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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毒雾侵城 威远城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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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将军的独女不是在京城吗?”秦嘉宁朱唇微张,满脸的错愕与茫然。
边疆穷苦,重生以来她一直未曾见过镜子,终日忙碌,也不曾在水面见过自己的倒影。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失了父母的农家女。
“你是不是记忆有损?”大鸟看着一脸疑惑的秦嘉宁,整只鸟垂头丧气,“去年小姐随老爷夫人出城踏青,路遇行僧,说你命中灾,需到北疆避祸,过了十八岁方可回京。”
小黑这么一说,秦嘉宁倒是想起了一些事。
幼年时这只叫做小黑的八哥常常在母亲廊檐下飞来飞去,她还经常逗这只鸟玩耍。
十四岁那年端午,秦将军带他们一家去郊外踏青,这只八哥也跟着车马一同出行。
回来的路上,下了雨,他们一家在城外凉亭避雨,遇到了一个游方僧人。
那僧人一头癞疮,一见到秦嘉宁,便大哭起来,“你和该在北疆,怎的非要在京城等死?”
秦家人见着僧人十分邋遢,便觉莫名其妙,并没有搭理他。
恰好雨停,一行人便重新上了车,准备回城。
谁知那僧人竟挡在马车前,大喊道:“姑娘!便听老僧一言,十年之内必有大灾,你须即日启程前往北疆,方可赚得一线生机,十八岁前万不可回京,切记!切记!”
当时秦家人只当这游僧是在风言风语,便绕过去走了。
这件事发生后,一家人心中虽有些芥蒂,可是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灾难发生。
只是自那之后,这只叫做小黑的八哥不知所踪,母亲惦念了许久。
上一世,游僧的事情转瞬即逝,没有起什么波澜。
这一世,秦嘉宁人已在北疆,小黑也不曾消失。
发生了什么,让父母信了那游僧的说法?
小黑的话解开了秦嘉宁心中疑惑,“当晚夫人做了一场梦,梦见小姐被封为公主,与胡人和亲,被烧死在花轿中。”
什么?秦嘉宁差点跳起来。
母亲竟然梦到了她的结局?她有没有梦到父亲……
小黑接着道:“夫人觉得那梦太过逼真,便和老爷商量,左右小姐已许了人,不如就此到云州发嫁完婚。”
母亲的梦并不完整,若是知道,慕容铮早在她被迫和亲前便一命呜呼了,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靠完婚来躲灾。
“谁知小姐的车马走了五六日,夫人又做了一场梦,当即大哭,说万万不能和姑爷完婚,一面遣了信鸽,谎称小在路上风寒缠身殁了,一面叫我通知小姐,在北疆置产先等着。”小黑娓娓道来。
秦嘉宁听得心中一痛,母亲本是宗室女,幼时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嫁了父亲后夫妻琴瑟和鸣,上半生过得十分顺遂。父亲身亡后,母亲伤心欲绝,不久便撒手人寰。
如今一切都风平浪静,可她先看到了她前世的结局,又是看到了准女婿上一世的结局,心中不知道要慌成什么样子。
更何况如今已经过了这么久,母亲会不会又梦到什么东西?
秦嘉宁心中焦急,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飞回京城。
小黑用翅膀轻轻拍着秦嘉宁的手,道:“小姐莫急,我已派了一只鸟回京报信,想来过两日便可传回夫人的消息。”
秦嘉宁勉强放下心来,问道:“你是怎么落入那群人手里的?”
“我一路追到云州,也没找到小姐的踪迹,只好四处寻找,在威远城的客栈,找到了咱的人留下的标记,便四处呼唤,竟被人一网子抓了去。”
原来如此,本以为这只鸟是个叛徒,背叛了开铁矿的程家人来投靠她,没想到竟是自家养的鸟。
一人一鸟是重逢了,可发嫁的队伍现下去了哪里?
秦嘉宁又是如何流落至安营村的?
想到这里,秦嘉宁连忙问道:“你找到的标记在哪里?”
“就在那铺子对面!”小黑的声音十分确定,甚至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你说,送嫁的兵士当时住在那里?”秦嘉宁呼吸猛地顿住,“那铺子对面的空屋子不久前还是客栈?”
话音未落,秦嘉宁便浑身一震。
不对。
既然她是来云中城完婚的,必然带了嫁妆,送嫁的必定也是父亲手下最精明强干的将士,父亲的人个个不简单,怎么会在一个客栈里突然没了踪迹?
而她后来出现在离威远城十几里地的安营村,一定是那些人竭尽全力所为。
那个不起眼的房子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突然,秦嘉宁想到,慕容铮要将那房子盘下来。
不好!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冲出门外,大声呼喊老管家。
老人家问讯,连忙赶了过来,问秦嘉宁有什么事。
“王爷可在府中?”秦嘉宁手足无措,脚步踉跄,抓着老管家的手臂问。
老管家心头一紧,连忙答道:“鸡鸣便带兵去威远城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
“现下刚到辰时,”老管家看秦嘉宁满眼焦灼,忙问道,“有什么要紧事吗?”
不好,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若是急行军,现下怕是离城不远了。秦嘉宁眉头紧锁,立刻去找马。
突然,她狠狠一拍脑袋,停下步伐,回头吩咐老管家:“把那位程长史的府邸团团围住,那个姓吕的公公那里也着人看好了,不要让他们传出去任何消息!”
老管家闻言连忙找亲兵布置。
不行,那个长史要随身带着。
秦嘉宁翻身上马,又回过头吩咐道:“差人将程长史捆了,即刻随我去威远城!”
当值的王副官和秦嘉宁相熟,立刻带了一队人往城东去了。
这时,秦嘉宁看了看半空中的大鸟,心中尚存了些侥幸,“小黑,这会子王爷还在路上,你飞快一些,还能将人拦在城门外!”
小黑听了,立刻飞上天,漆黑的身影如利剑一般划破长空,冲南方而去。
秦嘉宁策马飞奔,一队人马卷着尘土,快要跑出残影。
不对,那间先前是客栈,如今是空房子的屋子不对劲!
五城兵马司发嫁独女,云中郡王娶亲,送亲的队伍是不是有规格的。
就算是父母突发奇想,没有等王府的迎亲队伍便从京城出发,那也是礼乐随行,连带着陪嫁的奴仆、送嫁妆的挑夫、送嫁护行的一种长辈和兵士,至少有两三百人之数。
这么浩浩荡荡的一只发嫁队伍,如何会在一个边疆小城骤然没了踪迹?
想来,那个在客栈留下秦家特殊记号的人,一定是想通过这些来告诉后人什么东西!
如今不仅秦家人折在了那间屋子里,慕容铮眼看着也要陷进去!
秦嘉宁飞快赶着路,只盼着小黑能飞得快一些,将慕容铮拦下来。
至于秦家发嫁队伍的去处,等见了慕容铮再做计较。
一群人快马加鞭,不出一个时辰,便到了威远城外。
却见得威远城中,前日铺子的方位升起一缕青烟,禽鸟惊惶振翅飞出。
她抬头一看,乌泱泱一群八哥正朝她飞来,为首的是八哥小黑。
“不行!姑爷不听话,进去了!”小黑扑闪着翅膀道。
旁边另一只八哥道:“起雾了,起雾了!”
秦嘉宁忙上了城墙,远远望去,只见以那铺子为中心,整条街都笼罩在青灰色的薄雾之中。
“那是什么?”一个亲兵惊呼。
难怪当晚探查之时,一条街都没有动静!
难怪明明从城里的街市上往来更加方便,这些人却另辟蹊径,要在地势开阔的城外出入!
这城中还有多少活人?
“慕容铭远还在那条街上?”秦嘉宁顿觉万念俱灰,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我没拦住!姑爷说城中还有百姓,嘴上围了块湿布就进去了!”小黑声音也在颤抖。
秦嘉宁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人倒是爱民如子,只是太心急了。
也不知这雾气毒性猛不猛,慕容铮还能否囫囵着出来。
突然,她眸光一亮,手指悄然捻动马鞭。这不是带了个有用的人来吗?
想到这里,秦嘉宁转头问王副将,“程长史可在?”
亲兵连忙带了五花大绑的程长史过来。
秦嘉宁看了看梗着脖颈的长史,胸腔中怒气翻涌,二话不说,一马鞭便抽在长史身上。
“你好大的胆子!本官是圣上亲自任命的长史!”这长史不曾上过战场,细皮嫩肉,一鞭子下去便鲜血淋漓。文人的嘴却十分厉害,言语间一丝愧意也无,仿佛他才是世界中心。
也是,这人敢私通敌军,自然不会是什么善茬。
秦嘉宁冷冷一笑,命人将他捆做一个球,道:“既是朝廷派来的父母官,今日便替城中百姓探探这瘴气罢!”
说罢,给他系上浸了桐油的长绳,一脚便踹进了雾气边缘。
只听得雾气中一阵皮肉滚过的闷响,不一会儿,便听到那长史的告饶声。
秦嘉宁并未理会,等了好一阵子才将人拉出来,问道:“这雾气可有解法?”
“布料浸水,遮住口鼻可入。”长史从雾气中出来,呛咳了一阵子,这才开口道。
秦嘉宁听了,连忙扯了衣襟浸水。
那长史躺在地上,看似大难不死在庆幸,眼底却隐隐藏着狡黠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