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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苏葭困住了 他轻轻叹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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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他上官渡这辈子,给不了的东西。
他三十一岁,满身杀伐罪孽,肩上是朝野暗流,手上是陈年血腥,身上是常年难愈的旧伤。
他的世界,是刀光剑影、权谋算计、步步惊心。
他曾固执地认为,年岁之差、身份之差是阻碍。
如今才懂,最大的阻碍,是他一身风雨泥泞,不配沾染她的干净坦荡。
他若此刻疯魔闯府,撕破婚事,强行将苏葭带回身边。
以他的处境,只能给她藏藏掖掖的偏爱,给不了光明正大的名分,护不住她免于朝堂纷争、权贵攻讦。
他的偏爱,是枷锁,是拖累,是随时会将她拖入深渊的祸患。
可摄政王不同。
一纸婚书,圣旨默许,八抬大轿,正位王妃。
从此以后,她是举国敬重的摄政王妃,安稳荣华,岁岁无忧。
没有人再敢轻视她市井出身,没有人再敢传她闲言碎语,她不用摆摊谋生,不用奔波劳碌,不用孤身一人在京城浮沉漂泊。
良久,上官渡缓缓闭上眼,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压下心口撕裂般的剧痛。
他隐忍了一年的思念、一年的悔意、一年的遥遥相望,在此刻尽数封死。
罢了。
也好。
终究是他不配。
王爷心性仁厚,待人体贴通透,向来护人周全。
他会好好待她,善待她的性子,包容她的通透,珍惜她的温柔。
会给她一世安稳,给她堂堂正正的归宿。
远比跟着他,颠沛惊心、半生孤寂要好千万倍。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指尖,声音沙哑破碎,轻得像一缕将熄的风,对着空荡的书房,一字一句,自我凌迟般认命:
“如此……便好。”
“有他护着,余生安稳,再无风雨。”
他选择彻底沉默,彻底退让,彻底不打扰。
不闯府,不辩解,不夺人,不打乱她既定的荣华归宿。
所有人都以为他爱恨两难、隐忍不甘。
无人知晓,他是硬生生掐断自己毕生的心动,亲手选择了成全。
哪怕这份成全,痛入骨髓,寸寸剜心。
此后,世间再无山寺闲谈的偶遇,再无暗处遥遥的守望。
他亲手推开的光,终究落在了旁人掌心,被人堂堂正正捧住,岁岁荣华。
而他,继续守着他的国公府清冷,守着他的朝堂风雨,守着他孤身一人的余生。
终生遥望,终生祝福,终生隐忍,终生不扰。
摄政王府的偏院雅致清净,雕窗映秋,庭院寂然。
苏葭在院中站了半日,心绪早已从最初的错愕,变成了彻彻底底的莫名其妙。
她好好收拾行囊、退了宅院、辞了乡邻,只想安安稳稳离京归隐,过自己的清闲小日子。
结果平地起风波,被当众拦车、带回王府,一夜之间全城传她要嫁入摄政王府,连圣旨口谕都落了下来。
从头到尾,她一句话没说,一步没争,硬生生被卷入这场天大的乌龙婚事里。
她半点不想攀附权贵,更不想当什么摄政王妃。
片刻后,苏葭寻到前来探望的摄政王,神色坦荡平静,没有娇羞,没有慌乱,只有实打实的认真请求。
“王爷。”她微微躬身,礼数端正,态度恳切,“多谢王爷当日拦路护我、保我体面。可我本就决意离京归隐,无心滞留京城,更无心婚嫁。如今流言太重,我不便久留,还请王爷放行,让我即刻离京。”
她只想跑路,逃离这堆莫名其妙的权贵纠葛。
摄政王看着她干净坦荡、半点不恋荣华的模样,心底又是无奈又是歉疚。
他早知这姑娘无欲无求,从头到尾都是这场风波最无辜的人。
他轻轻叹气,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无可奈何:
“苏姑娘,现在,难了。”
“昨日街市万众目睹,流言席卷朝野,太后过问、朝堂默认、满城皆知。我方才当众默认婚事,稳住你的名声,如今木已成舟,圣旨默许,朝野定论。”
“此刻你若孤身离京,世人只会唾骂你攀附权贵不成、薄情寡义、轻狂无名。你的名声,会彻底烂在京城,往后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