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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素来不压人 镇国公三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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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国公府承蒙他诸多照拂,赠衣厚赏、雨夜相送,恩情太重,再加上两人云泥之别的身份差距,打心底里,她始终敬畏眼前这人。
上官渡静静看着她。
少女身形纤细,眉眼清丽,明明那日弹琴时从容大方,私下相处却总是这般束手束脚,怯于言谈。
她的局促太过明显,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像是时刻怕触怒他一般。
他指尖轻搭在膝头,黑檀拐杖静倚身侧,眉宇间褪去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浅淡的审视。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声线低沉平静,直白发问:
“你似乎,一直很拘谨。”
苏葭身形微僵,指尖轻轻攥住衣袖,小声道:“民女身份低微,不敢在国公面前失仪。”
上官渡眸色微淡,直直看向她眼底,语气坦然直接:
“你是怕我?”
简简单单三个字,清晰落进风里。
苏葭猛地一怔,长睫颤了颤,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怕吗?
自然是怕的。
他是权倾朝野、冷名满京华的镇国公,性子孤冷,气场慑人,朝堂百官尚且敬畏三分。
她一介无依无靠的孤女,市井谋生的普通女子,尊卑悬殊,心底存着敬畏与胆怯,再正常不过。
可直白说怕,又太过失礼,难免显得唐突。
她咬了咬下唇,眉眼垂得更低,声音轻细:
“国公爷位高权重,气度凛然,民女……心生敬畏,不敢放肆。”
没有直说一个怕字,却已然默认了几分。
上官渡望着她过分安分温顺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从不刻意威压旁人,待人素来淡漠自持,从未刻意苛责为难谁。
唯独在她这里,次次收敛冷性,格外体恤包容,解围、赠物、雨夜相送、随口关切近况。
原来这般诸多破例与温和,落在她眼里,依旧是需要步步谨慎、不敢靠近的高高在上。
他放缓了语调,音色清和,褪去所有上位者的压迫感,淡淡开口:
“不必这般拘束。”
“寺中偶遇,并非朝堂筵席,无需严守尊卑。不过闲话两句,我不会为难你。”
秋风漫过庭院,梵香浅淡。
他看得通透,她的小心翼翼,全源于心底那道跨不过的身份鸿沟。我顺着剧情情绪,精准写出男主因自己身份、被距离隔开而心生莫名烦躁的细腻内心戏,贴合他清冷克制、从不失态却唯独对她破功的状态。
秋风扫过禅院,卷起满地碎叶,檀香萦绕,本该是静心宁神的境地。
可上官渡看着眼前恭谨谦卑、步步退让的少女,心底忽然浮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极淡、却真切的躁意,无端缠上心头。
他半生身居高位,手握重权,朝野敬畏,万民俯首。这一身国公身份、滔天权势,是旁人穷尽一生想要攀附的荣光,是人人艳羡的至高尊荣。
他从前从不在意尊卑差距,更不会因自己的身份觉得累赘。
朝堂之上,威严是利器,疏离是铠甲,身份是屏障,护他稳坐风雨、镇住朝局。
可这一刻,他第一次厌烦了这层高高在上的皮囊。
就是这尊贵无双的身份,横在他们之间,成了一道跨不过的天堑。
让她次次拘谨、步步小心,敬他、畏他,永远隔着千里距离,不敢半分松弛。
他明明已经极尽收敛。
收敛周身凛冽气场,放下权贵架子,对她破例体恤、温柔解围、赠衣赠银、雨夜相送,连问话都尽量温和克制,生怕吓着她半分。
可没用。
他的身份刻在骨里、写在世人眼里。
镇国公三字在前,她便永远只能卑躬、谨慎疏离,永远把他当遥不可及的云端贵人,半点不敢亲近。
看着她垂首低眉、乖巧拘束的模样,他心底那点浅淡的躁意愈发沉郁。
三十年风雪自持、波澜不惊的心性,竟因为这点细微的距离,乱了分寸。
他不喜这种感觉。
不喜自己百般包容体恤,却依旧换不来她半分松弛自在。
更不喜——自己的身份,成了隔开她与他的墙。
上官渡眸光微沉,眼底方才的平和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极淡的冷郁。
他别开视线,避开她温顺怯懦的眉眼,望向寺外沉沉云树,指尖无意识轻碾着掌心,心底躁意难平。
连语气,都不自觉冷了些许,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沉滞:
“我素来不压人。”