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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舅舅，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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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和沉香两人并肩往金霞洞走去。
沿途花木枯萎，叶落乌啼，余音盘旋于阴暗天际。
杨戬忍不住叹息，“金霞洞原本灵气充沛，花草树木终年常绿，如今竟会是这番景象，难怪师傅要费尽心思阻止我们劈山。”
话音刚落，几道锋利的丝线带着紫色的灵光凌空而至。
“金霞洞为一己私利不顾天下苍生，本该有此一劫。”
只见巫山神女从天而降，拦在两人面前。
沉香喜道：“姥姥！”
巫山神女见到沉香，冷淡的神情微微松动，她对沉香伸出手，“长高了，也更帅了。”
她本想抱抱沉香，却见就要揽到怀里的沉香被杨戬一把薅住了后脖颈，杨戬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他都这么大了，还是注意点分寸比较好吧。”
神女眯了眯眼，“许久未见，二郎这个舅舅做得越来越称职了。我很欣慰。”
杨戬挑了下眉，“过奖。”
两人间气氛有些微妙，沉香左右看看，一时却摸不着头脑。他见到巫山神女总是惊喜的，在他尚且懵懂无知的那些日子，是巫山神女给了他为数不多的关心与爱护。
“姥姥，”沉香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巫山神女，“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神女欲言又止地笑了下，转而说到，“我是为玄鸟而来。”
“玄鸟？”沉香蹙眉，“它们不是已经尽归于天地了吗？”
“沉香，”巫山神女看着沉香，神情中竟带着些莫名的怜悯，“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近来，我在天界观测到玄鸟有归巢的意思，正想在天地间寻一处奇山灵脉，便刚好来到了金霞洞附近。”
杨戬蹙眉，“归巢？”
“人间浩劫将尽，玄鸟自该归巢。”巫山神女与杨戬交换了一个眼色，并没有多说，反而问道，“你们呢？你们又为何会在此？”
“是金霞洞的人。”沉香愤愤道，“他们带走了哮天犬和玄九。”
“哮天犬我知道，玄九是......？”
“玄九、”沉香看了眼杨戬，“玄九，是我和舅舅的孩子。”
“什么！？”神女大惊，皱眉看向杨戬，眼中尽是责怪。
杨戬上前拍了下沉香的脑袋，“你这孩子，话能不能说清楚些。那是我们俩捡的孩子。”
巫山神女松了口气，“这样啊。”
杨戬奇怪地看她一眼，“你想哪里去了？”神女看了眼沉香，又看向他，笑着摇头，“没什么。既然是来寻人，那不如我陪你们同去。刚好，我也要在这金霞洞附近四处转转。”
杨戬还未答话，沉香却抢先道：“好啊！”
于是，三人结伴走到山顶金霞洞口。
金霞洞中不见半分往日的辉煌，仅剩石头缝中顽强生长着的几株野草彰显生机。
洞中安静至极，极其微妙的风声也显得声势浩大。
沉香四下转了转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他有些心焦，转身却看到，杨戬和巫山神女凑在一处，窃窃私语。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情绪自他心头升起。
他故意放重了脚步，向两人走去。
察觉到他过来，两人立即分开，神色各异地对视一眼，又同时对沉香露出笑来，异口同声，“怎么样？”
沉香突然就不痛快起来，沉声道：“什么都没有。”
杨戬只以为他是因为玄九着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师兄的目的是我们，他不会轻易伤害玄九的。”
“就算他不会伤害小九，可他能照顾好她吗？能按时给她准备吃的吗？能帮她洗澡换衣服吗？”沉香挥开杨戬的手，蹲到一边，“都怪我，不该赌气跑到山上去。”
杨戬看了眼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无奈地蹲到沉香身边，“那还是怪舅舅吧，舅舅不该惹你生气。”
巫山神女看着他俩蹲在一起的背影，脸上闪过异样的神情。
“既然金霞洞找不到他们，那不如先跟我回瀛洲，咱们从长计议。”
闻言，杨戬和沉香对视一眼。他们的确需要个住处，但也实在没钱，就连偷渡回人间的钱都没了。
但要是跟着巫山神女，不仅有大船可以坐，还能蹭吃蹭喝，看歌舞表演。瀛洲人多，找人也更方便些。
杨戬凑近沉香小声对他说：“跟她走吧。”
沉香还有些犹豫，“那小九她们......”
“放心，哮天犬也在小九身边呢，小九是她的命根子，她会守好她的。”
就这样，沉香和杨戬跟随巫山神女来到了瀛洲。
瀛洲一如往常，丝竹声声，仙乐渺渺，往来人皆锦衣华服，彬彬有礼，不似人间。
下船前，巫山神女拿出两个面具交给他们，“虽然金霞洞一事情有可原，但你们私放囚犯的海捕文书并未撤销，遮一下脸能省去很多麻烦。”
两人戴上面具，跟着神女穿过热闹的人群，来到仙乐坊后院。这里是巫山神女的私人住所，两个身姿窈窕的侍女站在门前，对他们略施一礼。巫山神女挥了挥手，侍女无声退下。她回身对沉香和杨戬笑了笑，“跟我来吧。”
两人将面具摘下，跟在巫山神女身后，穿过曲折蜿蜒的回廊。乐声渐远，他们跨过一道拱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株高耸入云的梧桐树立于华美别致的院中，树叶随风而响，与树下流水交相辉映，自成曲调，清越悦耳。树后高楼耸立，虽不及仙乐坊辉煌气派，却处处精美，自成格调。
巫山神女将她们引到一处小楼前，“你们暂时就住在这里吧。至于哮天犬和玄九，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沉香看着巫山神女，乖巧道：“谢谢姥姥。”
“跟我还客气什么。”她笑着拍了拍沉香的肩膀，“我记得你爱吃这里的桃花酥，待会儿就让他们送过来。舟车劳顿，你们好好休息。我前头还有事，得先离开一会儿。”
沉香点点头，目送巫山神女离开院子。
神女走到那处圆形的拱门时，突然回头看向杨戬，侧脸略显凌厉，眼神别有深意。杨戬与她对上视线，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沉香心中蓦地一沉。
“小小年纪，整天愁眉苦脸做什么？”杨戬看沉香神色有异，揽着他进了房间，“是累了吗？哎对了，你什么时候喜欢吃那劳什子桃花酥了？早知道你爱吃，那一树桃花也就不会白白浪费了。”
沉香看他一眼，随口道：“知道我爱吃又如何，难不成你还会做？”
杨戬理直气壮道：“现在当然不会，但我可以为了你学啊。”
沉香呼吸略一停顿，他推开杨戬，正色道：“舅舅，你是不是喜欢姥姥？”
“什么？”杨戬蹙眉，只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沉香你自己听听，你这个问题合理吗？”
沉香烦躁质问：“那你们在金霞洞的时候为何亲昵耳语？刚刚姥姥离开时，又为何含情脉脉地看了你一眼？”
杨戬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早就猜到自己和巫山神女的小动作瞒不过沉香，可他猜不到的是，沉香的理解也太偏了，简直偏到他姥姥家了。
“亲昵耳语？含情脉脉？沉香啊，”杨戬走到沉香面前，仔仔细细盯着沉香的眼睛，甚至还用手扒拉了一下他薄薄的眼皮，“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的眼神这么有问题呢？”
杨戬一碰他，沉香心中的燥郁便散了很多。他偏头想了想，也觉得是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便道：“那你的意思是，我看到的刚好都是巧合？”
杨戬作无奈状，“在金霞洞的时候，她问我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我总不能当着你的面大声夸你听话、懂事还很会养娃娃吧，便离她近了些。”
“刚刚她突然看过来我也没料到，但也总不能一点反应都不给吧。”
舅舅说的有道理。沉香点点头，脸色泛红。杨戬一见他脸红的样子，就心软又心痒，忍不住想逗他，“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霸占着舅舅？”
“我、”沉香心中自己尚未察觉的心事被一下刺中，他瞬间慌了，“我没有！只是随口一问。”
“你随口一问，舅舅可跟你解释了半天呢。”杨戬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我这辈子不会再喜欢上什么人了。能做好你的舅舅，我就心满意足了。”
“只是沉香，”杨戬突然正色起来，“舅舅有的时候，或许跟你考虑得不一样，若是做了违背你心意的事情，希望你不要真的怪罪舅舅。”
沉香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杨戬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被你传染了，想得有些多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