向我展示她年轻时的自画像,说,如果画像能代替她变老该有多好。传闻说,她曾向一位只收两名学徒的艺术家递交了申请,一路过关斩将,通过了层层选拔后,轻描淡写地说“不去了”。

      她擅长社交,是宴会上最耀眼的焦点。她与菲尔勒亲王相识于贵族学院,联姻是她夺取王权的一步棋。

      亲王很少露面,他和女王的爱恨纠葛,我只听过添油加醋的版本。

      传闻,菲尔勒还是王子的时候,他是学院经久不衰的话题,教师对他敬重三分,贵族小姐们偷偷收藏他遗落的袖扣。

      他骨子里有种不可一世的冷淡矜贵,拒绝了献媚的人,朋友寥寥无几。他不擅长应对人际关系,也不屑于练习,时常担心自己能否承受王冠的重量。

      因此,当塞西莉亚向他走来时,他答应了。他对她的感情却很复杂,他嫉妒她的才华,享有她的美貌,看破她的虚伪,又被她的热情打动。

      塞西莉亚帮他挡了很多麻烦,所以,他任由她摆布,让出王位,退居幕后。或许在他看来,把自己交给一个更渴望权力的人,有时也是一种解脱。

      女王登基后,带领凉夏走向繁荣,百姓的日子也水涨船高。正因如此,她的风评极好,贵族折服于她的魅力,百姓歌颂她的功绩。

      我来到宴会厅时,女王身穿墨绿色的礼服,手持红酒玻璃杯,步履轻盈地穿行于人群中,与贵族们谈笑碰杯。

      我走到她跟前,女王似乎醉了,笑哼哼地说:“Darling刚刚去哪啦,唔,你说什么,回西澜?急什么呀,有消息一定通知你,如果西澜召你回去,我会给你准备最豪华的马车,风风光光送你回家好不好?”

      女王待我如亲女儿,衣食住行从未亏待,每当问起严肃的事,她就避重就轻,一声声“Darling”叫着,再用“等通知”结束对话。

      她究竟想做什么?扣留我不放,是想以我为筹码要挟西澜吗?不能坐以待毙,我打算提前准备,在欢迎仪式当天趁乱逃回西澜。

      典礼筹备期间,多个地方在施工翻新,给出丰厚的报酬,施工队伍中混了一些老人和孩童。

      在我慰问施工队时,孩童躲了起来,搬运砂浆的老人瘸了一只腿,来不及躲,诚惶诚恐地走到我面前,弯曲的脊柱直不起来,沾满砂浆的手颤抖着:“殿下,不要向陛下揭发,难得有钱挣……”

      这种事每天都在上演,仅凭我无法改变局面。我给老人发放了一笔救济金,随行的记者拿出本子,我大概猜到了明天的新闻标题。

      随后,我派人抓捕了施工队的负责人,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他把额头擦拭得锃亮:“殿,殿下?”

      我:“说吧,吃了多少回扣。”

      负责人:“一半,一半吧,招这些老弱病残也不容易,被发现就……我也是好心,他们需要赚钱的机会,工队正好缺人,可不就一拍即合了嘛。”

      我:“我可以不揭发,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两件事。”

      负责人抬起头,两眼放光,跟额头的光搅和成一片:“好好好,我一定配合!”

      我:“第一,把工钱结清,该给的数目一分不能少。”

      负责人点头如捣蒜:“这个好说,第二呢?”

      我:“第二,给我一张全城的施工规划图。”

      负责人掏出一本小册子,封面写了“翻新规划”四个字。

      侍女翻阅这本册子,喃喃说:“镜湖花园、旧王陵……都是荒废好久的老地方了。”她大概以为我要捣毁非法招工的窝点,殊不知我想找的是离城墙最近的施工地点。

      侍女指了指模糊的一段文字:“等等,这是琉璃厅吗?殿下你看看。”

      听到“琉璃厅”这三个字,我恍惚了一下,那是我和喻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刚到凉夏的时候,我吃不惯这里的食物,喝不惯这里的水,总忍不住跟西澜比较。我想念窝在沙发上吹空调的日子,想念电影院灯光熄灭和亮起的瞬间,想念夜晚街头劲爆的电吉他。

      眼前的苟且,是凉夏倾尽所有给我最好的一切,那些激动的眼神,都在期待我说出满意的词句。

      安排表上写了明天和喻储见面,侍女还在纠结我该穿哪件衣服,我已经想好今晚去哪玩了。

      我听说过琉璃厅的传闻。那是旧王朝的遗迹,相传旧王朝贪图享乐,用昂贵的水晶打造了极尽奢华的琉璃厅,用来宴请宾客、举办舞会。

      后来旧王朝被推翻,琉璃厅被保留下来,却从不翻修,任由它凋敝破碎,以此警示后人。

      在凉夏,流传着琉璃厅闹鬼的说法,附近的学生经常跑去探险,我果断加入探险者的名单。

      当晚,借着月光,我只看到一座破旧的院落。通向室内的门上了锁,窗子碎了,边缘留着一圈锋利的玻璃渣。

      忽然有只手按住我的肩膀,我惊得整个人一耸,转过身,是一个比我高出一截的男生,旁边还跟着两个青少年。

      我习惯了西澜的治安,迟来的警戒心瞬间拉满,坏人比幽灵恐怖多了。

      “跟我走。”拍我肩膀的男生说。

      “你是谁?谁告诉你我在这的?”我后退一步,拿起窗边的一块碎玻璃。

      “把侍女锁在房间,自己溜出来,这样能瞒天过海吗?”他一条条罗列我的罪证,反而让我安下心来。

      得知他们来自王宫,我松了口气:“这样最好了,玩也玩够了,还有人送我回家。”

      “回去别跟任何人提这件事,我没上报,你就假装没见过我。”他非但没责怪,反而帮我打掩护。

      我使了个眼色,指向他旁边的两个大高个:“他们是你的侍卫吗?”

      那两个人挠头笑笑:“没有,我们负责陪王子读书,来凑热闹而已。”

      “哦你就是喻储,”我凑近喻储,语调往上勾,“这么着急见我?”

      喻储:“不是说这样最好吗?”

      我一时语塞,面对敌国王子,我想留下一个强硬的,不好欺负的第一印象,却被见招拆招。

      “殿下,殿下!”侍女拍拍我的手臂,把我飘远的思绪扯了回来。

      我:“想不通,琉璃厅保留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警醒后人不要贪图享乐吗,翻新的话,可就变味了。”

      侍女:“我也觉得奇怪,不过嘛,陛下这么做有她的道理,我们别讨论这个了。”

      我继续翻阅施工规划,接下来的几天,捣毁了几个非法招工的窝点,又暗中联系了城墙施工队,用威逼利诱的手段,让他们协助我逃离凉夏。

      欢迎庆典当天,我与女王、亲王并坐在高高的观礼台上。

      街道人声鼎沸,士兵清出一条通道。城门缓缓打开,喻储骑在马上,向人群抬手致意,四周响起如潮的欢呼。

      我离开座位,趴在护栏上,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寻找配合我逃跑的施工队,向女王抛出烟雾弹:“陛下,我看到喻储了!”

      女王:“亲爱的,别急,等下王子会过来行礼。”

      我指向被簇拥的人,欢欣雀跃:“我下去接他!我要成为他第一个见到的人!”

      女王:“哎,你这孩子,好吧,小心点,别摔倒了,我派两个侍卫护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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