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潜涌》李家一张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源

　　第十二章源气入门

　　楚锋的源气入门课在第二天上午正式开始。地点不在训练馆——在地下五层的一间密封训练室。这间训练室比普通教室大三倍，墙壁铺设了银灰色的隔能材料——孟冬后来查了一下，这种材料叫"静合板"，能将源气波动衰减百分之九十以上。造价每平方米超过一辆豪华轿车。

　　"运气先要学会——"楚锋站在训练室中央，声音在隔能材料覆盖的墙壁上碰不出回音，听起来有种不真实的干燥感，"——感受它。"

　　他摊开手掌，掌心毫无预兆地腾起一团淡红色的气旋。不是火焰——是肉眼可见的、密度高到能扭曲空气的能量流。气旋在他掌中翻滚，发出的声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擂鼓。

　　全场的学员几乎同时后退了半步。

　　"源气——是人体经络中提炼出的生命能量。每个人身上都有，浓度不同。普通人的源气稀薄分散，无法意识凝聚。修行者的源气经过特定的经络开合路径——可以聚集、压缩、释放——变成攻击、防御、加速或——修复。"

　　他合拢手掌，气旋熄灭。

　　"但源气无法量产。无法通过肌肉训练增加。源气的总量取决于你的经络天赋——而经络天赋是先天决定的。"

　　楚锋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学员，忽然停在了林渊身上。

　　"据说这间屋子里有人经络天赋极高。让我看看——能不能自己把第一缕源气从丹田里逼出来。"

　　全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转向林渊。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楚锋这句话一说出来，就不只是教学了——这是公开点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林渊的身份从"废物"变成了"被世家教官特别关注的异常学员"。

　　林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胸口的渊纹在发烫。除此之外——更深的地方——脐下三指左右，有一小团从未注意过的温热。像一颗还没点燃的炭，被包裹在层层递进压实的灰烬下面。

　　他试着用意识去触碰那团温热。

　　第一秒——没反应。

　　第二秒——渊纹亮了。不是他主动点亮的，是渊纹自己感应到了他的意图，然后把一整条能量脉络拍进了他的意识里。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经络图。

　　不是教科书上的穴位经络图。是他自己体内的、活体实时扫描版本的。每一条经络的位置、走向、粗细、其中源气的流动速度、流量——全部高清地呈现在他的感知里。而其中最大最亮的一条——从丹田起，经过脊椎侧脉直通左臂——正是他渊纹亮的那一侧。

　　他的身体——自己知道怎么运行源气。只是他以前从来没问过。

　　林渊做了一个决定：不显现全部。楚锋在套他的底。

　　他把丹田里的源气取了不到十分之一——足够让教官看见"天赋可以"但不暴露渊纹的完整容量——沿着左手手掌的方向推了出去。

　　掌心里亮起一点极弱的青色光芒。微光在掌心盘旋了片刻，随即散掉。看上去就是一个初学者艰难逼出的第一缕雏形——不算太弱，但也绝不算惊才绝艳。

　　"不错。"楚锋语气平淡，看不出是不是真的在满意，"青色的源气通常对应神经感知类天赋——跟你之前的潜意识感知测评报告一致。天赋确实有，但很初步——源气通道很窄，凝聚速度慢，估计至少要一到两周才能形成战斗可用形态。"

　　你不但污蔑他是废物，还替他把恢复期也说长了两周。一箭双雕。

　　林渊垂下手臂，默不作声。楚锋的表演——苏晚晴从头到尾没有打断哪怕一下，她靠在墙壁上眼里的金色纹路全部隐没，脸上看不到任何倾向。卫寻的呼吸声在林渊转向墙壁的过程中压平到几乎测不出来——他是在替在场所有人把声纹存档。

　　当天的训练结束之后，林渊最后一个离开密封训练室。走廊灯光一如既往——那几个没修好的坏灯管在角落用频率极低的方式闪。

　　"手握成那样——你在瞒。"

　　苏晚晴没有脚步声。站在他背后，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形成，"楚锋用了探源术——你在用渊纹给他造一整面假底层。他不会这么快看出来——你故意在他最警觉的天赋方向——交出做旧成绩。心跳没加速——握手没发颤——不是你怂——你太熟练了，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见了。"

　　林渊转过头看她："你全看见了——这是早在这之前就知道的事，还是今天刚刚确认？"

　　她往前走半步："天天在确认——我没办法用苏家的名字也不代表我与楚锋轮班能互不干涉。"

　　"楚家和九局里的这层关系——你知道多久？"

　　"从发现他开始跟楚锋用同种源气到现在——刚好二十六小时。——我比你少睡了这些。——不代表比你傻。"

　　走廊灯闪烁三次——两个人的路径沿着同一方向往下继续走。一种很微妙的默契在被建——不需要菜单——不需要介绍方式——反正接下来的整个棋局——都对双方不利。

　　"你身上有一封信，"林渊忽然说，不是猜测——是在感知半径里扫到纸纤维和墨迹之间的位移非常非常旧了，对应某种反复折叠深度阅读的保存纹。

　　苏晚晴看了他半秒——掏出放置在护腕内侧的一个浅灰色信封。信纸微微泛黄——上面只有一行她不认识的文字——她只在等林渊认。

　　"这是A-12级古代觉醒语之一——我爸学过。上面译出来就一行：值峰第三刻——楚脉已贯第七层。"

　　她把信叠回去——气息纹丝不乱。第七层。地下七层——楚家三年前就有人进去过了。他父亲不是第一个进笼子的——他只是第一个人让世族担心会踩着他们成果往外冲出去。

　　她抬起头像把一整柄剑顺着脊椎抽出刀鞘——

　　"我们要找的不是笼子——他们在第七层建的——是你的父子两人都无法翻脸的目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