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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要圆房吗 “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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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山珍是?”
谭静阳被她弄糊涂了,夜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倒是有几只萤火虫在溪流边飞着。
“你跟我来。”荣昭没直接解释,抽出一根干柴作为火把照明,放轻脚步往溪流下游走去,直到火堆变成一个小点才停下脚步。
举着柴火的手往前伸了伸,“瞧。”
谭静阳蹲下身体,看了半晌抬起头:“瞧什么啊,不都是石头?”
流水潺潺穿过大小不一的石头,着实没什么好看的,“荣娘子发发善心,告诉我吧,我快急死了。”
荣昭叹了口气,同样是猎户怎的谭静阳是听不着看不见的,她蹲下来,火把又往前凑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水中的某物。
谭静阳定睛一看,好家伙,拳头那么大的……青蛙。
“就这?青蛙算什么山珍,大是大了点,但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东西吧?”
“不是青蛙。”荣昭迅速抓起那只蛙,怼到谭静阳眼前,一边给她解释,“蒲牢,也叫石鸡。”
“身体会变色,胸口有棘刺,四肢格外健壮,叫声特别,很好分辨。”
“猎珍手札里面有记载,石鸡味甘性平,健肝胃补虚损,药用化疮,食之增寿。”
谭静阳端详片刻,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它很值钱。”
得,白教了,光得出值钱的结论了。荣昭搓搓它的肚子,用商量的语气问它:“蛙兄,给谭娘子叫一个,等下便放你归家,记得归家叫你爹娘爷奶来找我。”
蛙兄十分给荣昭面子,鼓起鸣囊叫了数声,谭静阳被它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失去平衡往后顿坐,打湿了衣裳。
“你也没说它叫声这么响啊,给我瞧瞧。”
谭静阳学着荣昭的样子摆弄,蛙兄大约是生气了,并不搭理她。
荣昭往下走了几丈,发现隐藏在石头缝隙下的几只脚蹼,与谭静阳手上那只差不多的纹路。
今日没带泡过桐油的火把,着实不便,她虎口越来越热,那根柴快要燃到末端,她们得尽快回到火堆旁。
“先回去烤衣裳,下次再来抓。”
“现在不抓吗?”谭静阳不太明白,打猎本就需要运气,遇上了怎能放过。
“它们只能在溪流里生活,不会轻易离开栖息地,现在抓回去,张祈之没办法将养,活不到端午前两日。”荣昭摸摸那只石鸡的下巴,催促谭静阳放生。
“明白了。”
谭静阳松开手,蛙兄扑通一声跳进溪流里,她洗了把手,“反正这儿偏僻难行,它们是跑不了的。”
天刚亮,荣昭叫醒谭静阳,收拾一阵灭了火堆,随后离开斜塘山。
她们计划归家途中绕去清风渡口后面的青窑峰停留一夜,看看能不能再猎些野物。
但事与愿违,什么都没有。
这次没捕获值钱的猎物,但她们发现了下次进山不费力就能得到的猎物,谭静阳心中得意,连带那几只野鸡都顺眼许多。
临分别前,二人商量好端午前三日再去斜塘山,谭静阳便独自带猎物去镇上换钱,顺路帮荣昭带些冥镪。
院门落了锁,荣昭摸到行囊里的钥匙打开院门,马厩里空荡荡的,她把马赶进去,丢了些草料。
她怀里抱着干净的衣物经过侧屋,只待沐浴后美美睡上一觉,不经意瞥过那些架子,晒簟里面的蚕已经有她小指粗,看上去肥嘟嘟的。
架子旁斜靠着几个桑枝编织的类似窗棂一般的东西,只是它的格子很小,看形状像是扶颂自己编的。
荣昭饶有兴趣的蹲下,拿起桑枝尝试编了会儿,奈何手指头不太听使唤,和已编好的相比,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索性又拆掉,把桑枝放回角落的背篓里。
她绣绣花还成,编织是真不行。
扶颂回到家时,瞧见马厩有了马,便帮驴兄卸下车舆,牵到食槽前拴住。
扶念安十分有眼色的往里面添草料:“阿舅,阿姑是不是回来了?”
“回来了,不知是否睡着了,咱们轻声些。”扶颂压低声音,“你先去看书,我去做饭。”
“我帮你生火。”
“好。”
撩开厨房帘子,二人闻见一股米香,灶台温热,里面炖着粥,旁边三个细长的红薯,显然是三人的夕食。扶颂打开旁边的碗橱,双眼扫过隔层,犹豫一瞬,用海碗舀出来半碗面粉。
“不用生火了,你去看书吧,我给阿姑做碗面条。”
他和扶念安吃什么都行,但荣昭不行。
洗干净锅子烧水,扶颂一边盯着灶膛一边和面,他动作娴熟,不到半个时辰,两碗简单的猪油面就做好了。
端着夕食回到正屋,卧房内空无一人,后院传来轻微的响动,扶颂摆摆手让扶念安先吃,他去后院叫人。
水雾裹住澡豆的香气,顺着木门的缝隙飘出来,扶颂站在澡间门前凝神听动静,里头水声未停,他就那么站着。
直到里面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扶颂蓦地回过神来,清清嗓子唤荣昭吃饭。
“我……来……”
隔着厚厚的门板,荣昭回应的声音模糊不清,他没敢停留,像是后面有人追他似的,一路小跑飞回到饭桌前。
扶念安刚吃完夕食,正往碗里装着红薯皮要给阿灼吃,起身瞥见扶颂的脸,凑过去认真看了几眼,道:“阿舅你的脸好红。”
“天儿太热了,你去喂阿灼吧,待会儿天黑了它们就不出来了。”
扶颂饮下茶水,瞧见碗里的半碗面,脸上的燥热散去些,好似是门缝里的雾气似乎顺着门缝渗出来,熏得他脸上直发烫。
沐浴过的荣昭神清气爽,回到正屋迤迤然坐下吃饭,扶颂心虚得不敢和她对视,余光瞥见滴水的发梢,找来她素日里用来绞头发的帕子,包起发丝轻轻揉搓吸水。
荣昭端着碗吃面,温度正好入口,便没管身后的人拨弄她头发,被他不小心牵动发丝也没吭声,只是皱了下眉头。
指背擦过她的耳尖,扶颂连忙侧头观察荣昭的反应,见无异状又继续擦拭发丝,手中的动作渐渐没了章法。
与她相碰的食指此刻一跳一跳的,连荣昭说了句什么都没听清。
“我说,可以了颂颂。”荣昭没回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拍拍他的手背,扶颂飞快收回手,左手捏着帕子一角险些掉落。
荣昭心中思量着明日祭奠的事情,并未发现他的不对劲。
明日去祭奠阿娘,她不打算带扶念安去,一来是没见过没什么感情,二来是读书更加重要。
“荣昭!”
外头有人喊她,荣昭循声望去,谭静阳正冲她招手,身后红橙色霞光给那道身影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她有一瞬的失神,谭静阳落进光影里的模样,与从前的阿娘有三分相似。
“妻主,谭娘子叫你。”扶颂见她愣住,放下帕子伸出手挥了挥,“妻主?”
“你、你先吃饭,我去一下。”
荣昭放下碗筷,快步走到院门口,和谭静阳交谈。
扶颂看见二人身影,觉得有些不对劲,要真说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荣昭的背影好像与之前不同了,好像精气神不见了,透着些许疲惫。
换猎物来的五钱银子,谭静阳帮她买了香烛冥镪和一包透花糍,悉数交到她手里。
荣昭道过谢,谭静阳牵着两匹马走了,她默默把驴牵回马厩,拎起麻袋放到正屋,扶颂已经收拾完桌子,在给扶念安沐浴。
她将香烛冥镪分成平均三份,一份阿娘的,一份嫂子的,一份阿兄的。
透花糍用小碟子摆整齐,放进小篮子里盖上布,一切妥当只待明日。
她看了会儿那些东西,心口发涩得紧,荣昭想做些什么,摸出枕头下面札记,顺势半躺着翻看起来。
眼神没有落到实处,札记上面的字像蚯蚓般渐渐扭曲,眼皮子越来越重。
迷糊间似乎有人越过她,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未等她仔细分辨,那水汽便猝然远离,只是在她鼻尖极短暂的停留,小腿传来揉捏的感觉,力道适中非常解乏。
那本札记不知什么时候从她手中滑落,掉到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见床上的人已睡熟,扶颂小心翼翼翻身下床捡起掉落的书籍,拍了拍灰重新压回枕头下方,系紧衣襟踱步至侧屋,接着编未完成的桑枝栅格。
一连几日好天气,荣昭没进山打猎,对什么都兴致缺缺,整个人萎靡不振。
扶颂觉察到她的不对劲,每日散学回来变着法儿哄她开心,只是荣昭的回应很敷衍。
“妻主,烦心事可与我说说吗?”扶颂手里编织动作未停,眼睛却盯着佯装看书的荣昭。
明日便是阿姐的尾七,他与扶念安向夫子告假,迟迟未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她,今夜再不说就要来不及了。
“没事,我只是心情不好。”荣昭合上书页,用签子挑弄灯芯,“过几天就好了。”
“是红脉日子到了吗?”他恍惚想起阿姐来红脉时,便是荣昭这般模样。
“什么脉?”荣昭没忍住拔高声音,“我和你有没有圆房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啊,没圆房我哪里来红脉。”
说到后半句话,荣昭说话的声音变小,语气里带着二人都未察觉到的嗔怪。
“那……要圆房吗?”扶颂顺着她的话反问,丝毫没发现手中的桑枝编错了,“上次收拾侧屋有月神娘娘的画像。”
燕武国信奉月亮神常羲,新婚夫妇圆房前需拜神像,以祈求夫妻关系和谐融洽。
阿姐与他说过,新婚夫妻圆房后的第三十天会迎来月神娘娘赐下的红脉,三日方歇,六十天便可排卵孵蛋。
荣昭果断摇头拒绝:“不要,我不想你孵蛋,冷香丸太贵了,不值当。”
不是对扶颂有意见,而是她对床笫之事着实没什么想法,他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好。”被她拒绝,扶颂脸上神色自若,荣昭说的是实话。
不想孵蛋需在红脉来的前十五日,吃下一枚冷香丸化解排卵,如今家里开支大,一枚冷香丸要二两银子。
不说荣昭能不能把持住,他觉得自己是把持不住的,每月的冷香丸是一笔不菲的花销。
可寻常百姓家也不是连着孵蛋的,买不起冷香丸定有别的法子,兴许能找人问问。
他低下头拆解桑枝,“明日阿姐尾七,我和念安可以回原良拜祭吗?”
不管荣昭是否同意,他都不想对她有任何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