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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旧友严律 被审判阁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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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阮斩玉,必定是凤毛麟角中的一员。
他神色自若地望着成型的渊潭剑,微微侧身,风华剑身萦绕薄薄的剑气。
碧虚剑式·水击万千!
大剑重重落下,浑身萦绕着厚重的灵力,有不可抵挡之势。
云鹤剑术·抚霜!
狭长的剑气击中大剑,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竟推动渊潭剑不断往后仰。
抚霜像是一只手的拇指轻抵着渊潭剑,将剑同寒霜般抹去。
众弟子呆若木鸡,他们哪见过这场面。
渊潭剑顷刻消散,抚霜无物可挡,竟将方圆百里的云都抚去了。
这熟悉的场景,让一个弟子惊呼——
“这……这不是乐桦洲奇事吗?”
阮斩玉挽了个剑花,作势收剑:“这下愿意听我解释了吗?”
“你居然就是屠寒锦城之人!”
“啊?”阮斩玉大为不解。
或许是他表情太过真诚,那个弟子试探地问:“不是你吗?”
阮斩玉面带微怒:“怎么可能是我!凝华谷的弟子没说实情吗?”
“你说的是华锦长老的亲传弟子吗?他们早死在寒锦城里了。”
真希望这一切是荒诞的梦,阮斩玉脑中某根弦断开,难道天要亡他?
怎么会死了?那天清晨他检查过,梁雨程和陶盈雪一切正常,醒过来就能回凝华谷。
“他们怎么死的?”
那弟子不耐烦地皱眉,却老老实实回复:“自尽啊,大一点的那个还留下了血书。写的什么来着……”
另一个弟子替他补全:“犯下滔天罪行,无颜面对师门诸位,在此谢罪自杀。望许某人与其弟子,杀人偿命。”
阮斩玉听得一阵恶寒,一切都太荒谬了。好好的人自杀就算了,还留下这么暧昧不清的话。纵然他清者自清,也架不住这么污蔑。
为首的弟子举起手:“别同他废话,抓回去审问就好了。”
“也是。”其余弟子附和道。
下一轮进攻开始,阮斩玉却不似之前那般游刃有余。因为他肚子在隐隐作痛,好似刀片刮肠胃。
拙沅给他的茶加了料,就算只抿了一小口,他也中毒了。
那个女人是认真的,不为她所用,就是死路一条。
阮斩玉以一式扫雪杀出重围,马不停蹄地往村外赶,他可不能倒在这。
刚奔出村子,他喉咙就泛起一阵瘙痒,捂嘴咳了两下,竟咳出了鲜血。
他看着手心的血,居然庆幸不是黑血,还没到无药可医的程度。
放之前,他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审判阁撵着跑,更不想到,会窝囊地背负莫须有的罪名逃窜。
远处桃林,贺云也正赏着棵花开寥寥的桃树,突然预感到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看向天空。他看见一道微不可查的细丝划过天空,将白云扫荡干净。
蓦地,他的心跳空了几拍,无由地胸闷起来。
见他面色不对,潋艳关心道:“怎么了,和这树共情了不成?”
贺云也摇头,只问:“我师父在哪?”
“方才不说不见吗,现在想见了?”潋艳打趣道。
没想到,贺云也肯定地答:“我想见了。”
潋艳指向南边:“我晚上看到他往那走,估计是去牛村了,离这不算远,也就十多来里。”
“改天请你喝酒。”贺云也转身离开。
潋艳轻笑:“真是的……报答什么的,你亲我口就是了。”
就算跑远,贺云也仍是一字不落听全了,他回道:“滚啊。”
他心急如焚无心玩笑,胸里闷着口不上不下的气,怎么也舒坦不了。
一定是有坏事发生!
天空中的那一式是抚霜,他绝对没有看错。
阮斩玉会在什么情况下使用抚霜?只有迫不得已的情况,师父才会使用这招。
想起寒锦城的遭遇,贺云也心乱如麻。
幕后之人连鬼婆都能号令,把阮斩玉算计得团团转简直易如反掌。
如果祸端已经发生,他不可能让阮斩玉一个人面对,即便阮斩玉有独自面对一切的能力。
脑中一片混沌,贺云也提着口气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视线内出现一抹青色,脑子才清明了些。
阮斩玉跑了一路,看到远处的贺云也,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过来一起挨抓吗?
昨夜气加上今日气,阮斩玉难敌心火,气得呕出一大口血。
“师父!”贺云也喊了声,马不停蹄地直奔过去。
阮斩玉抬手斩出剑气,削断贺云也前方的大树,阻止他前来。
树干倒下,尘土飞扬。
惊愕之中,对面人送了贺云也两个字——快滚。
说完,阮斩玉脚步一扭,往旁边树林跑去。
不过半晌,提着剑的审判阁弟子赶到,他们左顾右盼,最终盯住树后的贺云也。
为首的弟子昂起头,语气不善:“你看到一个青衣人了吗?他往哪跑了?”
见状,贺云也已经将情况猜了个大半。他故作惊魂未定才回神,怯生生地指向身后:“他往这跑了。”
“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前冲,谁都没怀疑贺云也骗了他们。
怕这群审判阁弟子反应过来,贺云也待他们不见,才跃过树找他师父。
这林子不算大,而且他师父离开没多久。贺云也循着血气,很快就找到了靠着树的阮斩玉。
阮斩玉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嘴唇乌黑,捂着肚子的手还染着未干的鲜血。
料到他会寻来,阮斩玉抬手示意贺云也止步,燃烧最后的理智吩咐:“此事没那么简单,我被算计了,你们不要掺合进来。你带着乐岁收拾行李先走,去李子山躲几日。”
贺云也没动,他问:“你呢?”
一句话,气得阮斩玉咳了几下,他睁开眼睛,恶狠狠地说:“用得着你担心?我自有办法,死不了。”
贺云也偏过脸,妥协道:“我和师弟可以收拾行李先走,但你要在这等我们。我和他去青霜许家,你也一起。”
阮斩玉敷衍地点头,挥手示意他快走。
待感受不到贺云也的气息,阮斩玉才瘫软下来,他压根撑不到回青霜许家。
那女人给的茶恐怕是一点水没兑,全是毒熬的。要不然他只抿了一口,毒性怎么会强到这种程度。
疼痛之中,阮斩玉脑中只有“不为我所用,必为我所杀”这句话。
不知谁给那群审判阁弟子通风报信,他们发现自己被骗了,气势汹汹地往回赶。
正巧贺云也往这赶,他在暗处瞧见这群弟子往回赶,掏出扇子送了他们一道风涌。
仙盟子弟被强风挟持,连拖带拽地被送回起点。
“谁?出来!”为首的弟子拔剑四顾。
见四周没有可疑,他哼了声,领着弟子继续前进。
贺云也回头看那群弟子远去的身影,只求他师父能拖上一柱香的时间,这样他就能带着许无虞协助师父了。
当务之急是找到许无虞。
今日,桃花镇上多了个卖符咒的小摊,是昨日来镇上的外人摆的。摊主模样俊朗老实,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摊子前发呆。
此时的许无虞,还困在自己的情感烦恼中,压根没注意到异样的发生。
他嘴里叼着一根路边随便拔的野草,草都要被嚼断了也没发现。
正走神,他听到了师兄着急的声音,瞬间回过神。
“师弟,我们快走。”
许无虞正要收拾符咒,却被贺云也抓着手腕直接拖走。他哪见过这么急切的师兄,转头就把嘴里的草吐了。
“出什么事了?”
贺云也带着他狂奔出镇子。
“惹上大麻烦了,我们带着师父,一起回你家避避风头。”
“回我家?”许无虞将这句话反复品味,他居然要和师兄一起回许家了,而且还有师父。
简直是求之不得!
他心中欣喜,当即跑到贺云也前面。
“那我们快去找师父吧!”
牛村旁的小森林,审判阁弟子毫不费力地找到了阮斩玉。
还未靠近,两道锋利的剑风迎面袭来。
骇得为首弟子仓惶避开,他不敢贸然上前,只敢站远处打嘴炮:“都这么狼狈了,还挣扎个什么劲。”
阮斩玉抬手拭去嘴角的血痕,苦笑一下:“我也不想,若是你们来早点,我就束手就擒了。但我方才答应了个人,要等他来。我从不食言。”
他强撑着捏了式抚霜,警告道:“我这一招什么威力,各位肯定清楚。若想抓我认罪,喊你们大人来。”
这式抚霜很有震慑性,审判阁弟子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双方僵持了半柱香时间,为首的弟子熬不住,喊了个弟子:“你回去请严律大人来。”
阮斩玉笑出了声,笑得心酸。
他居然主动叫旧友看他这副丑态。
阮斩玉啊,阮斩玉。你当年离开个干脆,不是做好一辈子不劳烦旧友的打算吗?今个把他们大人喊来,明个进监狱,是不是要喊他师兄来捞他。
真是活的窝囊。
不由地,阮斩玉眼睛泛酸。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缓和心绪。
再次睁眼,他眼前居然漆黑一片。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死了。
为了掩饰这个异样,阮斩玉出声询问:“你们大人何时才来?”
“你这厮什么意思!”为首的弟子当即急眼,剑指阮斩玉的脸。
听到声音,阮斩玉庆幸自己的耳朵还没聋,还能听声辩位。
“再不来,我可就跑了。”
“你敢!”
“我有何不敢。”
同这个弟子斗嘴,阮斩玉暗叹口气。
左右不过烂命一条。
他前半生足够辉煌,后半生也算惬意,此生已无所求。
“你……你——看招!”大概是怕他真的跑了,为首的弟子居然抢先动手。
可阮斩玉压根没打算放抚霜,他只得临时改变剑式。失去了视觉,他拿不准什么力度不会杀死人,也担心自己会斩歪,一不小心就要了这群弟子的命。
因有顾忌,他变成了弱势的那方,被动地见招拆招。
“方才不是很厉害吗?这是怎么了。”为首的弟子明知故问,语气得意洋洋。
阮斩玉用力推开他的剑,讥讽一笑:“趁人之危算什么本事。”
为首弟子手捏气诀,一拳打在阮斩玉腹部。气波当即炸开,击飞阮斩玉,令他一连撞倒五棵树。
为首弟子拍拍手:“这是还你的那一脚。”
阮斩玉被打得脑袋发昏,下意识起了式扫雪,将要斩下之时,有人唤他表字。
“鹤绝?”
来者声音略带惊讶:“怎么是你?”
理智回笼,阮斩玉熄灭剑光,自暴自弃地说:“见到我很是失望?”
两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上次见面的记忆像是上辈子一样,不真切又模糊。
阮斩玉看不到来者的表情,但他猜一定很精彩。
当年的好友,现在居然是“罪犯”,曾经名动天下的天才,成了自己的业务。
怎么想都很难接受吧。
“不用管我,我不会走的,”阮斩玉将剑入鞘,老老实实举起双手,“你先去看那些尸体,他们不是我杀的。”
严律松了口气:“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走吧,我亲自去看尸体。”
正要动身,一名弟子匆匆忙忙赶来禀报:“不好了!牛村起火了,存放尸体的屋子烧得最旺。”
闻言,阮斩玉一口气闷在胸口提不起来,即将驾鹤西去。
所幸老友严律的一句“我信你”,把他从冥界拉回了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