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潜涌》李家一张

38、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番外·楚怀安——深渊对面的棋手

　　我叫楚怀安。我从二十二岁就知道我这辈子不会善终。

　　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是因为我知道的一切，不允许我安然老去。二十二岁那年我第一次接触楚家地下藏馆里的完整档案——那些被楚家几代人从各地域战场和灵质矿脉中搜集到的源质原始数据。在那些数据里有一个无法被忽略的尖峰信号：渊纹。不是一种——是一组。而这一组渊纹中最可怕的一个——就是被命名为"渊"的字。

　　它是活的。不是比喻——它真的是活的。它不属于地球已知的任何生命形态，它的存在穿越了人类文明可追溯的整个时间域——它在等某一个基因恰好能吸收它分裂的部分意识会让整块拼图合上。

　　人类完全接近它全部觉醒的一刻——会再也无法区分"人"与"神"的边界。而在我看来——"神"的本质只有一个——不可控的毁灭。

　　我年轻时认识林战。我们曾是同一期觉醒训练班的前两名——我的体能比他强，在标准实战擂台上一胜他天下七打四组全部赢过。但他的感知维度远在我不可能抵达的频率世界——他能从瞬间察知深层能量断裂面，而这就是林战能够扫空一整个边境走私网的真正原因——眼底是空间本身在出数据。

　　我离他最近的那天晚上，他把自己查到渊纹原始资料的所有心得全盘摊在我面前的桌面上。他的目的是让我帮他把这份毒毁掉——在体系无法干预的遗迹外。但我做的是另一件事：一夜没睡，把这些核心信息全部录入暗阁十一次加密的活性存取器。

　　那一天开始——我和林战之间的棋还没有下，却已不再是能同时收官的棋局。

　　三年后林战自己进笼。我在精神最脆弱的一晚上关掉全部监督设备写下一份连夜投放进暗阁绝密库房的临行批注——关于他愿意做完三件事：一、稳定地下七层压制源；二、制造长期可控的假合作使暗阁不直接碰林渊；三、把楚家子弟能走正常的全部推过暗缘线外。

　　第三个他没完全成功。最终还是楚冶死在他的个人决断上。而我——在到底为止的三件事以后已经不是我最初坚决想做的"锁神者"。

　　我变成了一个看着深渊的人——并且最终还是坠进去——把所有的门全弄混了坐标。

　　现在被彻底锁定狱室，在室内最终坦白——这些话我甚至都不是对任何人说，是用一辈子总结出来一口命里迟早要吐出的喘息。那个从地下爬起来的年轻人早已比我和他爹都厉害的不是力量——是他从没认为自己的"活着"要定义一切。

　　看守所审讯室里的最后我问了一句："他身体里那东西还在会讲话？"被告知在学——在学着做一个真实活过的人。我闭上眼——时间在这一刻终于允许我不再补棋。

　　深渊没那么可怕。可怕的是人对深渊里面反过来看你是否也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