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潜涌》李家一张

44、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楚天舒·被遗忘的名字

　　楚怀安有一个儿子——不是楚冶。

　　楚冶是楚怀安公开身份下的独子，在世家联盟的明面上被培养为下一任继承人。但他的实际身份在他的父亲眼中只有一个用途——消耗品。楚冶觉醒的时候体内的源气发生了兼容排异反应，经络体系出现结构性断裂——这种损伤无法修复——但楚怀安没有放弃。他将楚冶改造成了一个"信使"——在楚冶的身体里植入了一组用于传递暗阁核心信号的灵质回路。这组回路以楚冶本人的生命力为供能——每传输一次信号，他的内脏就会遭受一次不可逆的微损伤。

　　楚冶的死在很多年后被归因于"任务失败"——但真正的死因是回路用尽了他最后一丝可以支撑的能量。他死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弟弟——那个在他出生之前就被楚怀安送出楚家、隐姓埋名寄养在江南小城里的另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的名字叫——楚天舒。

　　楚天舒在江南的一座湿润的小城里长大。

　　他的养母是一所小学的语文老师，养父在一家国企单位的后勤管理部门上班。他们家住的房子是最旧的单位职工宿舍，外表暗旧但收拾极整齐。在楚天舒成年之前他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他只是一个在物理竞赛上得过省级二等奖、上课爱坐后排看窗外樟树的普通少年。

　　十八岁那年有一个人出现在他放学回家的路边。是个身份不明的中年男子，穿着普通夹克，表情平静——他说了第一句话是"你手腕上被轻微韧带撕伤的地方还痒吗？"

　　楚天舒把单车停在路边看着他。这是一个人对他本能产生警觉分类的反应——不是因为对方知道什么——是因为对方说的是原本母亲同时记叙的事。

　　那个中年男子只留下一封信就走了。信里面只有一张旧照片和一句手写的话——"你十六岁那年发过一次高烧39.7度退烧后没事，是因为你的确姓楚。你的伯父把源气测试器藏在温度计芯层——替你锁到合法年龄后自动解除。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你。"

　　他当天晚上失眠整整一夜。第二天也没跟养父母说一个字。不是因为怀疑他们的爱——是这封信开始把"自己是谁"这扇门拉开。

　　楚天舒在大学物理专业的学习优异常数凸显。他在宿舍里把《经典力学》和《凝聚态物理》从头读了两遍。在专业知识叠加隐含的源气感知基因下——他开始觉得他能看到物体里的"什么"，不是分子——是能量在结晶不完整中走失的图案。

　　他后来进了楚怀安的暗阁户籍管理辅助名单——但不能进入实质层级——因为楚怀安在他十六岁时确认过的事情——这个孩子身体没有可以用来交付的源气容量。他被"裁掉了"。

　　他没被为难。只是——在楚家的所有名单里——他存在——但被列成"不可激活"。

　　很多年以后他读到关于东郊战斗的报道——从社会面介质里能读的是极少的部分——但指控中参与了"整个楚姓家族"的所有判识让他决定必须平等站出来——不是为楚怀安求减刑——是为了证明：楚家仍然留出了能够理解的年轻人。他们从头没得到过任何真正的选择机会却依然愿意在平地做大本。

　　他在公证处提出了申请——主动要求向穹顶体系公开当年全部成年时家庭档案和源气测试记录，并申请认捐用于治疗后仍不能自理的灵潮轻损伤转移者。

　　沈局看到这份申请后在批复栏写了一句话不带标点："曾弃——今获不迟。"

　　这句话不是关于收养——是说一个对命名从未失信的州府。

　　2029年春天——楚天舒受邀到云南基地参访。

　　林渊站在训练场的铁门前等他。两个人握了手——没有说的深处——是同样的伤在心里但长出了不一样的根。

　　"你用物理看世界？"

　　"看到黑里面也有线。"楚天舒推了一下眼镜，"每一个不完整的能量缺口——结局它线圈里基本还有记忆。"

　　林渊把他带到了当年老周藏石子那座后山。两人在两排石子面前对视——忽然走出某种完全不用说话的笑意。

　　后来楚天舒回了江南。但他带走了云南大地底下那一秒脉搏信号——在以后的第五代小型灵质稳定器研发中，负责把所有来自于高密度灵矿区域的不稳定切口——提前设成能用。

　　那个孩子终于走进他自己决定的名字了：天舒——天刚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