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光》艾酒酒

2、第 2 章 没想到

　　没想到这么快就知道了那人的名字。

　　第二天，下午课间活动，黄思雨对他说：“程昱，你帮我把教室卫生打扫一下，我下次还你行不行？”

　　“你干什么去？”

　　“还能干什么，咱们班和一班的篮球赛，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

　　“程昱，你也参加一下吧，整天这么学习会傻的，你看人家谭远哲，年纪第一考进来的，篮球打得都能比得上咱们班的余文乐了。”

　　程昱笑笑道：“我不会，再说我去参加比赛，谁给你顶卫生？”

　　黄思雨听他的意思是答应了，高兴道：“太谢谢你了，回来给你买冰淇淋。”

　　“哎”程昱想让她别买，却没能叫住她，人已经跑远了。

　　教室里很空，大家都去看球赛了，程昱打扫完卫生去洗手间，时间宽裕，他便不去他们那个楼的洗手间，转而去操场对面那栋楼的，正好出去走走。

　　篮球场上果然热闹非凡，一班和三班的加油队伍泾渭分明，明显一班人多一些，大部分都是女生。

　　程昱一瞥，便看到了穿白色球衣的男生，他在球场上奔跑，拦截，带球，扣篮，一气呵成，他和队友击掌，有人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说话，他笑着回话。

　　程昱觉得自己错了，篮球并不可怕，相反很具有观赏性，难怪球场两边的女生像疯了一样的欢呼喝彩。

　　他眼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无疑也是全场最亮眼的。

　　半场结束，几个男生都到边上喝水，程昱视力很好，隔着很远看到那人仰头喝水的时候滚动的喉结。

　　那人和余文乐关系也很好，两人下了场便站一起，和其他队友边喝水边说话。

　　下半场开始，程昱走近了点，混在加油的队伍里，场上激烈的对抗和汗水的气息更加清晰可闻，他有点恍惚，似乎隐隐能闻到那年夏天那股洗衣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和余文乐确实打得不分胜负，各自的队友都尽可能把球传给他们两，但谭远哲明显更帅，身形更挺拔，女生们给他的欢呼声更多。

　　篮球赛没到结束，程昱便回去了，自习的铃声响了，班里一半人还没回来。班主任很年轻，过来巡查，问了情况后也没说什么，过了二十分钟，打篮球和加油的人才陆陆续续回来。

　　“赢了没？”班主任笑道。

　　进来的余文乐说道：“没，差了两分”，他头发都被汗水湿了，虽然输了，却是笑着的。

　　“咱体育生在也没赢？”

　　黄思雨快人快语道：“老师，一班有谭远哲和陈磊，咱们班只有余文乐，能不输吗？”

　　其他男生不乐意了：“哎，黄思雨，我们也不差好吗，只差了两分而已，基本算平手。”

　　黄思雨还要再说，班主任打住道：“好了，赶紧自习，等会教导主任过来了，你们都得站外面。”

　　班主任出去了，班上同学三三两两又开始了窃窃私语。

　　程昱压低声音问黄思雨：“穿白球衣，12号那个是谁？”

　　黄思雨笑道：“你也去看了？那就是谭远哲，你怎么连他都不认识，中考年纪第一哎！”

　　谭远哲，程昱默默地把这个名字念了几遍，真好听，他心想。

　　黄思雨无心作业，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谭远哲长得帅，学习好，篮球也打得好，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程昱点点头。

　　黄思雨见他赞同，越发来劲，道：“咱们才开学两个月，他收的情书都好多封了。”

　　这不奇怪，就连程昱自己前不久也收到过情书。

　　程昱揶揄她道：“你写过吗？”

　　“我…我才不做这这种飞蛾扑火的事，哎呀，我差点忘了。”

　　黄思雨拿出一封信，左右环顾一下，夹在书里递给他，信是淡粉色的，一看就是…情书。

　　“……”

　　黄思雨眼看他要误会，忙道：“隔壁班的女生托我给你的，放心，你不是我的菜。”

　　程昱看了一眼，夹在书里还给她，道：“替我说谢谢，这个我就不收了。”

　　“好”黄思雨干脆地收起来，道：“我完成任务就行，我早就跟她说你不会收，在你眼里，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程昱没接话。

　　黄思雨侧头看他一眼，他正转着笔，低头看题，手指修长，骨节匀停，皮肤又白，她看着呆了呆，碰碰他的胳膊，道：“除了张笑含，还有其他女生打听你呢。”

　　程昱有些奇怪女生会对他有兴趣，道：“她们怎么不去打听谭远哲？”

　　黄思雨道：“喜欢的风格不一样，我喜欢谭远哲那款，也有人喜欢你这款的。”

　　程昱没回她。

　　她又说：“要我说呀，只看长相的话除了龚思思，谁也配不上谭远哲。”

　　“龚思思是谁？”

　　“咱们这一级的级花呀，你可真是，谁也不关注，学傻了吧。”

　　程昱好脾气地笑笑，他性格跟了妈妈，和和气气，见人就笑，所以他爸出事之前，人缘还不错，尤其是女生缘，他爸出事后，霸凌和孤立让他的话少了许多，但对主动和他交流的同学，他从来不会冷脸。

　　黄思雨整日风风火火，知道不少八卦，倒是把她同桌遗漏了。程昱更不愿意提，以前的私立中学考到的学生不多，他好不容易到一个新的环境，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挨打的事，更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爸爸是谁。

　　下了课，黄思雨道：“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过了一会，她拿着一个袋子进来，把冰淇淋递给程昱。

　　程昱无奈道：“我还以为怎么了，你拿回家吧，打扫卫生而已，没必要。”

　　黄思雨道：“不白给你，卫生我不给你还了哦。”说罢便一溜烟跑了。

　　袋子里一盒冰淇淋，还有其它零食，程昱关上教室门，操场里已经空了，零零散散两三个学生。他坐在操场边的台阶，准备把冰淇淋吃完再走，不然拿回家就化了。

　　太阳西斜，拉得他的影子很长，程昱很喜欢放学后的校园，他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他其实很喜欢甜食，以前胖也是因为爱吃这些甜食，好久没吃了，突然就觉得很开心。

　　篮球场上已经空无一人，他边吃边回想那个白色的身影，直到后面的说话声打断他的思绪。

　　程昱本来没注意，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他心中一跳，下意识转过头去。

　　三人离他不远，在空旷的操场上很难不对视上，程昱咽下冰淇淋，右手一撑站了起来，他脑中思索着怎么打招呼，余文乐是他班上的，两人没说过话，但毕竟是同班同学。

　　他张了嘴，却看到余文乐转过了头，想好的招呼瞬间被压了下去，剩下两人倒是看着他。陈磊看程昱盯着他们，便似笑非笑道：“慢点吃，不抢你的。”

　　程昱低头一看自己手里还拿着冰淇淋，有些无措，好在三人一直没停脚步，直接从他面前过去。

　　快到校门口，谭远哲回头看了一眼，程昱还在那儿站着看他们，见他回头，忙转开视线。

　　他胳膊戳了下余文乐，问：“他一直都那样？”

　　“谁？”

　　陈磊会意，向后伸伸下巴。

　　余文乐道：“我和他不熟，他一直在前面坐着，也不爱玩，和我们班那几个女生关系倒挺好。”

　　谭远哲道：“他刚才想和你打招呼。”

　　余文乐道：“兄弟，这点义气我还是讲的，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老子故意晾着他。”

　　陈磊笑道：“篮球输了还这么殷勤，有什么事直接说。”

　　余文乐搭上谭远哲肩膀道：“今天去你那儿。”

　　谭远哲把他胳膊抖下去，道：“你这话说的，不明白的还以为咱两有什么。”

　　余文乐愣了一下，夸张地把自己胳膊抱在胸前，叫道：“我靠，你想什么呢，我就去抄个作业，你不是被那小白脸传染了吧？”

　　谭远哲笑道：“和小白脸有什么关系？”

　　余文乐向左右看了一下，道：“你别说，我都怀疑那货是个弯的。”

　　陈磊惊道：“你怎么知道？”

　　余文乐想了想，有点烦躁地挠挠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不像个男生，远哲，刚才看咱们的那个眼神，像不像今天比赛的时候那些女生看你的眼神，扭扭捏捏的。”

　　谭远哲说：“打住打住，作业给你抄行了吧。”

　　陈煜道：“还是远哲那儿好，一个人住，多清净，我有小电影，做完作业放松一下。”

　　三人出了校门好一会，程昱叹了口气，坐下来，冰淇淋已经化了，他把化掉的奶油吃掉，这才起身出去，骑了自行车回家。

　　当初租房的时候选了离医院和温上班都近的地方，他便在二手市场淘了自行车，骑半个小时才能到。回了家，和温岚吃完饭，程昱打开作业，先在草稿纸上写了谭远哲三个字。

　　本来他以为谭远哲没记住他，可今天看余文乐的态度，也有可能是谭远哲也不屑于和他说话。

　　程志远的儿子并没有遗传父亲的自信，家逢骤变，不自信到了有些自卑的程度，不过好在他也能自洽，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但电脑，电子阅读器都保留了下来，打开书，就好像进了避难所。

　　然而今天不一样，电子阅读器打开，他却看不进去，将写了谭远哲名字的纸撕碎扔到了垃圾桶里。

　　余文乐抄完作业，陈磊已经把小电影传到了电脑上，谭远哲取来了啤酒，余文乐笑道：“你今天也看？”

　　谭远哲道：“别老是整重口味的。”

　　陈磊道：“行，这次看小清新。”

　　片子里男主不是以前看的片子里的胖子或者老头，偏瘦偏白，头发略长，刘海遮住眉眼，男女纠缠在一起，从轻吻开始，女主显得更主动一些。

　　看了一半，谭远哲起身去了洗手间，余文乐和陈磊对视一眼，余文乐惊讶道：“今天这片对他胃口了？这女的一般呀。”

　　陈磊也有些疑惑，道：“他可能就喜欢这种氛围感强的。”

　　余文乐给陈磊点赞道：“学神掉落神坛，你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